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异镜
感觉到结界破碎，有外人来此，方凌仞却并未就此停下，甚至加深了一些。
褚清钰也是个好享受的，任由方凌仞继续施为。
斗峰之灵尴尬得一连咳了好几声，一旁的树叶都被震得哗啦啦落下，方凌仞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两个硕大的牛头如此明显，想忽视都难。
褚清钰看清了被斗峰之灵带来的牛头人，又迅速观察斗峰之灵的眼神，估摸着自己应该是猜对了，于是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牛头人被方才那一幕镇住，听得熟悉得声音，才回过神来，挠挠头，“楚公子，方公子，果真是你们在散布印着那个图案的玄灵纸啊。”
褚清钰：“那倒不是我散布的，我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方法而已。”
牛头人：“诶？”
褚清钰：“我料想也该是你会来这瞧瞧，所以找我想找的也就只有你而已，至于其他人，若是他们来了，就当是大家在此聚一聚，叙叙旧。”
牛头人：“不知公子唤我前来，所为何事？”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视线也往一旁那从镜子里浮现出来的牛头上瞥，但还是忍不住问一问，也好确定心中猜测。
不等褚清钰回答，斗峰之灵已经叹了一口气，将此前种种告知。
直到刚才，斗峰之灵还想再确认一下，这牛头人到底是不是因为眼前此人，才来到这里的。
在听得褚清钰和牛头人的对话之后，就完全确认了这一点。
此前褚清钰对斗峰之灵说过，若是人没来，他们在云顶斗峰待到期限，就离开。
若是人来了，才会对斗峰之灵提出要求。
眼下看来，这牛头人还真是自愿赴约，不是被迫，也没有被要挟。
斗峰之灵眸色复杂，盯了褚清钰良久，才看向牛头人，“你说我儿的魂魄还在你身体里休息，大概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就想见他！”
牛头人挠挠头，“这个……要不您把我打晕试试？他能在我清醒的时候同我说话，可在他掌控这身体的时候，我是啥也不知道的。”
褚清钰原以为牛头人就是斗峰之灵的儿子，没想到牛头人的身体里还藏着一个兽魂。
他记得牛头人自己说过，他在被抓去关进那罐子里之前，就是一个普通人。
将一个能与妖王有一战之力的兽魂，封印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体里，身体没有崩坏，已经很稀奇了。
没想到这身体原本的人魂竟然还在。
斗峰之灵倒是没有真动手把牛头人打晕，只是喂了他一枚丹药，让他昏昏欲睡。
在牛头人呼呼睡去之后，斗峰之灵才看向褚清钰，“说罢，你想要什么，既然你此前不提，那我现在也可以定规矩，你的要求不能太过分。”
褚清钰不疾不徐，“如何才算过分呢？”
斗峰之灵：“若是你选地阶灵器，你可以挑三样，若是你选天阶灵器，只可得一样，至于那灵丹和灵植这些，我可以给你十枚上品灵丹，或是十株上品灵植，且看你如何选了。”
褚清钰听着斗峰之灵的话，也能猜得出对方的心思，无非就是想用灵宝来了结此事，不想牵涉因果，更不愿涉及人命。
他一开始就提及到天阶灵器，无非就是觉得褚清钰会为之动心。
确实，对于一个金丹期修士来说，天阶灵器着实足够令人心动了。
尽管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还使不动天阶灵器，得提升到元婴期才行。
斗峰之灵见褚清钰久久不答，以为他心起贪念，不免有些厌烦，“你可想好了？”他已经做好了褚清钰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褚清钰此时已经站起身，“我想要的，并非那些宝物，而是一具尸体。”
斗峰之灵：“……”又是尸体？近几年这些灵修是越修越回去了，不去问天求道，修身养性，反而去专研这种诡术怪法，玩尸弄魂，剑走偏锋。
长此以往，灵溯界还能供养出心性坚韧，志存高远的高境界灵修么？
虽说大道三千，左道八百，都是为了追求力量，各人择选其一二而行，可大道之所以为主，正因为其适应于大多数人的体质，是前人历经艰辛，步步试探出来的。
放着前人的脚印不看，却去追寻那一念生一念死的路，这样的风气，也不知是谁带起来的。
斗峰之灵暗暗摇头，心里已经将褚清钰归类为那一路的修士。
思及此，斗峰之灵道，“世上尸体千千万，你不说个明白，我如何知晓你想要的是哪一具，若是不容易得到的尸体，我也无能为力。”
褚清钰：“那尸体就在这云顶斗峰，想来应该只有灵主能为我们取来。”
斗峰之灵：“哦？你且描述一下。”
褚清钰的视线转向了斗峰之灵身后的镜子，“恕我冒昧直言，我想寻的尸体，便在灵主您身后的镜子里。”
褚清钰也不确定那里面是只有方凌仞一具身体，还是藏了许多，未免斗峰之灵误会，他又补上一句，“那是一只异兽的尸体，头生三角，被生双翼，尾巴尖长。”
假若那尸体是人形，斗峰之灵在看过方凌仞之后，就该认出来了。
既然没认出，那就应该是以兽态的形貌存在于镜子里。
褚清钰将斗峰之灵身后的镜子，当成了一个有着传送功能的灵器，这样才好解释斗峰之灵为何每次会从镜子里面出来。
斗峰之灵面露异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镜子，再看向褚清钰的眼神，就有些古怪。
褚清钰故作镇定，并没有表现出急迫之态，当然也不会轻易透露，那是方凌仞的尸体。
收集兽尸的修士并不少，褚清钰任凭斗峰之灵猜测。
“你竟能感觉到这镜中传出的气息？”斗峰之灵眼神颇有些复杂，“还能感觉到里面有尸体？”怪不得突然来找他，告诉他他儿子的下落，原来是感受的了从镜子里传出的气息么？
褚清钰其实感觉不出来，是方凌仞告诉他的。
“也不知灵主能否割爱？”褚清钰权当是这斗峰之灵收存了方凌仞的尸体。
如此高大威猛的异兽，就算只剩下一副骨架，肯定也会有人将骨头收起。
“谈不上割爱，”斗峰之灵很快定了神，“因为我并没有收集尸体的癖好，不管是人尸还是兽尸。”
他微微侧头，将后方的镜子完全展示在褚清钰和方凌仞面前，甚至还让镜子变大到足以让三四个人同时走进去。
“你们或许猜测，这镜子之后是我的储物之地，觉着这镜子是我进出储物之地的出入口，其实不然……”许是觉得有些好笑，斗峰之灵故意卖了个关子。
见褚清钰和方凌仞都没有露出急切的表情，只是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斗峰之灵凝滞片刻，才继续，“这镜子里，可能真的有你所需要的尸体，但却不在我的掌控之下。”
褚清钰：“莫非，这镜子里的空间，不止灵主一人能使用？”
斗峰之灵笑了一声，“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褚清钰看向方凌仞。
方凌仞在斗峰之灵出现的时候，就一直在感受从镜子里传出的气息了。
次数多了，他也能细品出，那气息距离他，距离镜子，很远很远。
要么是里面的空间太大太宽，要么是有什么结界阻隔。
他也尝试着将自己的尸体召唤出来，可惜事与愿违。
斗峰之灵见褚清钰还要发问，又道：“有关此镜之事，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此事有关天机，不可泄露。
我无法说出口，就算能说出口，你也听不到，看不到，你若是不想变成一个又瞎又聋又哑之人，最好莫要再继续问下去。”
顿了顿，斗峰之灵又笑了一声，“此前你提醒了我棠锋宗的结界不能破，现在我也提醒你，算是一笔勾销了。”
褚清钰：“……”
斗峰之灵：“你想要的异兽尸体，我确实是无能为力，劝你还是考虑一些实际的，选个天阶灵器。”
褚清钰不想就此罢休，正待再说，就被方凌仞拉住了手。
方凌仞冲褚清钰摇了摇头，“罢了。”
“唔……”吃了昏睡之药，倒在地上打了一会儿鼾的牛头人，这会儿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轻哼，悠悠转醒。
斗峰之灵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也不确定现在睁开眼的会不会是自己儿子，于是试探道：“锦儿？”
牛头人听闻声音，立刻瞪圆了一双牛眼，足下一点，瞬间移动到了百丈开外，警惕地扫视一圈。
如此犀利的眼神，与方才那双清澈的眸子有着明显的区别。
明明是同一个身体，褚清钰和方凌仞却能明显感觉到，这并不是他们熟知的牛头人了。
“你们是何人？”同样的声音，却显得有些阴沉。
斗峰之灵却是喜出望外，“锦儿！真的是你！我是你爹啊！”
牛头人哼出一气，冷笑，“我还是你祖宗呢！”
斗峰之灵惊喜的表情一收，火气噌的上头，“逆子！”
斗峰之灵的化出了一只手，瞬间出现在牛头人面前，不等他反应，大手照着他的牛脸就是一巴掌！
随着一声脆响，牛头人瞬间甩着鼻血倒飞出去！
斗峰之灵握了握拳，心道：对，就是这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