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背锅侠
牛头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左眼是苍蓝的,右眼是亮白色。
一对牛角上分别挂着两一黑一红两条绳子,黑绳下串着一块白色的石头,红绳下串着一块蓝色的石头。
兽口未启,却已有声音传出,如同远古洪钟震响。
“比斗暂停!”
这声音如同一道言灵咒语,在入耳的一瞬间,褚清钰便感觉浑身僵硬,一时半会儿,竟是动弹不得!
再看樊佩江,发现他同样也被定在当场,一动不动,眼中满是骇然。
不仅是正在决斗的他们,就连还在战斗中的青鬼和燕十九,乃至围观此地战斗的所有人,兽,鬼,妖,不管方才正在做什么,都在此时此刻,僵在原地!
从斗场中央浮现的牛头,还在继续上升,直至浮于空中,在一点点的往四周扩散。
最终,竟是化作了笼罩在斗场上的结界!
和方才的结界不同,这一次的结界,是金色的,而且高度也远超方才,想必其坚硬程度,也会有所不同。
在结界完全成型之后,牛头也完全消失。
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结界已修复,比斗继续。”
话音刚落,方才那仿佛时间暂停一般的静止,才结束了。
褚清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终于可以活动起来,灵力也能得以释放。
褚清钰没有迟疑,立刻朝樊佩江所在的方向,放出了金色灵刃。
樊佩江显然也正有此意,试图趁着褚清钰没反应过来之前攻击。
两道灵刃在空中交撞,相抵着散开。
有了结界的笼罩,青鬼散开的鬼气不再额外扩散到斗场之外。
于是,整个斗场都充斥着那青色的鬼气,且越发浓郁,很快就遮蔽视线,看不清四周景色了。
剧情里,这只鬼的出场次数并不少,也救过樊佩江很多次。
最后是在给樊佩江挡了一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之后,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直到青鬼消散,男主都没说自己当初只不过是碰巧获得了一个法宝,才让青鬼将他误认成心心念念之人的转世者。
樊佩江也算是“重情重义”,给青鬼设了一个衣冠冢,每年都去祭拜,并在三年之后的一次祭日,在着这青鬼的墓前,遇见了一个女子。
女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这墓前哭泣,看到前来祭拜的男主,便询问那墓主人的故事。
交谈之间,男主逐渐意识到,眼前这位在墓前哭泣的女子,才是青鬼一直要找的,转世之人。
而男主对此得出的结论是:不必告诉她真相,只需要守护她,照顾她,护她一生周全,也不算愧对为他赴死的好兄弟!
当时看到这一段剧情的时候,褚清钰就想着,若是有机会,绝对要让青鬼意识到樊佩江并不是他苦苦寻找转世爱人!
不过眼下暂时还寻不到机会。
因为这青鬼的鬼术并不容易对付。
这些青色的鬼气,不管是否呼吸,是否用灵力抵挡,都会渗入皮肉之内。
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罢了。
在鬼气入体之后,就会看到幻象,而且还是与现实非常相似的幻象,让人一时半会儿难以察觉。
尤其是在这种一刻都不能放松的斗场上,但凡露出一点破绽,就会是致命的。
待反应过来时,便是身首异处,死于幻象之中了。
修士在面对鬼气……不,是在面对鬼魂时,总是容易掉以轻心。
褚清钰提前知晓了这鬼术的厉害,不敢怠慢,直接用水盾,金盾护住全身,还放出了三个防御灵器!
正待让鬼气侵入褚清钰身体的青鬼:“……”
不是!你!
防成这样,他的鬼气要完全入渗透进去,都得过了几个时辰了吧!
青鬼正待提醒樊佩江,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落了一滴冰凉。
紧接着,又是一滴,两滴……许许多多!
青鬼愕然抬头,才发现,在一片浓郁的青色鬼气中,竟有雨滴落下。
还是血红色的雨!
正因有他的青雾遮挡,连他自己都没能及时发现,这是何时形成,何处形成的血雨。
它们好像是突然出现,散落在斗场之上。
一时间,四周只剩下了雨水落地的声音,而地上,也很快汇聚成一片的血水。
雨滴落入血水之中,荡开了层层涟漪。
青鬼很快意识到,这是和他一样的,鬼术!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那只红衣鬼的踪迹。
这才发现,在他费心于让鬼气侵入褚清钰身体里的时候,那只红衣怨鬼不知飘到了何处!
血雨越下越大,却没有驱散这些青色的鬼气。
于是从外界看来,整个斗场,都被青色鬼气覆盖,什么都看不清。
只在斗场里下起的血雨,很快笼罩了褚清钰所在的地方,又形成了一个血色的圆盾。
看到褚清钰被层层包裹,护得密不透风,青鬼只能再次从红衣怨鬼下手。
只有打散了那只怨鬼,才有胜算!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便感觉到后背发凉。
他连忙扭头看去,就见一个通体血红的鬼影,悬在他身后,垂眸睨着他,可那眼神似有些涣散,好像又不全是在看他。
“这是……看到幻象了么?”青鬼自己的鬼术,自然最清楚不过。
只是他并不知晓,中了幻术,神志不清的燕十九,比神智清明的燕十九,更恐怖。
————
上方的斗场。
余晖暮的眼皮一直跳,左边跳完右边跳。
偏偏那正在与他战斗的师弟,还在那自以为抓住了他言语中的错处,正咄咄逼人。
“好啊!你承认你进了那座鬼城!若是你没进入那座鬼城,如何得知那鬼城与当初的曦城的构造一模一样!”
“承认吧!少主的死,果然与你有关!”
棠锋宗的少主,死在了那座鬼城里。
尽管棠锋宗的修士迅速展开搜索,严查所有下山之人,试图寻找凶手,却事与愿违。
直到,他们无意间发现了余晖暮的行踪,得知余晖暮还活着。
这个发现可了不得,瞬间让不想承担棠锋宗少主死亡的重责的棠锋宗弟子们起了心思。
他们迫不及待的编排一番,得出了“余晖暮恨宗门,所有很有可能对少主下手”的结论。
而今日的约战,也是基于此。
余晖暮:“冯天曜惹是生非到处结仇结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想杀他的人能上下绕云顶斗峰一百圈。”
余晖暮冷笑一声,“你们帮他解决荒唐事还少吗?帮他应付的仇家还少吗?说这样的话,也不觉得亏心!”
余晖暮的师弟:“……”
除了棠锋宗之外的修士们顿时忍俊不禁,又不敢不给棠锋宗面子,只能赶紧强行按捺。
余晖暮:“曦城之事乃鬼魂所为,不过那座鬼城的事,也并不仅仅只有鬼,还有灵修与之勾结,那就彻底与他无关了。”
余晖暮的师弟,“空口白牙,一面之词!”
余晖暮:“那便请各位耐心听完我的一面之词,再自行论断!”
他之所以进入斗场,完全是因为斗场上只有一个需要他警惕的对手,棠锋宗的其他人,根本没法进来干扰他。
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最多提高声音呵斥他几句。
反反复复轮着那几句“胡言乱语”,“胡说八道”,“绝不可信”!
可那样看起来更像是急了,怕了,慌了,乱了,不想听他说下去,更会叫别人起疑。
余晖暮:“我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认得清是非对错。”
闻言,不少人都催促道,“快说快说!”
“是啊,我们都听着呢!”
棠锋宗不由对那些挑事的修士们怒目而视!
余晖暮:“我记得当初还有一件事,说是一些住在长河边的村民,忽然在某日清晨,发现上游飘来了大片的红。
他们靠近河岸一看,发现水面上漂浮的,竟全都是血,还漂着块块白骨。
召集了一群人沿水而上,走了几日,才找到了血水的源头,却见原本同样沿河而建的村子纷纷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个大坑,和满地白骨……”
余晖暮的师弟:“这件事还有什么可辩的?除了会那血术的燕十九,还能有谁做得出来,还有谁能做得到?”
余晖暮看着自己的师弟,目光幽幽。
余晖暮的师弟,被他这眼神看得后脊一凉,“你这样看着我作甚?莫非还要推到我头上?你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到处找替罪羊的吗!”
余晖暮:“当然不是你,你没那个本事。”
余晖暮的师弟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结界之外,又是一阵哄笑。
余晖暮:“这也不是什么蓄谋已久之事,死的都是一群无辜之人。”
他轻叹一声,“这是一个意外引发的惨案。”
“余晖暮!”站在未免的棠锋宗修士怒吼了一声,“你到底有完没完?有你这样决斗的吗?”
余晖暮的师弟也觉得憋屈极了,他自以为自己修炼了这么多年,实力应该已经远超余晖暮。
却不想,直到现在,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而对方之所以来此,显然只是为了借斗场之便,在此公布诸事。
他伤不到余晖暮,棠锋宗的其他修士也不能围殴余晖暮,更没法趁机出暗手杀了余晖暮。
自始至终,余晖暮都没将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