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少抱
“杀了他。”
“初霁, 现在是多好的机会啊,他没有修为,你正好杀了他。”
“他会害死魔主和临薰的, 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不败的气运, 杀了他。”
君雪衣人还没醒来呢, 耳边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像是朗月。
朗月平日说话就是如此,带着一股沉闷的死气。
他猛地睁开眼, 就见床边初霁拿着一个日晷正在说话。
“你说他会害死我爹娘?”
君雪衣立刻咳了两声,快速道:“不会。”
“......”
日晷的声音消失, 初霁转头, 见君雪衣醒了。
君雪衣昏睡这两天, 他这朗月阁跟中了邪一样,难寻的上古大能遗留的灵器和那些千万年难得一遇的仙草,跟不要钱似的在他这里冒出来。
日晷说君雪衣被气运眷顾, 极大可能是要成神的。
成神在初霁看来只是个传说, 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真正成为神。
他是魔, 拥有没退化的上古魔留下的精血也没能成为上古魔,一个人怎么能成神。
若只是修为达到一定地步, 万万年难道一个这样的天才都没有吗?
偏生要等到君雪衣吗。
可现在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似乎真的在等君雪衣。
在君雪衣没醒来之前, 日晷就预测到了, 成神代价很大,但显然这个代价不是君雪衣付,那就得是修真界众人来付。
初霁想起他父母闭关越来越久,信了日晷的话半分。
若不是君雪衣突然发疯废了自己的修为,这种奇观他也不能窥见。
明明自废修为对于修士来说跟自掏心一样, 修士的身体早在修炼之中被改造,猛然失去修为若不是他这种吸收灵力极其慢的纯阳体质,大量灵力灌入,人会当场被灵力撑爆。
但君雪衣只是睡了一觉,日晷说君雪衣不一般今日就能醒,没想到还真就醒了。
初霁盯着人,“你......”
君雪衣:“我不会害你父母的,他们也是我的父母。”
初霁的话被噎在了喉间,一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瞪着人,“我爹娘怎么就成你父母了?”
君雪衣伸手去勾初霁的手,“你娶了我就是了。”
初霁睁大眼,震惊看着人。
这人是不是忘了,在此之前他们还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别信他的,初霁。”日晷再次闪烁。
君雪衣瞥了一眼这个日晷,道:“别信这个日晷的,我才是最爱你的。”
初霁:“......”
日晷:“......”
君雪衣为什么能听见它和初霁说话,它只和初霁结了契啊。
初霁也想问为什么。
但君雪衣话说得特别快,快到他压根插不进去。
君雪衣:“我能成神是因为神髓,但神髓可以被你毁了,毁了我就成不了神,自然不会用到你父母的气运,我什么都听你的,全部,你娶我好不好。”
“小少主,”君雪衣一字一句道,“娶我不亏的,我还是纯阴体质,我们恰好互补,我给你做奴隶,做傀儡,做炉鼎,我们会永生永世在一起。”
初霁总算得了空,他异常惊讶望着君雪衣,“你,你不是疯了,你是被夺舍了吧?”
君雪衣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君雪衣不是该什么事都恹恹的,冷漠的,不耐烦的吗?
嘴毒又话少,难得说一句话都气得他想杀人。
他不明白。
君雪衣这会儿在玩什么?
演戏?
君雪衣还能有这天赋?
图什么?
图色?
不怪初霁这么想,实在是君雪衣盯着他脸走神的次数也不少,戴个破面具他都能察觉对方的视线。
想起往事初霁顿时脸色不好了,这人自己看他走神,回神还说他长得丑,他就没见过比君雪衣还欠杀的人。
不服气是真的,想抽这个人也是真的。
君雪衣见状顿感不好,他立刻凑上去亲人。
也不管现在两人的情况能不能亲。
反正只要勾到了人,别说他和小少主是不同阵营的,他就是此刻是小少主的敌人小少主也不会推开他。
享受在当下。
他了解初霁。
初霁冷着脸盯着君雪衣。
君雪衣见初霁连往后退都没有,就这么半敛眸任由他亲,他突然想起现在的初霁可不是刚来仙门什么都不懂的人。
他滞了一会儿问:“你身边有人吗?”
初霁瞧着君雪衣这张脸,“你问这个?”
“少主。”门外熊群的声音响起。
初霁偏头,“说。”
“你之前要的人送来了,四魔王说很会伺候人,肯定让你满意。”熊群刚从魔族回来,站在门口给初霁汇报。
初霁:“让人......唔......”
君雪衣找死呢,又拿吻来堵他的话。
初霁给了一掌。
君雪衣硬挨下了,这一掌对于现在没有修为的他来说能要了半条命。
他往一旁硌了两口血,擦干净接着亲,他急切道:“小少主,我比他们会伺候你。”
他知道这只是朗月给他们捏造的幻象,可一想到如果初霁不能预知这些事,到最后他们就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初霁是小魔主,以前是初霁还小,所以才会在遇见他时懵懂,现在幻象里的初霁可不小,给初霁送人他信那些魔王能做得出来,初霁会收下他也相信初霁会做得出来。
他瞬间明白了朗月的险恶用心。
结合他刚刚醒来时初霁的话,如果他一直和初霁处于敌对,如果他最后真的摄取了初霁父母的气运,如果此刻朗月给初霁送了一个人,小少主真真切切在里面过完了一生。
爱可能淡了,但对他的恨只会强烈。
......朗月是日晷,或许这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这个想法一出来,君雪衣瞬间确定了很多事。
为什么朗月前十几年做的所有事都那么精准。
精准找到他,精准知道他要的东西在哪里,精准知道当时的他在哪里。
细细回忆起来,好像他每一次的危机最后都会有朗月,朗月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出现要救他。
可惜朗月太厌恶他了。
他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朗月面上对他和蔼,实则每一次都像忍着厌恶做事。
求什么呢?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东西,成神。
想明白了这件事,他瞬间就明白了朗月身上的怪异感是什么。
朗月最开始在他面前的性格喜好,和初霁一模一样。
如同兽类化形,只能拙劣学着人的模样去伪装自己。
朗月最了解是人就是初霁了。
君雪衣轻轻摸着初霁后颈,“试试我好不好。”
初霁几乎没有思考就放纵了。
他没试过,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看着这张脸他就答应了。
日晷:“!”
“初霁,他引诱你,君雪衣这个****......”
“砰——”
硬物被砸在了门上,响起了一大声,随后房内的纱帐就被放了下来。
日晷不断闪烁着光,但离开了初霁,它的话都没法让别人听见。
君雪衣怎么还不死!!!
君雪衣半喘着气,刚刚初霁那一掌确实很疼。
不过他死不了,既然死不了,让小少主满意了再说,满意到将门外那个谁谁谁杀了。
再把那些和初霁亲密接触过的统统都杀了。
反正是幻象,死几个人也不碍事。
最好把那个日晷给砸了。
可惜事与愿违。
君雪衣好不容易跟小少主睡了一觉,醒来他人却不在床上,而是站在了某处山巅,修为......半神以上。
是他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君雪衣心里一紧,想做什么却无法自控。
他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这个修为显然摄取了大量修者的气运。
他最开始修为达到准半神时就下意识想要摄取气运,只是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做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加上那段时间忙于让初霁不那么厌恶他,就一直让自己修为处于准半神的水准,刻意没让修为提升。
直到献祭之后再次被初霁复活,得到了和初霁一样的修为他才明白他之前的行为若是做了会发生什么。
君雪衣似有所感看向山脚,看见了初霁。
一身黑衣,满脸恨意和麻木的初霁。
心口立刻泛上疼痛,这不是他的感受,是这具身体的。
或者说是朗月塑造的这个幻象里的这个君雪衣的感受。
君雪衣往前一步,居然从这个身体脱离了出来。
他看向“自己”。
冷漠的神情底有那么一刻的挣扎,却又重新归于冷漠。
刚刚心口的疼痛不假。
他嘲讽看着这个自己,想看看这个世界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他不敢看身后的初霁。
小少主何曾在他面前出现过这样的神情。
他不敢看,眼前的“君雪衣”居然也不敢看。
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若他真的被吸引了,此刻在做什么?
这个“君雪衣”就是个废物。
废物......
“啊————”是初霁的声音。
他没回头,心脏皱缩。
从场上的尸体来看,小少主是真的无路了。
这么多魔卫的尸体,一看修为都很低下,修为高的修士被摄取气运化为养分了。
他盯着面前人,“别伤他,绝对不能伤他。”
他的话没人能听见,面前的君雪衣提剑了。
是他一直未能领悟的剑法最后一式。
绝对的杀招,蓄满了“君雪衣”全部的灵力。
明显是不想让初霁活下来。
“初霁。”
他转头奔向初霁,却没有此刻的“君雪衣”快。
无比绚烂的一剑,却结束了初霁的生命。
他凝滞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初霁倒下去,胸前挂着的日晷沾满了血后寸寸碎裂。
“小少主。”他轻喃,耳边一切都成了无声世界,腿仿佛有千斤重,看着初霁要倒在血泊里,拔腿上前,“初霁。”
君雪衣往前一步,却有人快他一步。
“君雪衣”接住了初霁,将人抱进了怀里。
漫天金光洒下,天门大开,彰显着“君雪衣”成神。
踩在一众的尸体成神。
为什么要成神。
为什么......这是你想要的吗?
他看着地上抱着人不放的身影。
“君雪衣”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双眸空洞了许多。
“那个吻,我想起来了。”
“重新来过,一定要提前来杀了我。”
神有着不同于人的能力,用自己为代价可逆转时间。
神,就不该存在。
自此,主角死了。
可惜没人看见。
因为在主角死之前,这个世界最后一个修士也死在了主角手上。
君雪衣站在原地,方圆千里一个活口都没有。
天道为了培养一个神,把这个世界当成了器皿,里面所有生物都是养分。
可天道为什么要培养神。
除非是天道快要消散了。
没了神的能力维持,没有神,世界灵力逐渐被消耗,最后所有生命都会回归普通。
君雪衣弯腰看着地上的日晷碎片。
朗月或许记录了死前的这一切,对方不想死,所以重来选择了他。
可初霁已经做到了,没有神了,为什么朗月还抓着不放。
是不甘还是欲望作祟。
或许都有,对方想要成为那个掌控所有生杀大权的人。
想要操控初霁。
最后这一点最恶心。
君雪衣轻轻碰着初霁的脸,发现自己能碰到人后将抱着初霁的“君雪衣”毫不留情扒开。
抱抱抱。
对方有什么资格抱。
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这个他和小少主还有一个吻?
呵......便宜他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小少主,醒来打我也好,做什么都好,别不爱我。”
他不知道初霁是和他一样只感知到了几个片段还是真正走了一遍这个轨迹。
他此刻无比厌恶朗月。
无论这是真是假,但初霁都可以不知道不记得的。
他将地上的日晷碎片踹开。
晦气的玩意。
就是这么一踹,君雪衣和初霁就再次被日晷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