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牛脸
牛头人睁圆了双目，愣愣地看着那些碎落一地，还散落在他身上的石块，一时竟不知做何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碎，碎了？”那困住他不知多久的罐子，终于碎了！
他想振臂高呼，一用力，才想起自己的手还被反绑在他身后，他根本动弹不得。
褚清钰看向他的身后，发现那捆束缚着他双手的绳子上，也贴着一张封印符。
在撕下了那符纸之后，绳子很轻易就解开了。
牛头人已经被以这样的姿势绑了很久，哪怕绳子解开，手臂依旧无法适应，暂时使不上力气，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已经足以让他高兴。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很尴尬的是，那就是他身上没有穿衣服。
好在褚清钰和方凌仞都是男的，这点尴尬很快被褚清钰扔过去的一件外袍掩盖了。
方凌仞一指俞洛所在的地方，“你看看，是不是他。”
俞洛被石罐子压碎了身体，但那脸还在，扣在他脸上的面具已经碎了。
牛头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光是看手，就认出了俞洛，仰天怒吼一声，对着俞洛的脸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原本他的手还因为捆了太长时间，发软无力，现在怒火攻心，倒是能挥动起来。
看着俞洛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牛头人大骂“活该”，倒是不觉俞洛这死相惨不忍睹，站起身之后，又踹了好几脚。
褚清钰等他发泄了大部分力气之后，才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说贾戊死了，可我们方才看到他时，他还能动。”
牛头人立即道：“那不是他！那些人夺取了他的身体！”
褚清钰：“那个夺取了他身体的人，在与我战斗的时候，一直没能完全掌控那具身体，想来应该是贾戊在控制他。”
牛头人一愣，“贾戊还有意识么？他在哪里？”
褚清钰：“贾戊拖着那占据了他身体的修士，一齐死了，尸体就在那里，你既然是他的朋友，尸体就交由你来埋葬吧。”
牛头人快步跑了过去，褚清钰还没跟上，远远就听到远处爆发出一阵哭声。
召唤兽们刨出了那黑色巨物之后，地上就多了一个大坑，坑旁还有土。
牛头人哭着将贾戊的尸体放了下去，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话，才将土埋上。
他终于想起了山洞里的那些石罐子，手脚并用地爬到山上的石洞旁，快步跑了进去。
褚清钰和方凌仞跟了进去，就见牛头人挨个拍打着沿路的石罐子，试图听到里面传来回应声。
得不到回应，他就跑向下一个。
他的速度还算快，褚清钰和方凌仞走过去时，牛头人已经捧出一个石罐，说里面有声音。
褚清钰用灵识之力一探，发现里面果然有人。
褚清钰：“方才我们在你的石罐子上试了一下，发现是要撕开这些红色的纸，才能打碎石罐，你试试。”
牛头人伸手便去撕那红色的封印符，却被符纸弹开了。
方凌仞也试了一下，发现也不行。
褚清钰方才撕得容易，还以为大家都可以，没想到这只有自己能撕。
“你们去找，我来撕。”
牛头人连连点头，又去拍打其他的石罐。
方凌仞也飘了进去。
褚清钰撕下了那些封印符，拍碎了石罐，一滩黑水便从罐子里淌了出来，水中还流出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气息奄奄，出来之后，便大口呼吸。
牛头人又轰隆隆地抱来几个石罐子，往地上一放，转身又往里跑，
不多时，褚清钰就劈开了十几个罐子，地上淌开了大片的黑水，水中倒着好几个人。
有人趴在破碎的罐子旁咳嗽，有人扶着石壁喘息，还有人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无力的滑倒下去。
照这个情形看来，这些人一直生活在这种黑色的水中，已经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似乎已经习惯了，现在再待个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
褚清钰不太想碰这些黑水，便和方凌仞一起飘在空中，挨个弄开了牛头人送来的石罐之后，便道：“这便是全部了么？”
牛头人：“我，我再去看看！”
褚清钰用灵识之力一探，大致确认，有活人的石罐，都已经被牛头人送来了，这山洞里已然没有其他活人了。
方凌仞低头一数，道：“加上那牛头人，总共三十六个，你打算怎么办？”
褚清钰：“贾戊似乎没拜托我其他的事了，我收了东西，放了人，交易结束，之后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方凌仞：“那是何物？你可认识？”
褚清钰：“不认识，不过它既然能应老道的召唤而出，想来该是什么武器，还是老道打算用来对付我们的武器，待会儿我们仔细瞧瞧。”
“这……咳咳咳……这里是哪里……我出来了？”终于有人缓和了过来，开口说话。
“罐子，罐子破了，我出来！”
“谢天谢地！”
“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
褚清钰便将事情前因后果大致简述了一番。
这些人也知道他们是被抓来的，想起自己这些时日所承受的伤，无一不露出痛苦之色。
“多谢公子相救！”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也不知他们将我的东西收去了何处！”
“还请公子报上家门，待我归家之后，必定奉上重礼！以表谢意！”
褚清钰摆摆手，“谢就不必了，我只想打听一些事，希望你们如实相告。”
“公子请讲，我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褚清钰：“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是想知道，那些叫你们抓来的人，大致有多少人，都长得什么模样？你们是否还记得，能否描述出来？或者，画下来？”
“我，我记得，但我不会画，若是让我看到他们，我一定一眼认出！”
“公子是要寻找他们吗？”
“也不知他们还要祸害多少人，日后还会将多少人抓来折磨，一定要除了他们这些祸害！”
“在下，应该能画出几人的模样。”
褚清钰拿出纸笔，“你先画一张试试。”
那人接过纸笔，很快画出了一张脸，那画技还真不错，人脸一出来，便让一群人直呼“就是他，见过他”。
褚清钰：“现在交由你来画，画完你记忆中的人，再听着其他人的描述来画，尽可能多一些。”
一听是将那些折磨过自己的人的面目描述或者画出来，他们当然积极，都不顾上身上的疼痛了。
还有人主动来找褚清钰要几张纸，表示自己虽然不会画，却可将那些人的面目特征写于纸上。
褚清钰看着他们，神色有些复杂。
这山洞里漆黑无比，褚清钰也没有托起掌心火，可这些人竟然在没有光照的情况之下，如此自如的活动，甚至还能画画，写字。
修士就算了，连看不出有灵气环绕的普通人，也是如此。
其实仔细看去，会发现他们的身体形状有些古怪，手脚姿势看着也有点扭曲，就好像不是原本的身体，而是拼凑上去的。
当然，最明显的，还是那牛头人。
其他的这些人，只能说是还有一个人的模样。
“公子！”牛头人这一次是空着手跑出来了，“我找不到了，其他的罐子里，好像都没有……”
牛头人话音未落，就见站在他附近的一个人仰头看他，随后发出了一声惊呼，连连倒退。
牛头人一脸莫名，“怎么了？”
他看向其他人，发现大家也都转头看着自己，似乎是僵住了，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
被这种目光看着，牛头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贾戊见过他的模样，只说他日后若是能逃离这里，还是能正常生活的。
褚清钰和方凌仞也看了他的模样，不过都是表情自然，正常交流，完全没把他当异类看。
直到对上了更多人的视线，牛头人才逐渐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这张脸，应该并不如贾戊所说的那样好。
其他人看到他这样子，应该也不会像那一人一鬼一般平静。
一直不太敢面对的牛头人，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脸。
“我，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褚清钰正在看着一张画像，闻言看向牛头人，就见那双硕大的牛眼里流下了泪水，“我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褚清钰都震惊了，他没想到牛头人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牛头人噗通一声跪下，似要仰头痛哭。
可这还是在山洞里！这样放声嚎起来，那还了得！
褚清钰和方凌仞几乎是步调一致的冲了过去，方凌仞捂住了他的嘴，褚清钰则是直接捏住。
“呜呜呜！”牛头人的悲伤，暂时被憋进了嘴里。
褚清钰环顾四周，“是他把你们一个个找出来的，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多谢恩公！”
褚清钰：“画好之后，把纸留下，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沿着西方走，翻过三座山，就能看到大路了。”
这些人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在画这些画的时间里，也恢复了体力，纷纷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