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街戏
褚清钰明白了，感情是之前进来的那些人，都套着层层防御，戒备有加，轮到他和方凌仞进来时，就没有这些，再加上方凌仞外观看着就是一只灰鬼，于是这鬼魂就有胆子过来了。
在这鬼魂的描述下，褚清钰得知，这无道城只依靠挂在每一个屋檐地下底下的破旧灯笼，区分白天和黑夜。
白日是鬼魂们游荡的时间，黑夜是异兽们游走的时间。
眼下正是白日，属于鬼魂们的时间，只不过最近新来了一大批鬼魂，城主正在举办庆典，迎接那些新来的鬼魂们，于是诸多鬼魂都去庆典上凑热闹了。
褚清钰：“你为何不去？”
鬼魂挠挠头，“我最近看到有些鬼魂引了一些修士入城，那些鬼魂都得到了城主的夸赞，还获得了许多赏赐，我就想着去碰碰运气，却没想到，还没出城，就看到你们进来了。”
原本他还想着自己今日运气好极了，但现在看来，是倒大霉了。
一人两鬼走了一路，都没有看到其他的鬼影，倒是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喧哗声，似乎很是热闹。
想来那边就是这鬼魂所说的庆典之地。
好巧不巧，蓝珠子显示的方向，正朝着那边。
越是往里走，街道两边的房屋越是破烂得不忍直视，显然是多年都未曾修缮打理过。
鬼魂能在这些房屋之中穿梭，却无法触碰房屋。
褚清钰直至入城之前，都以为这是一座由鬼气凝聚而成的城宇，可是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时间在城中的建筑里留下了诸多痕迹，从这些痕迹，还能看出这里曾经历过至少一次战斗，且战况激烈。
这只“上赶着”给他们带路的鬼魂，是在一年前来到这个城里的，之后又陆陆续续有鬼魂入城。
直至这段时日，入城的鬼魂数暴增，尤其是在几个时辰之前，一大群鬼魂蜂拥而至，城中的四扇门都敞开了，就是为了迎接那些鬼魂。
至于召来那些鬼魂的人，正是他们的城主。
“……城主说，魂魄们游走在阳间，危险重重，一不留神就会魂飞魄散，待在这座城里，总比待在外界要安全许多。”
褚清钰：“这样听来，你们的城主，还是一个大好人。”
鬼魂：“那当然！”
褚清钰：“你方才说，这城中还有异兽，那些异兽也是被你们的城主引入城中的？”
鬼魂：“应该是吧，城外本来就有许多兽禽，城主也饲养了一些，自然就多了起来。”
方凌仞：“应该？”
鬼魂：“我们夜里又不出来，哪里清楚这些，只知道城中有异兽，我还从未见过那些异兽的模样呢。”
褚清钰：“既然从未见过，又如何确信它们存在？”
鬼魂一指街道两旁那些被破坏了的房屋，“畜生们凶悍，夜里打起来，会毁坏房屋，也会留下爪痕，昨夜刚打过一场呢，早上出来看到又有好几处屋子被毁了。”
方凌仞：“屋子都毁了，动静应该挺大的，你们倒是忍得住，不出来看一眼。”
鬼魂：“我们听不到夜里的动静的，养魂阁外设有结界，结界能隔绝外界的声音，且十分牢固，能防止异兽夜里打得狠了，伤及我们。”
夜里鬼魂们都在养魂阁里休息，从这鬼魂的描述听来，那似乎还是一个能让魂魄很舒服的地方，有些鬼魂甚至到了白日都不愿出来，就在里面一直待着。
至于那些异兽，则是被城主圈养在万兽园中，只有到了夜里，才会放出来，一是让异兽们能跑动起来，不至于养出一身肥膘，二是能守护夜间的无道城，防止图谋不轨者入侵。
褚清钰：“夜里需要守城，白日就不需要了？”
鬼魂：“平时白日会有阴兵守城，可是最近似乎是什么特殊的时日，城主十分看中，还专门撤了守城的阴兵。”
这鬼魂并不知道最近的日子有何特殊，不管褚清钰换了怎样的方式问，都没能问出来。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迎新魂庆典所在之地附近。
到了这里，鬼魂就渐渐多了起来，看到褚清钰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瞧了一眼，就飘走了。
鬼魂的表情明显有些紧张，一直在乱飘，看着那些偶尔从他身边经过的鬼魂，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想叫住那些魂魄，让他们帮自己去通知城主，可他也很清楚，在他喊出来的那一刻，自己这三魂六魄，怕是就要被了结于此了。
可若是他不说，这些魂魄就会误以为是他自己把这个人引来此地的。
毕竟，在这段时日，经常有鬼魂引活人进到此处，献给城主。
城主有令，一旦看到鬼魂引人入城，别多问，别多看，别做多余的事。
尤其是在看到鬼魂将活人往城主所居住的方向引的时候。
给褚清钰带路的鬼一直没找到开口的机会，忽而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冷气。
天杀的，他一只鬼，本身已经够冷了，竟然还能感觉到冷！
他僵硬地扭过头，就对上了方凌仞那张灰白色的脸。
方凌仞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好好带路，我们要一！起！带着活人，去那个方向的。”
鬼魂顺着方凌仞所指的方向看去，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那地方，正是东云楼，是城主的住处啊！这对他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城主能不能从这两个家伙手中救下他啊！
从这边去东云楼，会经过庆典所在地，于是出现在身边的鬼魂越来越多。
和外面那一片漆黑的大街不同，这里的街道两边摆设了许多的石块，石块上镶嵌着许多会发出红光的珠子。
在一片红光的照耀之下，游街的鬼魂们就不再是一片苍白，而是被衬得红光满面。
走在前方的鬼魂们戴着兽首面具，跳着摆幅动作夸张的舞。
飘在中间的鬼魂们没有戴面具，只是穿着颜色明艳的衣服，或是走来飘去，或是举剑作势攻击其他的鬼魂，嘴里咿呀有词，似乎是在演着一出戏。
飘在队伍后段的鬼魂，比前两段都要多，他们排得整整齐齐，脸上都戴着一张张血红色的面具。
在队伍的旁边，还飘着一些鬼，手中提着篮子，正在往外四周抛洒着什么。
围观的鬼魂们，皆是一脸激动的去接住那些东西，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随后便露出了一副餍足之态。
方凌仞：“就是那股气味，之前我在枫云城里闻道的。”
褚清钰看向带路的鬼魂，“那些是什么。”
鬼魂：“城主说，是芸弥花花粉，极难采摘，吃了能养魂。”
正巧那些游街人来到了这附近，朝这边抛洒了那些红色的粉末，褚清钰抬手接了一把。
他只在手上一捻，就蹙紧了眉头，赶紧拿出一个小瓶子，将所剩的粉末倒进去，又把落在方凌仞身上的那些粉末拍开。
方凌仞：？
褚清钰压低声音：“是血。”
这哪里是什么花粉，这分明就是混合着血的东西磨成了粉。
魂体本就脆弱，因为失了肉，身的保护，所以一旦沾上血，尤其是一些召鬼御鬼师的血，只要在术法作用之下，便会由其摆布。
褚清钰生怕自己没把落在方凌仞身上的血粉拍干净，拉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方凌仞：“……”感觉自己好像被揍了一顿。
他正想打趣褚清钰一句，余光却瞥见那只带路的鬼魂动作很轻的拍了拍衣袖，抖落了一些沾到魂体上的血粉。
这鬼魂方才的站位就比较靠后，那些游街人抛洒下来的血粉，并没有多少落在了这只鬼魂身上，现在被他轻拍轻抖了几下，血粉就没了。
方凌仞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只鬼魂好像打从一开始就在避着这些血粉，并非是看到褚清钰的这些行为举止之后，才有所行动的。
褚清钰确认方凌仞身上没有血粉了，才去看那还在用夸张的姿势动作演戏的一群鬼，“他们唱的这是哪一出？”
鬼魂：“这里有三段戏，无畏赴死，阴兵灭恶，无道飞升。”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些拔剑做施战斗的鬼魂身上，“现在已经演到了《阴兵灭恶》了，方才洒芸弥花粉的时候，演到的就是《无畏赴死》。”
这些鬼魂演过一轮又会重来，头尾相接，褚清钰他们方才并没有看全，自然不知道哪段戏是从头开始的。
褚清钰：“这其中可有什么故事？”
鬼魂：“故事自然是有的，第一段讲的便是我们城主的父亲，不过很多鬼魂也会代入自己，因为大家都死了。”
“相传多年之前，此地被魔族占据，生活在此的的人们受尽欺凌，修士们对此不管不顾，城主的父亲便带领族人，驾驭着异兽们，一齐反抗魔族，最后与魔族同归于尽。
没了魔族，弥漫在此地的魔气便渐渐消散，灵气复苏，万物生长，吸引来了许多妖兽。
可是，随着灵气的日渐浓郁，那些曾经对此地唯恐避之不及的修士们，纷纷靠近，发现这里是一处灵脉，便想将此地据为己有。”
鬼魂说的此处时，眼前的戏正好演到这一幕。
三只穿着黑衣的鬼，气势汹汹的举剑朝一群看起来很瘦弱的鬼魂们砍去。
鬼魂：“那些修士们试图将居住在此地的人们赶走，为保千古名声，还想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