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魔崽子
“霁儿。”魔主来到院子外。
初霁立刻跑出去, “爹!”
魔主看着初霁,第一反应是长大了,还长高了很多, 上次见面初霁才到他胸膛, 现在已经到他耳边了。
这才两年, 两年长了这么多。
他深情伸手要摸初霁的头, 却被初霁用剑柄抵着胸膛往后推。
魔主顿了一下,那点温情散去, “干什么?”
初霁挑剔看着他爹,从上到下看着人, 问:“你们除了我, 还有别的孩子?”
魔主被问懵了。
“有你一个我已经够糟心了, 哪敢有别的。”
初霁小时候在临薰面前装乖,在他面前本性暴露,小魔崽子最难带了, 尤其是魔气都不能控制的时候。
初霁:“呵。”
魔主慢慢回过神来, 难怪不让他摸头, 他立刻澄清,“我和你娘只有你一个孩子。”
“真的。”他真心实意说, “你爹我养你一个就够了,再养一个养不起了。”
这话是真的, 他收集了几百年的东西, 初霁才活了几年啊,就给耗得差不多了,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么多宝物再给他养一个孩子。
魔主想到这里看着初霁,“我听你娘说,你找到道侣了?”
初霁对于他爹这个养不起不发表看法, 至于道侣,他承认了,“是啊。”
魔主长叹一口气,“你还没长大呢。”
初霁立刻不高兴了,“我十九岁了,马上二十了。”
魔主毫不留情道:“作为人来说你长大了,但对于魔来说你还太小太小。”
十九岁的魔还是一只幼崽。
初霁懒得和他爹说,他爹有几百岁了自己都不记得,但他娘当年才二十多岁,他爹怎么不说他娘小。
他现在是人。
魔主愁啊,非常愁。
他出关后第一时间就想来找初霁,不过门外的仙门人惊动了魔族很多大魔,全都潜伏到了魔宫附近,他被孩子他娘吩咐去处理那些事了。
他看着初霁,和初霁如出一辙的鎏金色眼眸泛着焦虑,“要是你有了小魔崽子,我们怎么养啊,时间太短了。”
至少要再给他们留个百年时间积累珍宝才能再养一个小魔崽子啊。
他看着初霁,“你的玉坠呢?”
他出关就没感应到玉坠,要不是能明确初霁的气息在魔宫他第一件事就要来找人。
初霁还没从前面那句他有小魔崽子的话回神,闻言心不在焉道:“碎了......”
他哪里来的小魔崽子?
魔主神情变了,看着初霁,“说说吧。”
那枚玉坠是他被魔气孕育出来时旁边的一块玉石打造的,那块玉石跟着他几百年,早成了他的一部分,他特意挑了那块玉坠给初霁当作主石,联通魔宫十几个精英魔卫。
现在玉坠碎了他却一点感应都没有,这不正常。
初霁回神,长话短说,没说他看见的那些文字,他只是说他好奇去仙门玩,遇见了君雪衣,后去临水宗玩,和临水宗的人一起参与了上古秘境,然后遇见了三眼瑞兽。
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他说了,因为临水宗的人都知道。
他舅舅他们知道,他娘就会知道,他娘知道,他爹早晚都会知道。
魔主神色明明暗暗,最后拍了拍初霁的肩,“真长大了,还救了我和你娘。”
对方说得轻松,他却能听出来当时有多难。
既然是神留下的机缘,就肯定不是他们魔能碰的,初霁现在这个年纪做到那个地步,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
可他的孩子还只是一只小魔。
初霁轻轻撇开头,“其实君雪衣也没打算摄取你们的气运。”
君雪衣那段时间,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魔主闻言努力平复心态,哼笑一声,“这就护上了。”
他不在乎天道公不公平,他又不信仰天道,君雪衣现在是初霁的人,对方有这个能力在他看来也是好事,若对方没有这个能力,当时的初霁已经到了要捏碎玉坠的地步,得有多无助啊。
现在两人用他家仙尊的话来说叫一家人。
他这次伸手,这次总算得到了认可,让他摸头了。
轻轻揉着初霁的头,他欣慰道:“我们小魔主如今修为比我都要高了,真的是长成大人了。”
不过......
魔主话音一转,“你们现在别要小魔崽子,我们现在还养不起,等养得起了再要。”
等他将当初养初霁的那十几间装宝物的大殿都填满了再生吧。
想到这里他问,“你娶你道侣送东西了吗?”
初霁:“啊?”
魔主:“没送?”
两人四目相对,魔主:“他肯跟你回来?”
初霁:“哦,我抢回来的。”
魔主:“......”
他反应过来,初霁身上的东西估计都耗完了。
他艰难道:“那就先别要孩子了。”
真的养不起。
初霁:“......”
他面无表情,“爹,我和他不会生。”
魔主盯着初霁,半晌才反应过来,“男的啊?”
初霁点头。
魔主微微失望,他还以为像他们家仙尊一样呢。
男的也行吧,初霁喜欢就行,“那就不用准备养小魔崽的东西了,也不错。”
初霁绕回正题,“我遇见一个人,浑身都是你的魔气,我想杀了他,发现他身上有我娘的剑光,他说他是我哥。”
魔主皱眉,“不可能,我和你娘只有你一个孩子。”
初霁:“我知道,我想问你们的气运被偷窃过吗?”
魔主否了这个可能,“被偷窃气运他最多有我的魔气,你娘的剑意不是偷气运能做到的。”
初霁:“那他是什么?”
“我杀不了他。”初霁陈述事实,“我无法杀了他,冥冥之中仿佛他和我有关系。”
魔主抓住重点,“这人是谁?和谁有关系?”
初霁犹如醍醐灌顶,“清风派掌门......”
他立刻去大殿。
-
大殿内,一群人屏息看着君雪衣。
君雪衣坐在临薰身边,道:“我自愿的,我和他是两情相悦,不知是什么让各位误会了,我道歉,对不起,道完了,没事散了吧。”
声音毫无波澜,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从始至终都没认真看一眼众人,包括他的师尊。
清风派掌门捂着心口,“雪衣。”
君雪衣这才看过去,道:“我给您留了信。”
那个盒子除了还给对方这些年栽培的恩情还有一封信,一封谢师信,信里说了他的死讯,他给自己安排了结局,生和死都系在初霁爱与不爱之间。
但这些都和清风派没关系。
清风派在他身上投注的资源他已经十倍还回去了,掌门对他的爱护他也还了,包括一直忍受朗月。
他帮朗月立威,让朗月从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成为如今不说拔尖,在众多同龄人中也算中上的修为,被清风派弟子长老信任的大师兄。
够了。
他很清楚他修为达到准半神时他师尊对他的期许。
希望他能带朗月一起成神。
但他还干净了,往后朗月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临薰侧目看着君雪衣,发现在这人气人的水准格外高,三言两语之间就能激起人的怒火。
又看下面那群人连发火都不敢,她想笑。
想笑她就笑了出来。
一群怂货。
特别是清风派掌门,脸色瞬间白了。
君雪衣的话在告诉他,他和清风派割席。
他心痛的同时又带着不可置信,“雪衣,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么多年情谊,我......”
君雪衣连嘲弄的表情都没有,“还了。”
“还有事吗?没有就散了吧。你们都在这,不怕自己门派被偷袭吗。”淡淡的语气,却成功将所有人都惊起了鸡皮疙瘩。
很多人坐不住了。
立刻有人大着胆子提出了告辞。
临薰挥了挥手,“散了吧,下次再这么无理来找事,别怪我大开杀戒。”
其他门派的人连忙赔罪道歉告退。
走之前和临水宗的人说了一声,没人多看一眼清风派,快速出了魔宫。
大殿内很快只剩临水宗四人以及清风派十几人。
临旭见状开口道:“当初你们清风派找上门一口一个君雪衣被我小弟蛊惑,君雪衣被抓来做成了炉鼎,君雪衣被我小弟囚禁,当时不是说得很真吗?还煽动仙门所有人逼我们一起来魔族讨伐,现在怎么不开口了。”
“不是我们说的,是朗月说的。”有个弟子小声道。
话刚说完就被清风派掌门呵斥了,清风派掌门看着君雪衣,失望道:“既然如此,今日之事皆是误会,我给魔宫诸位赔礼道歉。”
临薰将君雪衣推开。
再怎么说清风派掌门也是君雪衣的师尊,这会儿给君雪衣行礼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她道:“你们三个去找霁儿玩吧,后面的事我们会处理。”
临旭自觉拉上临蕴,“好的姑姑。”
他看君雪衣不爽很久了,之前抱着初霁仗着他认不出来骗他。
找个机会,他要和这人打上一场。
三人还刚出大殿,初霁和魔主到了。
魔主看着面前三个人,认出了临旭和临蕴,当年的小孩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他感慨完将目光移到君雪衣身上,顷刻间认出来这是谁。
因为君雪衣身上有着浓厚的气息。
是初霁独有的魔气。
这并不是道侣能做到的。
想要染上魔气很简单,但想要染上魔族人独特的魔气很难。
这人用了手段。
初霁的独特的魔气是由血脉决定的,是所有魔族人都诚服的东西,如今被另一个人沾染,很难让人不想到别的地方去。
比如李代桃僵。
半神的修为吗。
他眼底闪过猩红,他还没和半神修为的人动过手。
临旭和临蕴同时觉得不对,见魔主定定盯着君雪衣,犹如盯着猎物。
临旭:“姑,姑父。”
魔主歪头,将临旭和临蕴往后扔回位置上,“去一边玩。”
初霁回头看了一眼,“......你们俩打架去外面打。”
他爹好战,好战到除了他和他娘,对任何人都个好脸色。
而君雪衣这个修为不会受什么伤,他相信君雪衣也不会伤到他爹。
君雪衣叹气,他的小少主一点都心疼他,他才复活多久啊。
他望着眼前这个威压很重的男人,这是真正用浸染出来的威压。
魔主,一统魔族的人物。
君雪衣深吸一口气,“爹,请。”
魔主闻言瞳孔上下动了动。
君雪衣感觉自己被锁定了。
这是他见到的最像魔的第一个魔。
魔宫里的魔因为临薰仙尊的到来更像人。
就连初霁也更像人。
但魔主不是,对方骨子里的野性和嗜血压迫得人心慌。
这种心慌是无可避免的,无关修为。
临薰看着一前一后出去的人,其实她也想打架。
她也喜欢战斗。
只不过一个家里需要一个稳重一点的人。
临蕴站起来,“姑姑,我们可以去看吗?”
这样的打斗,若能悟到一点都是好的。
临薰:“去吧。”
她相信两人都能控制住,不会伤了临旭和临蕴。
而初霁来到大殿后就先找了一圈,没找到朗月的气息。
对方身上有他爹的魔气,在魔宫想要躲藏非常容易。
他沉吟片刻后道:“娘,那个朗月我爹杀了,我爹说他和你沾了点关系,问你要埋哪儿?”
临薰:“?”
初霁他爹杀人还能留下全尸?
没等临薰开口,最先慌乱的人是清风派掌门,“什么!”
他疾声厉色地质问初霁,“你再说一遍!”
初霁看着这个反应,瞬间明白他刚刚那句话说对了。
朗月说他杀不了他,但显然只是他杀不了他。
他故意道:“朗月死了。”
“我杀不了他,不过魔宫有的是人能杀,他死了,死了!”他看着清风派其他人,道,“朗月是魔,却被你们清风派的人私藏这么久,现在倒还......”
初霁话没说完,清风派掌门的剑就已经拔出来了。
临薰:“找死。”
敢在她面前对她的孩子拔剑,她还没死呢。
清风派双眼泛红,浑身颤抖,盯着初霁犹如看杀子仇人,“你杀了我的月儿。”
初霁想起一件事,清风派祠堂里有未点燃的命灯,其中是不是有一盏是朗月的,毕竟朗月对掌门来说好像比君雪衣还要重要,命灯肯定会靠前,他当时却没看见写了朗月名字的命灯。
是朗月本该死了,还是朗月无法点燃命灯。
朗月还知道原著的事,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初霁拉住他娘,“娘,我自己来。”
他今天打到对方说实话。
他没耐心猜。
也没耐心去找朗月。
最好能借此逼朗月出来。
临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只能收了剑坐回去。
看儿子打吧。
旁边殷絮见状将朗月曾经在临水宗的表现给临薰说。
临薰一顿,连这个都知道?
当初送去的东西她都不知道有什么,她懒得看。
殷絮将清风派给的说辞也说了。
献祭,重生,天运。
临薰听完神色未动,却是相信了部分说辞。
她起身,“哥,嫂子,你们看着,我去办点事。”
希望别是她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