第76章
埃米尔看着路德维希那张脸。
“说实话，平时看不太出来，你一点都不比阿德罗他们正常。”
埃米尔很轻的啧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有携带着的各种东西，针对龙的东西，他再次清点了一下——也有点兴奋，毕竟他当初还以为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些东西已经彻底没有用了呢。
“哈？”
路德维希回过神。
“阿德罗那种神人计划哥，我比他正常太多了好不好？”
你要是把他跟尼尔和莱特包括隐月村那群家伙对比一下，他的确也还没什么好说的，但阿德罗那家伙，那可是时刻顶着禁咒的钻心之痛，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养龙——甚至于在这样的压制下，他的能力还在逐步恢复，路德维希不能想象此刻的阿德罗恢复到巅峰时期会是什么样子。
又或者说他不太敢想——这么多事情都已经顺利度过了，阿德罗身上的禁咒……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但禁咒跟刻印印记什么的都不一样……
希望没有什么问题。
“哦，对了，阿德罗还说他现在有新的想法，到时候要跟你讨论。”
路德维希暂且将心中随着时间越来越强的不安压下去，转向其他话题。
“什么想法？”
埃米尔下意识的警觉起来，一下子看向路德维希。
要知道当初阿德罗捣鼓出来的那个魔法用具，现在在他这里已经堆积了几千单了，让他一下子从闲人一个，变成了整个财富之城最忙的那一个——不过他弟子菲利普恐怕也不逞多让，又要忙着建设秩序之城，听说晚上还熬夜写东西。
“谁知道，还是关于天降者的吧？”
路德维希说着。
“他没细说，但很显然——”
路德维希远远看向已经起身，正不断拿着武器拨开灌木向前进的那些天降者们。
“已经越来越乱了，大陆越来越危险，从潮汐之城飞过来也会担心龙族袭扰，还有王国的袭击，甚至于还有魔物这种在这一年的时间之中，出现的越来越多的东西，而天降者们想要参与其中，也必定要尽快的成长起来。”
埃米尔停顿了片刻，也叹了一口气。
“是啊，没有想到这么快，风向要变了。”
“温尼也要来了，简单的单次传送魔法的搭建需要两天，你们尽快开始，我也尽快找个地方准备。”
他们说着，听着玩家们在那边喊着——“哎，前面好像是个遗址？”
“啊……你们看那里，那里是人吗？哎？怎么长着翅膀？”
“懂了，是鸟人！”
“……你真是个天才啊，哥们。”
路德维希和埃米尔对看一眼，他们也快步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呈现在玩家面前的是白色大理石建筑群的残垣断壁。
原本富有艺术气息的拱形房顶此刻已经坍塌破碎，跟他们见到的几个城池的样子都不一样，显然，这是更早时期龙神大陆上的建筑物，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草木，已经有巨大的树木从其上艰难长出——能大概的看出来这里废弃了很长很长时间。
但因为这个建筑群过于宏伟壮观，所以即便千百年的衍化，也不能将这里彻底掩埋。
而在这个建筑群的最高处，一些破损的柱子之上，翼族正站在这里，他们向下望去——
翼族是隐世种族，他们存在于某一处特殊魔法地区的天上之城，他们人数很少，一代一代繁衍生息——因为时间太长，他们对于外面并不了解，甚至于包括加黎塔王国，都几乎没有什么对翼族的记载，也就大概在很古老的书本之中记录过只言片语。
‘有一种族，背有双翼，生活在云天之上，食云端魔法圣露，天生天养，善用回溯和观察类魔法，洞悉人心，掌控天平。’
以至于不管是翼族对外面的世界，还是外面的世界对翼族，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了解。
而翼族一路过来——他们原本是信奉龙族的种族，听说在很古老的时候，他们曾经执掌这个世界的公平天平，但在大动乱之后，族内衰败，真正强悍的翼族消失不见，而剩余的部分族人避世，不再离开云上之城，休养生息，而族内世代传承，作为大陆依靠的龙族的事迹，但也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到了他们这一辈，对于龙，已经没有了什么概念。
云上之城的图书馆内，也已经几乎没有翼族在阅读这方面的知识。
对于翼族来说，他们跟龙最后的关联，大概也就是时代传承保存下来的这样东西——等到龙王得到传承，他们将这东西交出去就好了，自此之后，翼族就是完全独立的种族，对待龙族也顶多算是尊敬一些，不再有什么信奉。
但一路过来，翼族听到了太多恶龙传说。
他们的坚定逐渐消弭，越靠近龙之山谷，脚步越是放缓，直到看到此处遗址——
翼族天生拥有着特殊的强悍魔法天赋。
他们能轻易的读到那些恢弘的历史，他们来到此处，感受到了强烈的悲戚——
回溯观察的魔法运行，此处发生的事情好似重现一般，出现在他们眼中——
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类被恶龙袭击骚扰，接连不断，最后在漫长的抵抗和搬离之中，恶龙终于玩腻了游戏，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白色大理石建筑物之下，累累白骨，那日的悲鸣千年不散。
正不断影响着翼族们的情绪——
为首的翼族眼瞳剧烈动摇——
“太……过分了吧……”
“赤，赤！你看到了没有！恶龙，就是恶龙，一路上走来，听到的没有错！”
在身后一点的翼族摇晃了一下，他看向最前方最冷静理智的领头人。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们居然在信仰这种东西？”
不能接受不能相信，抱着那个大盒子的翼族低垂着眼睫，因为跟这里累累白骨的共鸣，他眼睫都在感同身受的轻颤。
都说眼见为实。
他们带着怀疑的态度来到了这里，然后真正的见识到了这一切。
“果然不负恶龙之名——这群——”
有翼族身后的羽翼都微微颤抖，他似乎要找出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些龙的所作所为，但话未出口，就被最前方的赤给打断。
“澄，不要继续说了，”赤终于整理好了思绪，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翼族，“听着，我们只是代为保管一样东西，不管龙跟我们的祖上有什么渊源，但到此为止了，我们——”
耳边忽然传来的声音让赤一顿，本来被那样的情绪拉拽着不断下坠共鸣的翼族们纷纷回神，他们低头——然后看到了围绕在他们所站立的柱子旁边的一圈奇怪的家伙。
这群家伙满脸兴奋，仰着头看着他们，时不时还嘀嘀咕咕，而且热烈的目光落到他们翅膀上，让本来就不擅长跟其他种族交流的翼族下意识的将翅膀贴紧了后背，像是一只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白鸟。
什么东西？
还有这群人的穿着，头发——他们这是什么打扮？！
“哇哦，大翅膀子！”
“鸟人哎，鸟人哎！真的是鸟人，盛世公司这不是能做好吗？出点翅膀啊，我可以氪金要这一对啊！”
“其实我喜欢龙翼，啊——想要龙翼哎——”
“他们在说什么？恶龙？”
一路开着路德维希的隐匿魔法，摸到了这群家伙下方，此刻被发现，玩家听到了点关键词，没有一点认生，大大方方的开口——
“你们也在说恶龙吗？”
难道你们是邪恶的龙龙陛下不知道在哪里收的仆从吗？
今天也在赞美我们邪恶的龙龙陛下吗？
哈哈，同道中人！
他们之中可是有不少龙龙陛下的单推人！周边买到爆的那种！
最近阵营分开，几个阵营战下来，温尼的各种周边供不应求，热度和价格也一路飙升——连带着阿德罗也鸡犬升天……咳咳，不是。
不过，只要是经历了财富之城那一遭，你真的很难不为龙龙陛下着迷！
两边鸡同鸭讲，在恶龙这个词语上，达成了交点——
翼族们反应了片刻——这里怎么还会有人在？
难道说——
其中一个名叫澄的翼族灵光一闪，他扇动着翅膀从上方降落下来。
“你们是这片遗迹原住民的后代吗？来这里找恶龙报复？还是说受到了恶龙的欺辱？”
玩家们：？
什么？
“但你们的力量太弱小了，回去吧……你们无法杀死一头恶龙——”
澄说着。
“这种以玩弄别人，剥夺他人生命为乐趣的恶劣种族……”
他们就不怕哪一天遭到反噬吗？
还好，他们的祖先看不懂龙的真面目，竟然心甘情愿的供奉巨龙，而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自这一趟之后，他们将会跟龙族毫无关系！
玩家们：……？？？？？
“呔！！！你说什么呢！！！”
“一派胡言！”
什么以玩弄别人和剥夺他人生命为乐趣的恶劣种族？！你们知道他们邪恶的龙龙陛下有多么伟大吗？！
玩家们反应了一瞬，瞬间打断了对方的话，队伍之中的一众龙龙单推人愤怒的跳脚，炸了。
“你们说的根本不是龙！！”
“哈？”
澄也呆住了。
从半空落下来的翼族们也愣了。
不是，等一下，刚刚说的不就是恶龙的种种行径？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跟想象的不一样？
怎么说着恶龙，还维护起了恶龙？？
“你们是在给那群可恶的恶龙说话吗？”
澄嗤笑了一声，表情骤然发生转变，带了点厌恶的看着眼前的玩家们。
“还是说你们已经成了恶龙的爪牙？”这样的力量，那群恶龙居然也看得上？
玩家们七嘴八舌。
“龙才不是那样的，我们看到的龙跟你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邪恶的龙龙陛下拯救了好几座城池，我们龙龙陛下，邪恶强悍！又伟大！！最重要的是伟大，伟大，伟大！！我要说三遍来表达重要性！”
当然了，对邪恶的龙龙陛下来说，可能最重要的是邪恶吧……
“……你们确定？你们不要开玩笑了。”
澄是个性格比较冲动的翼族，他越听越沉默，脸上嗤笑的表情反而消失了，变成了怀疑人生。
“就龙之山谷那群恶龙？还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伸出手比划。
长期混迹论坛，早就被论坛洗脑的玩家们：……
“啊？龙之山谷？哦，你们说的那群类龙生物啊！”
“对啊对啊，那不是类龙吗？你们怎么把他们称作为龙啊？”
“你们都没听说过财富之城的战役吗？好多人都说了，那些是类龙！类龙！不是龙！”
雪糕只吃棍站在最后，他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毒蘑菇，顶着毒蘑菇的负面状态，对玩家们七嘴八舌的话做出总结：“没错——”
然后刷刷掉血条。
玩家论坛中，在这一点上倒是出奇的一致——不管是王国阵营的玩家还是卡西米拉阵营的玩家，龙龙才是真的龙，而龙之山谷的都是类龙，长翅膀的蜥蜴等等。
而且财富之城的原住民们也早就认可了这个说法，导致玩家们跟翼族相处，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翼族们才刚从云上之城离开，且没怎么经过那些天降者多的城池村落，他们对于天降者的存在还知之甚少，此刻懵懵的看着眼圈这群叽叽喳喳热情洋溢的家伙们。
直到雪糕只吃棍血条清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青青白白非常难看——呼吸都停滞了——
喂，没关系吗？喂！！！你看起来快要死了啊！！那是毒蘑菇吧？！
雪糕只吃棍缓缓倒下，在翼族惊悚恐怖的眼神中消失，不远处传来谁跳脚的声音——“你刚刚不是回来复活了一次吗？怎么又来？这个毒蘑菇这么好吃吗？！”
世界观猝不及防受到冲击的翼族们：……
朋友，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吗？
在他们身后，红光一闪而过。
水红色的小水母小心翼翼追在红光身后跑——它害怕的水红色小触手到处挥舞。
啊啊啊啊——呔，你想要对它的龙龙做什么？！
而那道红光闪烁飞向龙之山谷，在创世系统的底层逻辑之中，猩红色的光辉构成的人影安静的操控着魔物动向，影响世界的走向，且对加黎塔王国发布新的动向——
他还未发现这个系统之中产生的小小的意识体。
他只是看着那些论坛之中的影像——“龙……龙神……啊……可恶的龙神——明明该要死绝了，已经死绝了的东西，怎么还敢出来——不过算了……整体也没什么影响。”
他又看向龙之山谷——是可用的材料呢。
而龙之山谷。
强悍的龙族魔法摧毁了一座山头，曾经温尼待过或者存在的地方，都被龙愤怒迁怒的清楚的干干净净，这里几乎没有了温尼存在过的痕迹。
“温尼……温尼——”
安布从天空降落，他变成了人类形态，他的样子有些可怖，大半张脸都在天灾魔法的后遗症中损毁了，他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手中的龙族魔法力量在扭曲撕裂着空间。
“我一定要杀了你。”
“安布——”
朱利安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孩子，片刻之后，她上前，抬手拥抱住还未成年的安布。
“你的龙族魔法在飞快提升，你做的很好，你现在已经突破了没有到成年期的屏障，妈妈相信你，你一定能成为龙王，为你父亲报仇。”
“我一定会撕碎温尼的血肉——”
安布眼底猩红的光芒浮动。
“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温尼。”
正说着，安布脖颈上悬挂着的龙鳞项链上，猩红色的光辉一闪而过，那光辉浮动而起，阵阵颤动，然后指引向某一个方向——那是龙之山谷的外围。
而自始至终，那漆黑的龙鳞项链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的波动，被安布携带着，就好似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装饰。
安布愣了一下。
“妈妈，这是？”
朱利安也停了片刻。
“安布，你听着，龙王传承几乎没有龙得到过，只传说成为了龙王，你将会得到根本区别于其他龙的力量，你看，这一定是在指引你——当初神谕落下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场景吗？”
“属于我的……传承？”
安布兽类的眼瞳微微收缩，似乎更踏实了一些。
“温尼……你给我等着。”
*
而同样等着来收拾龙之山谷的龙龙，已经跟阿德罗踏入了潮汐之城赏金猎人工会的特殊魔法阵内。
手中的蓝色宝石在踏入魔法阵的时候自动亮起，直接向着未知的地段传送而去——跟进入潮汐之塔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在一片光辉之后，温尼和阿德罗抬起头——
他们似乎还能看到那些魔王扭曲的力量在不断向外延伸着，但却被硬生生压住，压在最深的海底。
这里看不见潮汐之塔的踪影，显然，并不能靠潮汐之塔抵达，这里像是一个结实坚固的巨大水泡，紧贴在海下，海底的潮汐力量还有那些魔物力量的挣扎让边缘的一些奇珍异宝，还有受到这些奇珍异宝影响而逐渐从普通的石块转变成魔法石的海底石头被水流慢慢冲刷走——冲向潮汐之塔的方向。
头顶能看到望不到尽头的深海，偶尔还有怪异的黑影从中游过，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这里是亮的。
这里占地面积非常大，而亮光的源头——
温尼下意识攥紧了阿德罗的手。
一副巨大的，即便是死亡也没有底下头颅的水晶龙族骸骨傲然俯卧在她的财宝之上。
那是曾经的海洋支配者，曾经的海洋龙神，直到此刻，她已经与世长辞，却依旧镇压着此处，守护着这片海洋，还有海洋旁边的陆地。
海底的空气是冷的。
温尼仰头看着那具骸骨，却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热热的。
但龙已经是可靠的成年龙龙了。
温尼低头，收敛情绪，看了一眼周围无数的亮晶晶——
之前还跟姨姨吹嘘自己已经快把亮晶晶铺满自己巢穴的龙：……
穷龙竟是他自己？
一夜暴富的龙龙收敛好情绪，看向旁边的阿德罗，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些都是龙的吗？”
好多好多好多亮晶晶！！！
阿德罗看着——这样也很心酸。
养龙人看着龙龙这个样子，甚至还有了点攀比较劲的意思。
“我之后会给你打造一个一样的。”
“哦。”
龙龙并不在意，甚至没当一回事。
毕竟恶龙的仆从可是恶龙自己用心‘养’起来的呢！
虽然说姨姨已经将这些东西都送给了他，但温尼没打算带走太多——他想让姨姨也一直睡在喜欢的亮晶晶上面。
温尼慢吞吞的靠近那巨龙骸骨，终于，他被些许的反光吸引。
龙龙愣了一下——最靠近巨龙残骸，在巨龙残骸最下方的的那样物件跟周围华贵的宝物格格不入——那像是一块珍贵的宝石源石，被雕刻了什么东西上去。
温尼靠近，他捡起来，他愣了一下——
半透明的黑色宝石上的雕刻有些笨拙，没有抛光，没有装饰，看得出来也没有使用魔法，都是一点点雕刻的——那是一只小龙。
黑色的小龙。
是谁啊……是他吗？
而在温尼拿起这条小龙的下一秒，洋流似乎发生了变化，一下子冲击了这里的屏障，碰撞出了一声——类似于龙族低吼的声音。
洋流很快回归原本的轨迹。
但温尼还有听得懂龙语的阿德罗都明白了刚刚那一声的含义——‘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你的样子，但果然不管什么样子都非常好——姨姨送给这个世界上最好最温柔最强悍可爱的小龙。’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解决的，而送你离开的所有亲族只有一个希望——龙龙你要开心。’
高傲巨龙如此的温柔。
温尼低头看着——“我是邪恶的大坏龙，才不是这种可爱……样子，姨姨，龙挺开心的。”
下一秒，阿德罗眼看着温尼变成了巨龙样子，他的体型比起那具骸骨来，还是太小了——龙神一族的体型似乎也跟这个世界那群龙之山谷的家伙不一样，并不是固定的，掌控着海洋的龙神如此庞大，甚至于成年的温尼龙族形态都似乎被完全笼罩在这个温柔强悍的怀抱之中。
龙嗷了一声，将亮晶晶往自己身下扒拉——
龙很开心，龙有好多好多宝物，龙也不是孤零零一个，龙也有亲族。
然后龙顺爪把阿德罗也扒拉了过来——
阿德罗：……嗯？
龙龙宝贝的东西，通通都压到身下！
温尼嗷了一声，往前一趴，脑袋都压下去，似乎在遮掩自己的情绪——趴趴龙重出江湖！
而眼瞅着黑影利落果断压制而来。
阿德罗：……
阿德罗：…………
空气，空气——在离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