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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公用的白月光 第34章

无敌香菜大王 · 耽于纯美 · 478 KB · 2025-10-16 18:34:34

第34章

  贺松风和砧板上的死鱼没有任何差别。

  他像死了一样, 麻木地接受自己所有不堪、狼狈被人看见的事实。

  一副习以为常的习惯模样,看就看了,又掉不了两块肉, 也死不掉。

  贺松风甚至没有想过要掩饰、弥补,始终保持着不堪入目的姿态。

  他那条又白又直的腿,就这样屈着架在桌子上, 全靠骨瘦如柴的胯骨顶着桌沿支撑身体站立, 立在地上的那条腿,早就在忽如其来的惊吓里,脆弱的失去它本来的作用,成了这具身体的装饰品。

  脚步声踏踏两下, 走进房间里。

  贺松风听见了,但依旧低垂着脑袋,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沉默木然将他包裹,这眼下危险、嘈杂的世界自欺欺人的隔开, 好像只要不看、不听,这些事就没有发生,马上要被人染指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咔哒。

  门被关上,并反锁。

  那个人进来了,一句话不说。

  贺松风深呼吸一下,皮肤涌出来的冷汗, 默契地蓄在背脊深深的沟壑里。

  他深凹的背脊,和对称摆放两边的腰窝, 将他光洁惨白的身体纹下倒十字的水痕。

  写在贺松风身上的字迹, 则是刻在十字架上桩桩件件的认罪记录,亦是他自甘堕落的罪孽罪证。

  贺松风被钉在倒十字上接受惩罚。

  但他垂眸,平和从容, 安静受罚。

  像圣母那般,向入侵者投下包容的注目。

  贺松风目光缓缓横移,向入侵者投去打量的眼神,终于他的视线能够聚焦。

  贺松风看清了来人。

  有些疑惑,但更多是放松。

  是程以镣。

  可程以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假模假样的搞来一副眼镜,抱着厚厚一沓资料,把自己打扮乖乖成三好学生。

  这太奇怪了。

  怪不得贺松风被吓到的时候分不清究竟来了几个人,因为程其庸和程以镣两个人长相有相似的地方。

  贺松风在恍惚的时候,分不清眼前人究竟是谁,在情迷意乱里,错认成了三个存在。

  程以镣、程其庸和二者的结合体。

  程以镣没有靠近贺松风,他站在门边,视线逃避地埋进地底下,夹着嗓子,放软气势,故作温柔地说:

  “我是来送资料的,我不看你。”

  程以镣把自己的烟嗓夹成了唐老鸭,自知夹不住后,干脆恢复正常声音,压低了音量解释:“你身上的痕迹,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我知道你很惨,我可怜你,不会再让你难过。”

  贺松风皱了眉头,脑袋被那句“我可怜你”狠狠地拧了一下,发出混乱的嗡鸣声。

  可怜?

  他几时要人可怜过?!

  程以镣的脑袋埋得很低,数着底下地砖的花纹走路,判断自己和办公桌的距离。

  盲人摸象似的,磕磕绊绊凑到办公桌边,余光难免会扫过贺松风白嫩的□□,他重重地深吸一口气,把嘴巴咬破皮,强逼自己不去注意。

  “我把资料放这,马上离开,你别觉得难堪,我没看你。”

  程以镣同时重新把口袋里的四方盒子拿出来,捏在手掌心里,大拇指挣扎的摩挲盒子的锐利尖角。

  贺松风撑在桌上的手就在程以镣余光里。

  他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把手捂上去,这是程以镣能做出的最大胆行为。

  “这东西我放这,你……你对自己好点吧,我哥是个特别自私的坏东西,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的,你事事依着他,不会换来他的喜欢,他只会更加觉得你是个廉价的表子。”

  程以镣难得用着语重心长的声音劝说,但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敢直视贺松风,耳尖上还抹了一层鲜红色,红得像毛细血管破裂后的血崩。

  “为什么不敢看我?我很难看吗?”贺松风轻声询问,藏在程以镣掌心下的手指,亲昵地用指节上下起伏轻敲程以镣的掌心。

  几乎是半秒钟的时间,程以镣肯定地反驳:“没有,你怎么会难看?”

  “那你现在就看着我。”贺松风命令他。

  程以镣缓缓抬头,眼睛半眯。

  垂下的眼皮和架在眼睛上的黑色镜框,恰到好处隐去瞳孔里凶猛的情.欲与攻击性,只剩下听话和温顺。

  贺松风盈着笑,轻飘飘向程以镣递偷.情的邀请。

  他的手指尖撩过程以镣的眼镜框,指尖从镜框的左侧轻盈盈地走到右侧,轻敲出细密的脆响。

  像燥热夏季傍晚冲刷下来的一场小雨,指尖上的不干不净的水,冲进程以镣滚烫的眼瞳里。

  程以镣抬眸,视线跌跌撞撞爬过眼眶阻拦,贴在贺松风的皮肤上。

  好不容易鼓起的胆量,在看见程其庸的字迹后,就跟鬼见到太阳似的,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看你,你会难受吗?”

  程以镣换了个话题。

  贺松风扬着又细又直的天鹅颈,毫不羞耻地直言:“不会,因为我就是廉价的表子。”

  说完,贺松风还笑了。

  这样的话,贺松风听过无数遍,他自己也默念过无数遍。

  豁得下去,敞开的彻底,才能让贺松风借着这副被蛀空的皮囊往上爬。

  所以,他也并不介意在程其庸的房间里,多撩拨一个程以镣。

  多一个男人,多一条路。

  贺松风的身体是道具,他的灵魂高高在上。

  贺松风早就把自己剥离的干干净净。

  程以镣拍拍贺松风的手背,小声劝道:“你别这样说,我先走了。”

  程以镣在远离程其庸的地方,凶猛得跟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狗没差别,他可以放开了,肆无忌惮地捕猎贺松风。

  可一旦接近程其庸的领地,立马驯化成无害的小小狗,带着一股随时会被程其庸踩死的弱小胆怯的味道。

  程以镣走到门边,就在他即将解开门锁的刹那。

  贺松风的声音穿刺他的耳膜。

  “停下。”

  程以镣心脏停了一拍,鬼迷心窍的停下所有动作。

  贺松风再一次发号施令:“过来。”

  程以镣挣扎,再挣扎。

  垂下的手掌捏成拳头,背后的贺松风发出一声被拉长的欲求不满鼻音。

  “不听话了?”贺松风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仅两下。

  程以镣脚步一转,眼神渴求地直勾勾盯着贺松风。

  贺松风冲他招手,往里推。

  贺松风敞开身体怀抱,示意程以镣可以占进来。

  程以镣的大头一下子就被小头控制。

  迷迷糊糊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贺松风抱到桌子上去的。

  在这份迷糊里,他仰头,不安地向居高不下的圣母讨一个垂怜:

  “我们这样合适吗?”

  这里是程其庸的办公室,程其庸说不定下一秒或者下一分钟就会回来。

  而面前赤身裸.体,通体黑字的漂亮男人是程其庸的新恋人。

  至于程以镣,他只是过来送资料的。

  他不该在程其庸的地盘觊觎他嫂子,更不该……和嫂子在程其庸的办公桌上做出下流行径。

  但这一切,在程以镣恍惚中,已经悄然上演。

  等程以镣从鬼迷心窍里回神的时候,贺松风的左右小腿肚已经高高架起,架在他的手臂上。

  不该发生的事情正在发生,不该觊觎的人也正在吞吃入腹,禁忌危险的关系已然成立。

  甚至在程以镣回神的过程里,他甚至在找贺松风讨一个吻。

  程以镣像狗,额上垂下的碎发就是他乱摆的狗尾巴,在贺松风温润的包容里,兴奋地晃成了混乱螺旋桨。

  而在程以镣的鼻息里,发出了狗护食时的低吠声,呜呜轰轰的。

  “这是我哥的?”

  在程以镣护食的凶猛注目里,贺松风微笑着点头。

  “……嘶,贺松风,你好爽啊。”

  程以镣把刺人的头发深埋在贺松风的臂弯里,拱来拱去。

  贺松风双手轻柔地搭在程以镣的脑袋两边,爱抚拥抱。像妈妈一样,几乎没有底线地宽容对方毛毛躁躁的冒犯。

  程以镣忽然直起身子,捏住贺松风的脚踝,轻吻那一处凸起的骨头。

  他问出了换谁来都会问的问题:

  “我厉害还是我哥厉害?”

  贺松风没回答,保持着纹在脸上的体面笑容,望着天花板,看天花板上的精致花纹似海浪暗流涌动,汹涌澎湃。

  “嗯……嗯嗯……”

  程以镣不满意贺松风的沉默,咬住贺松风脚踝的骨头,像狗一样啃咬,刻出一圈万分明显的血淋淋齿痕。

  贺松风无动于衷,程以镣拿他也没办法,只好由啃转吻。

  膝盖猛地砸在贺松风的锁骨上,砸红一片,几乎锁骨都要被膝盖给磕裂。

  程以镣的表情从清白转为迷乱。

  他几乎忘了这里是哪里,也忘了现在他冒犯的男人是他的谁,更不在乎程其庸对他、对他怀抱里男人的警告。

  至于程其庸留在贺松风身上的笔迹,被他没脑子的一股脑用手擦动。马克笔没那么容易擦干净,抹得皮都要破了,也只是笔迹晕开,跟着水痕脏兮兮晕得到处都是,蓄在腰窝的水都变成黑水。

  至于那枚红印章,程以镣抹不开,急眼到打算用牙咬。

  贺松风冷冰冰审视程以镣的变化,在这样特殊的沉溺节点,抬手一耳光扇在程以镣的脸上,指着门缝,从唇齿间轻飘飘吐出三个字:

  “程其庸。”

  短短三个字。

  人类从无脊椎动物变成脊椎动物,花了三百万年。

  而程以镣从脊椎动物退化成无脊椎动物,只用三毫秒。

  程以镣软绵绵地滑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贺松风还保持着膝盖贴锁骨的姿势,并没有因为程以镣的离开而恢复正常。

  远远看去,诡异地像程以镣在参拜贺松风身体敞开的秘密。

  程以镣是贺松风这具皮囊的头号虔诚信徒。

  他对它磕头跪拜。

  然后又对他满怀歉意的赎罪,大喊一声:“对不起,对不起……”

  在贺松风无声地注视里,程以镣饱含愧疚地认错:“是我强迫嫂子的。”

  贺松风“嗤”地轻轻笑了一声。

  在程以镣说出这句话之前,贺松风一直认为程以镣会把错误推到他的身上,没想到这小鼠胆子的程以镣竟然敢担责。

  程以镣跪了好久,久到桌沿上的水渍几乎要干涸,他也没有胆量抬头。

  还是贺松风坐起来,一只脚踩着桌边做支撑,另一只脚踩在程以镣的发顶,惩戒似的往下一压。

  程以镣就跟个弹簧似的,额头猛地低下去磕在地砖上,又在头晕目眩里立马把脑袋仰得高高。

  贺松风的脚尖顺势踩在程以镣的下巴上,把人挑逗地往后轻轻一踹,看人迷迷糊糊地摔坐在地上。

  “呵呵……”

  贺松风轻笑一声。

  程以镣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他猛地扭头扫视一圈,顿时明白自己被贺松风耍了。

  他转头,露出牙齿作势要咬。

  “这么怕就别继续了。”

  贺松风收回脚尖,细嫩的左腿贴着桌边悬着,像被风吹拂的柳絮,绵软轻盈的飘飘晃荡。

  贺松风俯身,身体倾倒贴着踩在桌沿的腿上,两只手交叉叠放在膝盖上,托着上方垫下来的脑袋。

  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地观察程其庸一举一动变化。

  贺松风从没变过,他从未沉溺欲.望,他从始至终都更喜欢看那些人为他意乱神迷。

  说贺松风是魅魔也没差,反正都是以男人五体投地的着迷为食。

  从程以镣的视角看去,贺松风是油画里赤身的俊美神明,正向着眼前迷惘低贱的老鼠播撒福音。

  他垂下邀约的手臂,就是他赐福的最好证明。

  于是,程以镣卷土重来,烧起来的火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声音都不再是软乎黏腻的吧唧吧唧,而是凶恶的鞭子抽打的声音,又干又脆。

  贺松风又坏心眼的念了一次:“程其庸来了。”

  程以镣又作出胆战心惊的反应,再次把贺松风逗乐。

  不过这次,是贺松风主动拥着程以镣的脖子,轻轻爱抚对方的脸庞,无声地给程以镣递台阶。

  “贺松风,你太坏了。”

  “嗯。”

  贺松风当做夸奖,笑得眼睛亮晶晶的,两只手舒畅伸得笔直,然后扎扎实实拍在程以镣的壮硕胸肌上。

  贺松风非但没有收敛,甚至变本加厉,故意卡在程以镣最爽的那个刹那,冷不丁又提那三个字。

  每次程以镣的反应都一样,从人变成小鼠,只需要三个字。

  “哈哈……”

  贺松风笑吟吟的,这是真的在笑。

  贺松风的两次真笑,都是在程以镣面前呈现,如果程以镣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命好。

  后面贺松风念得多了,程以镣也慢慢脱敏,甚至会实施更恶劣的报复。

  贺松风见这招没用,也开始不吓唬他了。

  只是——

  在你来我往的嬉闹里,狼来了的故事悄然上演。

  那么多句的“程其庸”里,掺了一句真的程其庸。

  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响起的脚步声,是沉重的,稳健的,不慌不忙的。

  是属于程其庸的。

  他在听见房间里怪异的声响动静后,又驻足停顿了半秒,才拿出钥匙,猛地刺进去,顶着门锁猛地一拧。

  那扇门轰然推开,燃烧的空气凶猛灌入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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