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彪跪在车门边, 膝盖扎扎实实地顶在灰尘扑扑的水泥地上。
他的头低不下去,被迫扬起。
领带还弯弯绕绕在贺松风的掌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来自贺松风的审视只重不轻, 可周彪却始终没有动作。
他那张嘴厉害,但也只有那张嘴厉害。
绕在周彪脖子上的领结松了松,但取而代之的是贺松风踩在他腿上的鞋子, 鞋尖故意顶着西装裤腿, 揉擦两下,抹上一层厚厚的灰。
“刚才不是说得很起劲吗?真让你上,又不敢了。”
周彪两只手拢在贺松风细瘦的脚踝上,虽然说过分的事不敢做, 但是两只手从裤腿里摸进去,环住小腿,细细的揉搓小腿肚软乎的脂肪。
这种藏在暗处的腌臜事他还是敢的。
即便纤细如贺松风,这一块的软肉也足够周彪的十根手指没入挤压, 连手指缝都能细细品味这一处柔软温热。
不过一切都停留在膝盖往下的地方,周彪没有再往里僭越的胆量。
说是揉捏,倒更像是在按摩,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带着强烈的伺候、讨好意味。
贺松风纵容周彪揉了三分钟。
他掐着时间算了算,等到时间差不多, 他的脚尖点点,示意对方停下动作。
周彪很会看脸色, 他收到提醒后, 立马停下动作。
可是也仅是停下,没有拿出来。
贺松风对于周彪的阴奉阳违,轻拧眉头。
周彪渴求地向上瞻仰贺松风, 眼珠子上半截隐没在上眼眶,用下三白危险的、激进的注目。
不过,周彪不可能再激进。
他用嘴巴玷污贺松风,仗着裤子掩护蹂躏贺松风,贺松风都抓不住把柄去打小报告。
但如果真的把贺松风给放倒,然后按照贺松风勾引的那样,灌成流浆泡芙。
贺松风能夹着转头就扑进程其庸怀中,摆出可怜兮兮地委屈模样,再哭上一句:
“我被周彪强健了,呜呜……”
贺松风干得出这种事情,周彪笃定。
到时候,周彪就能有一万种死法。
贺松风顿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不等周彪有下一步动作,贺松风便拿跪在地上的周彪做脚凳,踩住顺势走下。
转头,贺松风笑盈盈的,视线向下垂去,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上一层薄薄的阴影,玻璃弹珠般晶莹剔透的眼球一下子灰掉了。
“胆小鬼。”
贺松风骂周彪。
周彪也从地上站起来,没拍灰,把钥匙双手送上。
看贺松风接过钥匙后,周彪便毫无留恋地离开。
周彪是个合格的狗太监,在察言观色和点到即止这方面,做得了如指掌。
他很清楚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最多能做到什么程度。
也舍得立马放弃就快要吃到嘴里的软嫩白肉。
车轮压在马路上滚滚,嘉林市的夜晚同外省不一样,哪怕是在凌晨三点也依旧热闹如白昼,夜生活刻进这座城市每个人心窝窝里。
三点钟,不出去吃个夜宵就太浪费这个时间了。
一个脚步急匆匆地踏在被高楼大厦的霓虹灯烙得五颜六色的小路上,老旧居民楼之间的阴影都变成青紫红黄,分不清哪脚高、哪脚低。
那双鞋一直匆匆地踏着,他手里还攥着一把碎发,越走越快。
终于,他成功穿越霓虹夜色,一头扎进更加细窄昏暗的巷子里,快速穿行。
一转头,停在一户灯光完全橙黄的门面前,虽然卷帘门一直拉到地上,可诡异灯光和浓郁刺鼻的香烛味像尸臭,从墙壁缝隙里连滚带爬地扭曲渗透进巷子里的空气。
张荷镜敲了敲门。
卷帘门咔哒轰轰作响,缓缓抬起。
光线猛一下宣泄出来。
这时巷子里的光景才被完全看清。
这是一条主营各种神鬼之说的小巷,说好听点是野庙,说难听那都是封建迷信,走投无路之人才会根据各种小道消息,找到这里来求神拜佛,以达成现实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卷帘门全开,入目都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正经东西,以藏传密教和泰国那边神神鬼鬼的东西居多,香烛和各种诡异的气味混在一起,像一把榔头劈头砍下,扑得人神志晕眩。
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拨开遮掩视线的垂帘,从里面走出来,礼貌迎接:“张先生,请进。”
张荷镜将手里紧握了一路的头发移交,同时忐忑不安地发问:“大师,这样做他真的就会开始对我改观吗?”
女人没有回答张荷镜的问题,而是垂手,示意张荷镜跪在神龛前。
张荷镜照做。
女人拿着这撮头发进行了一系列让人看不懂的操作,用着各类金光闪闪的法器,表演着神秘莫测的施法。
贺松风的头发在经历一系列的祈福后,被放置在神龛上供奉,从小碟所谓圣水里播撒出点点福音,最后用着翠绿的枝叶条拂过张荷镜的发顶。
“跪拜,并向祂许下你的愿望。”
女人下令。
张荷镜照做,向神龛深深叩拜,并于心中默念:
“我想他爱……不,我想要他只属于我。”
人的欲望就是这样,膨胀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一分钟前,张荷镜惴惴不安只求贺松风对他改观,一分钟后又从爱,果断改口成私人所有。
无关情爱,自私的占有欲在蠢蠢欲动。
女人从头发里揪出一小部分,装进一枚铁制的镂空金属球里,并说:“心诚则灵。”
张荷镜拿出手机,对准神龛下捐款箱的二维码,虔诚地问:“多少才算心诚?”
女人反问:“张先生觉得心上人值几多钱?”
张荷镜呵呵笑,大手一挥,五个九转出去。
数字长长,数字九九。
长长又久久。
张荷镜手腕上的实木手链被摘下,最中央的木块被取下,取而代之是镂空的金属球,一团如触手般惊悚的头发团在金属球里无辜晃荡,被木头块撞出叮咚响声。
张荷镜重新戴上手链,借着店内橙黄到诡异的光线,抬手又仰头,眼镜冷硬地顶着金属球表面。
张荷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贺松风此刻就被困在这枚小球里,逃不掉,全方位被他监视。
张荷镜放下手链,双手合十,闭目向神龛深深鞠躬,并表示:
“我会诚心的向菩萨祈求他多怜爱我一眼。”
野庙的卷帘门随着张荷镜的离开,又一次轰隆下放。
夜里的光彩依旧混乱,像吃了毒蘑菇般绚烂无比,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样的夜晚,处处写着危险。
贺松风在哗哗的水流下,洗了自己一整夜,洗得苍白表皮的毛细血管破裂,浮出惊悚的紫红色,像被人扒了一层皮似的。
浴室的水汽充盈到极尽窒息,胸口如鼓在擂的心跳声,正在警告贺松风。
马上就要缺氧,而你也马上就要晕倒。
贺松风这才关了热水,晃荡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冲到洗手池边。
两只细竹竿的手臂,忿恨地拍在台面两侧,仅用这两根细杆子,支撑全身力量。
手臂也好,身体也好,都脆弱随时要折过去。
镜子被水雾蒙住,他看不清现在的自己。
于是他抬手,擦在镜子上。
镜面冰凉,犹如一只手霸道插进他被热水灼过的手掌心。
似乎在同谁十指紧扣。
“晚上好。”
贺松风跟自己问好。
镜中的贺松风面无表情地审视他。
贺松风心觉自己背叛了它,急匆匆解释:“我没有对你不忠。”
水滴贴着掌心滑下,在镜中人的眼下涂上一滴眼泪。
“你不要哭!”
贺松风命令他。
很快,贺松风就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又急忙忙安慰:“我只喜欢你,我也只喜欢和你做。”
镜中人还是那副模样,木讷的,疏远的,用着冰冷包容贺松风的滚烫。
贺松风只好继续安慰:“我是脏的,我一直都不干净,你不是也知道这件事吗?”
贺松风自己也委屈,本来是想找对方讨个安慰,却无端端被厌恶了。
“你要理解我,我也是在为我们好。”
镜子又起了一层雾,贺松风赶紧用手擦去,凝结的水珠在镜面越流越多,镜中贺松风的眼泪也越来越多。
贺松风再一次地抹去眼泪,吸了一口气,摆出轻飘飘地笑容,悄声安慰:
“程其庸能帮我出国,只要我拿到资格,我们就彻底从这里离开,谁都不要。”
说着,贺松风踮脚,把一条腿搁在台面,像爬山一样,身体靠着双手和那条腿的力,直直地往上攀去。
再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高度后,上半身缓缓往前倾,直到贺松风占满流水的赤.裸.又滚烫的上半身都贴在镜面时,这才迷迷糊糊地扣住镜中人的手,依恋着,迷恋地轻声表白:
“你和我,只有你和我。”
贺松风没有等来镜中人的回应,只有静默地冰冷包容。
贺松风想,这就是他暗恋对象的体温,对方一直都是这样清凉沉默,而且永远敞开怀抱迎接他,现在也一如既往。
他永远不会拒绝他,永远注视他,永远包容贺松风一再越界的举动。
贺松风侧脸闭眼,把脸颊也放在对方静悄悄的身体里。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时间、空间在此泯灭,情感、理智不复存在。
拥抱相依,十指相依。
正如贺松风所说的,只有你和我。
他和他自己,暧昧热恋。
“我喜欢你,那你呢?你有原谅我吗?”
贺松风的声音小小,像小老鼠偷灯油似的,战战兢兢,生恐惊扰了谁似的。
贺松风等不到回答,他抬头看去,对方竟默契地与他对视,淡笑着。
贺松风松了一大口气,被原谅了。
贺松风这才敢放心地亲昵吻在镜子上,垂眸露出眼皮上的黑痣。
他和他的黑痣抵在一起,指尖按着指尖,鼻尖顶着鼻尖,抵在一起,按着镜面,轻轻地蹭动。
像两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倚靠在一起取暖。
贺松风的体温比他的爱人高,所以他爱人冰冷的存在,那么的清晰可见,像是从镜子里活过来似的,将他彻底拥抱。
贺松风难以控制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娇娇喘息,他享受的很。
“我要你帮我清理干净。”
贺松风向对方撒娇索取,甚至还懒洋洋闭着眼睛,简直就是在发号施令。
对方依旧没有拒绝。
贺松风仰头,倾身。
简直恨不得一头扎进镜子里,这哪里是镜子,这是生在水里的水仙花,看得贺松风几乎要溺亡在自怜自爱里。
“呃——”
贺松风双手撑着台面,迷迷糊糊的又一次的往上爬,往镜子前钻,想要更靠近冷冰冰的镜子幻影。
他的身体下意识倚靠洗手台边缘。
结果冷得他一激灵,两腿一软摔坐在地上。
他迷惘地抬头,发现爱人不见了,赶紧又忍着尾椎骨的刺痛爬起来,重新拥抱爱人。
贺松风现在已经完全分不清什么是现实和幻觉,或者说他已经接受自己和自己的自怜自爱。
贺松风心甘情愿的沉溺。
毕竟,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有人爱,有人在乎,有人能陪着他说说心里话。
因为这是他的自救。
“说你喜欢我。”
“贺松风,我喜欢你。”
贺松风舒畅地喘出一口悠长的气,湿漉漉的水汽趴满全身,像是镜子里贺松风的眼泪掉在他的背后那么真实。
“贺松风,我没生你的气,也没觉得你不干净。”
“你太可怜了,我亲亲你。”
“利用完他们这群按/摩/棒,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们再也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贺松风听得这样的话,两个贺松风都泪汪汪地对视。
小可怜们对镜互相安慰怜爱,手掌与手掌贴在一起,只想穿过他们之间那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真实地抱抱对方。
“只有你最理解我,我也最喜欢你。”
咔哒——
宿舍门被强硬地推开又关上。
巨大的动静也没能把贺松风从自恋里拔出来。
程其庸喊他:“贺松风,开门。”
“他要来了。”
贺松风睁大泪汪汪的眼睛平静地寻求对方意见。
“我陪着你。”
程其庸带着外边的风尘仆仆挤进来,嘴上询问:“一起吗?”实际上已经环住贺松风的腰,手按着尾椎骨的地方,顺势把贺松风按在洗手池的台面上。
同时,贺松风的左腿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托起来,搁置台面上。
这样的姿势更方便程其庸。
“学校论坛的帖子已经删了,澄清公告也已经发布,还抓了两个学生做典型受了处罚,没人会再拿这件事说你。”
程其庸喜欢在这样的时候谈事情,这样更好拿捏贺松风。
贺松风抬眸,又赶紧闭上。
你不要看。
我陪着你。
贺松风还是摇头拒绝。
但程其庸对贺松风没那么温柔,他直接把贺松风按在镜子上,凶猛撕咬。
贺松风胸膛被冰冷的镜面压得喘不上气,不得不睁开眼睛。
他眼睁睁瞧着镜中人被残忍对待,心疼地俯身亲吻,像母猫舔舐小猫,舌头温柔地舔舐对方,把镜子上的汗珠、泪水还有水汽凝成的水珠一一舔走。
他再一次安慰:我陪着你,没关系的。
贺松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一次成了干净救赎的圣母,敞开怀抱迎接受苦受难的可怜恋人。
我喜欢你,我和你,我能理解你。
这些话,是可怜恋人的救命稻草。
他的手握成拳头,攥着这些话,欣然受难。
把程其庸的折辱,当做他们逃离前所必须要承受的磨难。
程其庸察觉到贺松风对镜子过分的迷恋,他掐住贺松风的腰,想把人从抬腿趴着对镜姿势改成坐着面对自己的姿势。
只是刚掐腰往上一抱,贺松风就连忙用他那脆弱的手紧紧扒着台面,低低地哀求:“请不要强迫我更换姿势。”
程其庸不满地质问:“镜子里有什么?”
贺松风被强迫地抬头,目光直直地递到镜子上。
他被迫无辜地看着镜子。
镜子里有贺松风,有程其庸,“有我的恋人。”
贺松风的声音小小的,又一副恐惊天上人的模样。
程其庸从胸膛舒畅地哼出几声笑意,满意地亲吻贺松风的脸颊。
“行,都依你,你想用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
程其庸从后面用手掌掐住贺松风的后脑勺,一下子把贺松风扣到镜子上抵着。
一抬头,就能看见贺松风又是那副迷恋的幻梦模样。
“这么喜欢我?”
贺松风咬着舌头,含糊地呜咽:“喜欢我的恋人。”
阴差阳错,程其庸被哄得舒舒服服,于是他没有多为难贺松风。
只一次,便放过。
看贺松风趴在洗手池,两条腿跟被电钻打过一样挤在一起发抖时,程其庸还大发善心帮贺松风做了清理。
“晚安。”
程其庸嘴上说着两间房,分床睡,转头就以床上用品没来得及铺设为借口,把贺松风连拖带拽地逼进自己的被窝里。
贺松风皱眉不肯,坐在床沿边,两只手捏着床沿锐角,攥紧在掌中。
程其庸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衣,睡衣上密布两个字母组成的logo——L和V。
贺松风不认识这东西,还是不肯,细瘦如竹竿的手臂把衣服当垃圾一张拍开。
程其庸挤着贺松风坐过去,环住贺松风的腰,亲昵地吻在贺松风的肩头上。
“你骗我。”贺松风不开心。
程其庸拿出手机,当着贺松风的面搜索睡衣上的两个字母,紧接着把搜索词条的介绍摆在贺松风面前。
不用念出来,搜索引擎用着冷冰冰AI音自行宣读:“路易威登,法国奢侈品品牌……”
程其庸问他:“满意了吗?”
贺松风把词条上下滑了好几下,又把睡衣捡起来,把logo来回比对,确认无误后这才欣然接受。
程其庸躺下,张开臂弯,示意贺松风躺进来。
贺松风窝进去,小小一个,轻而易举被圈成圈的抱住。
“你不认识牌子货。”
程其庸捏起贺松风的头发,打圈,绕指。他抬起贺松风下巴,用力地捏了捏,提醒道:“你千万别出去卖,不然别人送你假货你都分不清。”
贺松风乖顺地回抱程其庸,把自己充满昂贵洗发水气味的头发蹭在对方脸颊上,埋头轻声撒娇:“我只和你,只有你才是真的对我好。”
程其庸深呼吸一口气,扣在贺松风肩膀上的手掌,入木三分。
“晚安。”
“嗯,晚安。”
程其庸睡着后,贺松风还小小声跟自己说了一句:“你也晚安。”这才放心睡下。
第二天一早。
贺松风起床时间比往日晚了一点。
一分钱一分货,有钱人的被窝就是好睡。
于是没有时间给贺松风坐在床沿边醒觉,急匆匆掀被子洗漱。
闯进卫生间时候,意外发现程其庸也起床了,两个人的生物钟是同步的。
洗手池的台面上放着接满水的杯子,和挤好牙膏的牙刷。
贺松风愣住。
程其庸含了一口水吐出,快速地催促:“赶紧刷牙,桌子上有热好的咸面包,吃完再去早自习。”
说完,他绕过贺松风身边,“我观察过你,你为了省钱和补觉不吃早餐的。”
贺松风还没反应过来,他还以为程其庸会拉着他打一发早晨炮。
砰咚——
宿舍门开了又关,贺松风这才反应过来,程其庸居然已经出门了!
时间不早,贺松风抓紧时间刷牙洗脸。
但是,当他从洗手池边走开的时候,又急忙忙绕回来,踮脚撑在洗手台上,身体前倾,吻在镜子上。
“早上好。”
说完,贺松风背上书包,匆匆忙忙踏上去上课的路程,咸面包也没忘了吃,这是他该得的东西。
“贺松风!早上好!”
升学班的同学追上贺松风的步子,早自习时贺松风和他在一个教室,的确还算半个同班同学,不久前他还帮贺松风出过头。
“学校昨天把论坛所有人禁言,挂了个澄清公告,哼哼,让那群造谣的人都好好看看!我早就说了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贺松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方被看得一头雾水,关心地问:“你怎么还不开心?”
贺松风被问到了,转眼露出体面地笑盈盈模样,轻声说:“谢谢你。”
男同学不好意思地挠头。
“不用谢,认识你的人都觉得你是很好的人,我觉得谁来看到你被为难,都会帮你的。”
贺松风再一次陷入沉默,心里紧张地碎碎念:
还要再说一句谢谢吗?谢谢说多了会不会显得没诚意?
好麻烦啊……交朋友好麻烦……
幸好对方没让尴尬沉默太久,再一次主动示好:
“你吃早餐没?我这还有一瓶牛奶。”
“…………”
对方也沉默了,牛奶悬浮在他们之间,更尴尬了。
男学生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把牛奶硬塞给贺松风还是收回来。
在贺松风冷暴力下,他开始反思自己是哪句话没说对。
“我是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对不起哈。”
“……?”
贺松风不懂怎么交朋友,他忽然后知后觉这个时候不说话就太冷漠,于是又补了一句:“谢谢你,不需要。”
男同学这才松了口气,“好呢。”
两个人并肩走,男同学跟贺松风分享了很多班里的八卦和趣事,例如谁和谁在一起过,又谁和谁是死对头,还有班上同学都觉得贺松风太漂亮、但又些难以接近,所以一边畏惧贺松风,一边又喜欢他。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跟贺松风分享日常,说些糗事。
能感觉到,他很努力想让贺松风笑,不是现在这样体面的毫无温度的笑。
贺松风忽然停住脚步,脸上还是那副没意义的笑容,静默地注视对方。
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贺松风问:
“你想艹.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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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贺就这样把所有感情扭曲成X欲[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