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残魂
店小二也是个人精，感觉到这两桌的气氛不对，赶紧溜了。
那人不甘心的回怼，“报了仇怨，魂体染血，有碍轮回转世，那才是得不偿失！”
方凌仞：“说这种话之前，最好祈祷自己过去，现在，将来都没有结仇结怨，没有深仇大恨，就算有，也请放下怨恨，不然就是严于待人，宽于律己了。”
那人还想辩驳些什么，却被同伴按住了肩膀。
“不好意思啊，我这兄弟他喝多了，胡言乱语呢，二位别往心里去，来来来，我敬二位一杯，我先干了！”
他仰头喝了一碗酒，又赞道：“还是这家店的酒最好喝啊！每次来都得喝几坛才够，我看二位还没点酒啊，要不要来一坛试试？保管让二位满意！”
红衣男子十分热情的将摆在他们桌上的一坛酒递了过来。
方凌仞：“好意心领了，酒就不必了，我们不喝酒。”
褚清钰那正握着筷子往嘴里扒饭的手一顿，匆忙咽下了一大口，正要去叫住店小二，就听到店小二那响亮的声音由远及近，“二位客官！你们的酒来了！上好的丹云酿！”
人未到，声先至。
哐哐两声，两个足有一个脑袋大的酒坛子，放在了褚清钰面前。
方凌仞：“……”
红衣男子：“……”
“哈哈哈……”最先搭话说人鬼殊途的大汉，当场笑出了声。
方凌仞：“你点的？”
褚清钰：“枫云城的丹云酿确实出名，我就想试试。”
红衣男子：“你们既然也点了酒，咱们坐得又近，不如一起喝几杯，好好聊聊。”
褚清钰：“你们想聊什么？”
红衣男子，“先互相认识一下吧，公子可以唤我莫寻，唤他莫柳，我俩是兄弟，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褚清钰视线在这两人之间徘徊。
一个高大威猛，光是一个手臂，就比别人头大。
一个身形纤瘦，衣摆看起来十分宽松，好似风一吹，就能放起风筝。
褚清钰面不改色，“怪不得我觉得二位长得像，果然是兄弟。”
“噗！”莫柳直接喷了一口酒。
莫寻：“……”
褚清钰指了指自己，“我叫褚水，他叫方火。”
莫寻：“……”这名字起得真是一点都不敷衍啊！
莫柳：“哈哈哈！那你们这不就是水火不容了么？”
褚清钰摇了摇手指，“非也非也。”
他端起了摆在桌上的热茶，“热火煮水烫茶，茶香四溢。”
方凌仞：“先储水再放火，应该是叫蓄谋已久。”
褚清钰：“……”
莫柳快要笑岔气了，拍得桌子邦邦作响。
两人一鬼扭头看着他。
方凌仞：“很好笑吗？”
莫寻：“他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褚清钰给肚子塞了个半饱，才道：“你们也要去枫云灵脉？”
插科打诨这么久，褚清钰突然打了个直球，让莫寻有些不大习惯，但还是点点头，“确实如此，大家都是御兽师，目的自然都是一样的。”
御兽师？所以这人是把他当成了御兽师？
莫寻似乎看出了褚清钰眼中的疑惑，“我的小灵兽，一早就嗅出了你身上的妖兽气息，一直在我袖子里打哆嗦，到现在都不肯出来。”
褚清钰心下了然，尽管他已经提前将苍灵安置在房间里，可他身上依旧留存着苍灵的气息。
兽类的嗅觉灵敏，不但能闻得到同类的气息，还能从气息中分出强弱。
小灵宠的攻击力与妖兽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在一些修士眼中，那小灵宠嗅觉灵敏，能给主人寻宝，辨别危险。
而在大型妖兽眼中，才不管那些小东西有什么能力，饿了就吃，饱了就当饭后点心，实在吃不下，就留着下一餐。
这莫寻从小灵宠的反应中，察觉到褚清钰契约有厉害的妖兽，再加上现在汇聚到此地的几乎都是御兽师，所以才有此判断。
其实在稍微详细的界定中，褚清钰这种，仅仅只是契约了一只妖兽的修士，算不得御兽师。
那些许多御兽师都需要和自己契约的妖兽，有密切的交流，包括且不限于灵力相融，识海相通，一齐施展灵术，达到归一之境。
褚清钰和苍灵，别说是达到归一之境了，就连最简单的沟通都成问题。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苍灵不配合。
当然，这些事，褚清钰自然不会告诉一个才刚交换了假名的人，便顺着他的猜测，一点头，算是默认。
莫寻：“你们应该是才进城不久吧？不瞒你说，我们已经进城好几日了，等了那么些天，那些鬼气非但没散，还有越发浓郁的趋势，实在叫人忧心。”
莫柳：“我都说了，不用管那些鬼气，只管上山去，鬼魂见了我们，躲都来不及呢。”
莫寻：“没那么简单，你真当没人上去过？”
褚清钰：“已经有人上去了？”
莫寻：“当然有，不怕死的人，还有像他这边想法的人，一抓一大把，可结果呢，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山脚下只见人上山，不见人下山。”
褚清钰：“这样看来，那山上的鬼还挺厉害。”
莫寻：“所以，我们打算与他人一道搭个伙，一起上山，人多总好有个照应，好叫那些鬼魂忌惮，不敢轻易对我们出手，我们也不上山顶，就在山腰处走走，寻到了适合的妖兽，就赶紧离开，绝不多留。”
他看向了褚清钰，“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褚清钰：“你们这一伙，目前已经有了多少人了？”
莫寻：“加上我们已经有七人，再加上二位，这数也能和那些大宗门分的小队，有得一比了。”
不管是宗门还是家族，在派弟子们上山寻妖兽时，都会分个队，再找师姐或者师兄领队。
若是一群几十个人一起去找妖兽，又正好去了个妖兽活动少的地方，只抓了那么两三只，分也不好分。
褚清钰：“听起来不错，若是莫公子不着急，就先容我们想想。”
莫寻：“若是褚公子想明白了，明日就在枫云城外汇合，我们会等到午时，那时日头最盛，山上的鬼气也会消散一些，最适合登山。”
褚清钰：“好。”
————
吃饱喝足，回到了客栈，褚清钰先看了房间里的桌面，确定苍灵还趴在那里，呼呼大睡。
方凌仞：“你当真要和他们登山？”
褚清钰：“我们本来就是要上山的，不过，若是你不想与他们同路，那我们就自己去。”
方凌仞想了想，“罢了，且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褚清钰：“我们可以比他们提早到，枫云城门口，找个地方藏着等，看看他们那一伙儿都是什么人，再做打算，也不迟啊。”
方凌仞：“也行。”
他走到了窗边，眺望向远处的山。
那是距离枫云城最近的一处灵山，就在枫云灵脉之上。
眼下天色已晚，远山漆黑一片，好像与平日夜里见到山景没什么区别。
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座山，以及紧挨着的几座山上，都弥漫着一片黑色的气。
当然了，这些气，寻常人是看不到的。
“果真是好重的鬼气，到了夜里就更明显了。”方凌仞坐在了窗框上，“这样的情况，竟然持续了好几日，还真是稀奇。”
褚清钰走到他身边，“在这里，你能感受到你的残魂么？”
方凌仞缓缓地抬起手。
很快，褚清钰就看到，有好些黑色的细碎之气，在方凌仞的掌心处汇聚。
褚清钰：“若是只待在这里，就能将你的残魂吸过来，那也不是不可……”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轻响。
那些汇聚到方凌仞手中的残魂，竟然在这一瞬间四散开，又迅速朝着远山的方向飞去。
方凌仞眉头微蹙，又赶紧试了一遍，发现依然如此。
远山似乎有什么东西，能吸引这些残魂过去，就连方凌仞自己，都无法将它们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褚清钰拿出了几张灵符，试着召唤鬼魂，却没能看到半只鬼。
褚清钰很少有召魂失败的时候，除非这附近的鬼特殊，亦或是没有鬼魂。
方凌仞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远山，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变，“清钰。”
褚清钰：“嗯？”
方凌仞：“若是地方，一直在吸收鬼魂，且持续了好几日，那得吸去了多少？”
褚清钰：“具体数量我自然是算不出来的，只看那肉眼可见的鬼气，如果全都是普通的鬼魂，那应该不少于五千。”
“不，”方凌仞缓缓摇头，“我说的是，我的残魂。”
褚清钰：“你的残魂若是被集中到了一处，那我们此去，一旦成功，可就是大丰收了。”
方凌仞：“也不知道那山中吸魂之力，影响的范围是多少，方才我能吸来的一些残魂，或许就是被那山里的力量，从更远的地方吸引过来的，只是途经的此处，又正好遇到了我。”
在他没来之前，或许已经有更多的，被从更远的地方吸引来的残魂，进入了山中。
集中了那样多的残魂，又没有他的意识掌控，那么，那些残魂会被用来做什么呢？
方凌仞忍不住想：弥漫在枫云灵脉上的鬼气，莫非是被我的那些残魂吸引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