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这句话说完，达里尔就后悔了。
他一向没什么遮拦，又任性妄为习惯了，基本就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加上他作为主神之一，也没有人值得他做任何遮掩。
直到遇见这小家伙。
粉色的小人鱼还捂着脑袋，淡蓝色的大眼睛肉眼可见的开始凝聚眼泪，然后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达里尔：……
达里尔：……马的，我这张嘴真欠啊，我说这话干什么？
但让达里尔跟这么个小不点道歉，他又不乐意。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转移小幼崽的注意力。
达里尔看看捂着脑袋，还抱着簌簌珊瑚，缩在一角委屈又沉默的啪嗒啪嗒掉眼泪的幼崽，看看那条对于人鱼来说显然瘦了很多的小尾巴。
再看看旁边得有半个幼崽那么大的鱼。
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你不饿吗？”
反正神明的岁月太长。
估计他这样的状态还能持续个成百上千年，闲来无事，他看看上面那家伙在想什么也不是不行。
养这么个小鱼，权当是在漫长的时光里打发一下时间罢了。
既然要养，那么很多需要给幼崽准备的东西，倒也不能太过分。
吃穿住行——
从大体来说，虽然海底深渊穷了点，色彩灰暗了一点，但这些基本条件还算是可以满足的。
米洛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仰头看向达里尔。
饿了没有？
米洛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其实对于饿这种感觉，他并没有太多感受。
在他原本的世界，底层人民只能吃被污染了的食物做成的东西，而且很多时候为了生存下去，也是为了方便，这些食物就会变得更加便捷和快速，甚至有那种廉价食物制成的营养液。
那的确只是生命维持餐，米洛对于吃饭的总体印象就是不喜欢，他并不会主动去吃饭，只会在饿的受不了的时候才去吃。
不然食物之中的污染对他的影响太大了，让他会觉得无比难受。
所以小幼崽并不太热衷。
他看向了达里尔指着的那条鱼，又看看达里尔，最后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还，还不太饿呢。
洛洛现在并不太需要吃饭哦。
洛洛真的很好养哒。
不说话也就算了。
他还不吃饭。
这是要把自己弄成一个瘦巴巴的小可怜？
达里尔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虽然没养过幼崽，但他也是知道的，幼崽不爱吃饭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能吃代表着强悍的生命力，而此刻的小幼崽小细胳膊小细腰的，看起来就蔫巴巴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想吃也不行。”
达里尔又觉得养幼崽麻烦了。
毕竟这的的确确是个崽，是个活物，跟随意放在一旁的死物可不一样。
是需要照顾的，而且他的反应大多数情况也不在他的判断内。
达里尔又稍稍打起了退堂鼓。
但等他再次把小人鱼捧在掌心。
看着那乖巧可爱的亮闪闪的小东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达里尔又叹了一口气，将身边的鱼递给幼崽。
“所以……吃饭。”
吃，吃饭？
人鱼崽崽用自己惊恐的眼神看着那条鱼，他整个人鱼都是懵的，眼瞅着达里尔将大鱼往他脸上靠。
在达里尔的印象中，虽然人鱼并不如鲛人强悍，但总体来说也是个很强悍的种族。
他们拥有着强大的尾巴，尖利的牙齿，还有伸缩自如的利爪，能很轻易的就将猎物撕碎带回。
所以人鱼族也是海洋中的霸主。
幼崽人鱼也基本具备这样的能力，就算鱼稍微大了点，他都已经拿着这条鱼，将鱼的弱点地方摆在小家伙眼前了，不快点吃就不新鲜了。
所以达里尔很想当然——
愣着看着做什么啊？
用你的指甲撕开鱼鳞，撕扯下来里面细嫩的白肉，大快朵颐一番不就好了？
虽然海底深渊居住着有着特殊力量，暴露在其他力量环境里就会异常难受的种族，但在这里生活的鱼群还是非常正常的。
味道也相当不错。
神明并不需要进食。
所以这个味道不错也只是在达里尔的印象之中。
而在小人鱼米洛的严重，就是大家长举着庞然大物，试图塞进他的嘴巴里。
这简直比让他吃那些污染食物更可怕。
幼崽伸出手抗拒——使不得使不得。
这可不兴直接往嘴里塞的。
他会噎死的！
达里尔试了几次，都没能塞进小幼崽嘴里。
“你该不是……不会吃吧？”
达里尔终于摸到了事情的真相边缘，他皱着眉头，盯着这个包子脸小乖崽。
小鱼崽还坐在他的手心，这样柔软的看着他。
似乎迟疑了一下，小鱼崽用力点了点头。
这不是他会不会吃的问题吧？
他要是吃下去的话，会死掉的吧？
米洛还想好好活着，米洛还没想死。
达里尔稍稍来了点兴趣。
“来，对着这里，对，就是这个地方，用力，把这个地方的鳞片掰下来，用上你的指甲，扯下来之后，划开鱼皮，就可以吃了。”
非常狂野的教学方式。
幼崽也懵懵的，用力去掰那片鱼鳞。
细嫩的指尖都掰红了，但那鱼鳞纹丝不动。
达里尔：……
达里尔眼睁睁看着小幼崽还努力游动起来，小尾巴用力，在水中蹬了两下，然后一个脱手，差点又飞出去。
达里尔伸手将小鱼崽接住。
达里尔再次开始怀疑神生。
不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作为一条人鱼，撕扯不开鱼鳞吗？
那你之后要怎么才能生存啊？！
不会都要他来喂吧？
哈？难道这就是云端之国那家伙的阴谋吗？
别开玩笑了！
此刻，云端之国。
这里说是云端之国，只是人类世界的绅士女士们为了他们信奉的光明神和他虔诚的在身前侍奉的信徒所居住地方的称呼。
那是在云端上，由光明主神阿维德所建造的地方。
光明主神殿巍峨，旁边有七彩琉璃窗的教堂。
来往的侍者都面容平静，一身金光。
坐在光明神殿主位上的男人缓缓抬头。
他一直坐在神位上小憩，听着信徒们的虔诚声音。
他的面孔是模糊的，大部分人是没有资格见到神明真正的样貌的。
此刻，头顶的星辰变动，那半灰不亮的代表海底深渊方位的毁灭星系正在发生很微妙的偏转。
想到海底深渊那一位主神，跟他的属性完全相对，他们的性格也完全相反，冷静和放肆的对立面，让两人相看生厌，阿维德带着几分似乎是沾染了脏东西的不耐。
轻轻抬手，光明权杖出现在他的手中。
随着他的动作，光明权杖点地。
发出很轻的声响。
天空开始变化，隐约浮现出了什么。
他疑惑的盯着天空看了许久。
片刻之后，虔诚的侍奉在光明主神前的红衣大主教来到了殿内。
他行礼之后。
低声询问着。
“光明神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刚刚天空斗转星移，在云端之国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光明神阿维德只很缓慢的皱了一下眉头。
“星辰变动，吾只是看了一下变动的指引——”
他很缓慢的开口。
“这次的变动来自海底深渊，那个只拥有半片主神神格的毁灭神达里尔，终于还是再次开始行动了——”
“什么？黑暗的力量蠢蠢欲动了吗？”
就像是光明主神阿维德厌恶黑暗，厌恶达里尔一样。
他的信徒也视黑暗为异端，而阿维德作为最强主神，几乎以碾压的姿态赢得了大部分的胜利，只留下了海底深渊作为达里尔的栖息地。
“是否要让各个王国的魔法师准备好，采取一定的行动？”
光明神阿维德轻缓的摇头。
“不必，吾在意的并不是毁灭之神达里尔，吾自有安排。”
对于一个本就是手下败将，互相厌恶对象的达里尔，阿维德的确没放在眼中，他的讶异完全是来源于天空的指向——
天空还指向了他，表示达里尔的变动跟他息息相关，甚至以后他们会因此产生频繁交集。
而最后黑暗和光明的纠缠，看的阿维德更是紧皱眉头，烦躁不已。
他跟达里尔从同一团力量中诞生，他们在很多方面都完全相反，但谁都奈何不了谁，且因为达里尔的性格问题，黑暗自那式微，他获得了全部的光明主位的魔法力量。
但达里尔却只得到了一半。
达里尔也因为信徒不足，神位做的不稳，终日沉睡，强悍的身体也逐渐被瓦解。
光明和黑暗失衡。
这的确是很严肃的问题。
但好在阿维德不是什么专制蛮横的存在。
他给黑暗留存了喘息之地，也在光明中设立了灰色领域，这样长久下来，世界逐渐趋于平缓。
这样就很好，一直这样下去不产生任何改变在阿维德看来是非常好的发展状况，但头顶骤然的变化，他不喜欢，尤其是想到可能会跟达里尔纠缠。
他更是烦躁的用指尖在神位的扶手上轻扣。
圣光之后，金发蓝眼的高大神明带着浓浓的不悦挥退大主教，那张跟达里尔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沉吟了一瞬，又觉得自己似乎被谁频繁提及，大概是达里尔——
他再次闭上眼睛。
没关系——有什么阴谋大可以来。
他候着便是。
只不过他也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而此刻，海底深渊。
刚刚说着完全不可能，还在心中大骂可能将小人鱼从半空丢下来的光明神阿维德的达里尔拿着那条鱼。
他使用魔法，海底的石块垒出来了一个高高的位置。
粉色的小人鱼坐在上面。
他看着达里尔的指甲轻易的掰掉鱼鳞，划开鱼皮，露出里面鲜嫩的鱼肉。
很浅的鱼肉味道顺着海水往四周蔓延。
鲜甜的气息。
带着一点点鱼血液的味道。
小人鱼左右嗅一嗅。
他还真是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好闻的食物。
但是小人鱼没见过这种食物，准确来说，作为人鱼，他并没有吃过鱼。
在他被养父母带走的时候，养父母家里太穷，他偶尔掉的那一两颗珍珠是用来稍稍改善生活环境的，让他们不至于住到不好的居住区，顺便购买一些他能吃的食物。
在他那个世界，人鱼不算什么稀罕物，最开始人鱼还是很让人喜欢的，只是随着那个世界的末日来临，一切被污染，尤其是幼崽时期娇气又难养的人鱼开始被人厌恶，新生小人鱼的抛弃率特别高。
很多地方也负担不起，所以像是他原本养父母那样的家庭，多年来想要一个孩子一直没要到，去领养，也只有人鱼可以选。
小鱼崽从记事起就很乖，总是乖乖巧巧的等着养父母的安排，不哭不闹，有什么不适应的也尽量忍耐下去。
吃穿用的都是最差的，但其实也过了几天好日子，直到养母怀孕。
而他们发现一直以来，他们低估了珍珠的价值。
虽然那时候珍珠没有那么值钱，但他泪水化成的珍珠品相很好，有可能会被上层的贵妇们看中，从而得到一些没有污染或者污染很小的食物，还有他的歌声——
所以长达几年的压榨就此开始。
小鱼崽也常年被关在小屋子里，在调配出来的劣质海水中，日夜磋磨，流下眼泪。
他也根本没有吃过那些食物，完全接触不到。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不哭不闹的乖乖鱼变成了唱不了歌的小哑巴哭包。
当哭泣已经成为了一种生存的需要，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反正那种时候都已经过来了。
看着递到嘴边的鱼肉。
幼崽迟疑了一下，张口。
圆钝的牙齿咬住了鱼肉的一角。
那鱼肉很细嫩，很容易就被小幼崽咬断。
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丰厚的油脂，有些鲜甜。
米洛歪着脑袋咀嚼了一会儿，他从一开始并不太能品尝到鱼肉的味道，到味蕾终于被慢慢激活，眼睛慢慢慢慢的亮起来。
达里尔没忍住弯了一下唇角。
而小鱼崽像是等着家长喂肉的雏鸟，有点着急的再次探出头去，咬了一大口。
又在嘴里嚼嚼嚼，眼睛亮的好像要发光。
达里尔本来还有点说服不了自己，作为十二主神之一，居然在给这么个小东西拆鱼肉喂饭吃。
他一边嫌弃自己居然真的给他投喂，一边烦躁的将那条鱼拆解成一条一条的鱼肉，准备等着这小鱼崽吃完这一条，自己来吃下一条。
但此刻，他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看着小人鱼亮晶晶的伸出手，捧住了他的手指，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的咀嚼，像是吸面条一样，努力将所有鱼肉塞进嘴里。
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这样塞，咀嚼起来也费力。
但他乐此不疲，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高兴的尾巴都一摆一摆的，也微微温热的鱼尾一下一下的扫动他的手臂，稍稍有点痒。
达里尔那点口是心非突然消散了。
其实喂这小东西吃饭——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对方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
达里尔诡异的感受到了一丝满足。
于是对于幼崽，已经伸手开始喂幼崽的达里尔看着幼崽吃完这一条鱼肉。
在幼崽期待的目光中，他没有将幼崽放到一边让他自己去吃，而是低头，拿起了另一条鱼肉，放在了幼崽的嘴边——
怎么说呢，总体来说，感觉还是不错的。
喂这小东西吃东西。
就是这个小家伙跟个小饿死鬼一样。
吃了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达里尔并没有将鱼肉撕的特别小。
他看着小鱼崽，他那么小小一只，吃了这么多了，小肚子都微微鼓起来了，却还要吃。
达里尔有些怀疑的看着这小家伙。
他对于幼崽的食量并没有数。
他还要的话，这要不要给他吃啊？
小肚子都已经鼓起来了，感觉不应该再给他吃了啊……
但他眼睛亮晶晶的，还要——
达里尔迟疑纠结了一瞬。
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又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你是没见过鱼吗？还是没有吃过鱼啊？以前谁养的你啊？养成这么一小个？吃个鱼都能这么高兴。”
这还是海底只是比较细嫩的普通鱼。
都不是什么名贵稀罕的品种。
但显然幼崽这个反应有点太超过了。
就好似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的样子。
以前……
以前他能吃的要不然是黑乎乎的被煮熟的肉，要不然是黑乎乎的各种食物打碎成的汁，因为污染的关系，汁水之中还有一种很恶心的味道。
而后来养母生出来的弟弟，更是对他百般嘲弄。
且被纵容着，因为每次他被欺负后，珍珠的产量就会上升。
幼崽还捧着达里尔的手，嘴边的鱼肉条一瞬间有点不是滋味。
他的大眼睛里慢慢的又蓄上泪水。
他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为什么要说这里不好呢？
这里明明很好，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可以让他吃到饱。
小人鱼第一次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饭。
小家伙可怜的值掉眼泪。
达里尔再次手足无措。
等会儿——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又哭了？
我又说什么不对的话了吗？
没有吧？！
我不就只是问一问，对于那些人有点鄙视嘛？
也不至于直接又开始哭了吧？
而且——
你不要边哭边往嘴里塞鱼肉啊。
小人鱼八辈子没吃饱，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到底把达里尔吓到了。
他将小人鱼手中的鱼肉往外面扯了扯。
“好了好了，又不是下一顿吃不到了。”
他这么说着，将鱼肉放在了一遍，还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小人鱼的小肚子。
“倒也不用这样，吃饱了下一顿再吃吧。”
他这次是确定小人鱼吃饱了。
毕竟小家伙都开始打嗝了。
明显吃撑了。
小人鱼伸出手来试图比划——他真的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谢谢你。
就算你不愿意做我的爸爸。
也谢谢你。
我会努力哭哭养你的。
小人鱼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抱了抱达里尔的胳膊。
这一下让达里尔哪哪都不对劲。
他是看不懂小家伙比划了什么，但他又不是傻，他终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总不会被他刚刚夸大的嘲讽语气说中了吧？
他还真的没有吃过鱼肉？？
不能把？
不可能吧？
达里尔在心里想着。
他只是开玩笑的。
这小家伙可是人鱼啊！
鱼可是人鱼的主食啊。
他要是不吃鱼肉，他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而且小家伙似乎想起了伤心事，他抬手，抹了抹眼睛，吸了吸鼻子。
然后又开始低头捡珍珠，将珍珠都塞进他的手里。
然后就这么乖乖的仰头看着他。
他的粉色耳鳍也紧张的开合。
但整个鱼崽还是有点蔫。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达里尔有点见不得他这个样子。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
天上的风暴已经停止了。
他长呼了一口气，一把抱起了粉色的小东西。
海底深渊稍稍波动了一下。
黑色的影子从深渊窜出。
已经几百年不曾从海底深渊离开的毁灭之神悄无声息的抱着怀中的小家伙来到了海面。
也就只有他居住地的这片海面能让他自己进出了，要是其他地方，海神波动估计会有点应激。
达里尔随意散漫的将小人鱼举抱出水面。
看着小家伙慌乱的摆动着自己的小尾巴。
“鱼鱼，你看。”
男人缓慢慵懒的声音响起。
示意手中的小人鱼看向天边。
阴云之后，一道彩虹穿透了云层。
小米洛睁圆了自己清澈的蓝色大眼睛，白嫩的小手慢吞吞的伸出去，看着天空对半分开，蔚蓝色的天空，旁边是未散的阴云，一道彩虹从这边穿到另一边。
是米洛从没有见过的景象。
从米洛眼尾坠下的珍珠反射着光辉，掉入波光粼粼的海面，一切都好亮，不再是那狭窄逼仄的房间。
“一般这样的暴雨之后，彩虹很清楚。”
已经许久不曾浮上来的达里尔不太适应光亮，他眯着眼睛，将小鱼崽又放回了自己的怀中。
“等会儿太阳就能看见了，听说幼崽晒晒太阳也不错。”
达里尔仰躺在海面上，漆黑的鳞片斑驳的鱼尾一摆，抱着趴在他胸口的幼崽往后游出了十几米。
姿态自在随意。
然后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脖子被一双温热的小手环抱住。
达里尔稍稍顿住。
他微凉的身体感受到了小幼崽的温度，轻快的心跳声就在耳边，甚至还有几粒珍珠硌到了他。
但幼崽就是这么试探着抱住了他的脖子。
真奇怪——
这个时候好像不需要哭的。
小幼崽慢慢收紧了手臂，趴在他怀中又扭头去看天上，他听着耳边达里尔沉稳平缓的心跳声。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达里尔：狗东西的阴谋！
阿维德：狗东西的阴谋！
阴谋本谋·鱼崽：吃播中
*
宝贝们明天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