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游说
方凌仞终于明白褚清钰到底想做什么了。
这些兽人想用顶着四皇子的人皮面具的褚清钰去换银晶，而褚清钰想带这些兽人去寻尸。
方凌仞闭目感受了一下，在图纸上点了点。
褚清钰顺势指了指那个位置，面不改色的对眼前的独眼兽人道，“这里，藏着我母族的重宝。”
黑毛狐疑的看着褚清钰，“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褚清钰支着下巴，笑睨着他，“你猜，为何悬赏令上给了你们两个选择，而且抓活的和送尸体过去的悬赏银晶，差距那么大？”
黑毛：“当然是因为你们触怒了神明，兽皇陛下需要献祭你们的血，才能平息神明的怒火！”
褚清钰看向独眼：“这位当家的应该思虑得更多一下，你也这样认为么？”
独眼沉默片刻，才道：“上面需要你们的血。”
褚清钰：“没错，而且是新鲜的血，因为只有新鲜的血，才能打开那宝藏所在之地的大门，所以他们才想要活的。”
金毛出言提醒：“别忘了，他们也不介意得到你们的尸体。”
褚清钰：“那是下下策，毕竟尸体也能取出些血块，再由宫里的术师操作一番，也能勉强一用，可这会比直接用活血麻烦许多。”
褚清钰点了点自己的脸，“若是追捕我们的人，无意间了结了我们的性命，未免我们的尸身完全腐化之后，面目全非，难以辨认，他们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将尸体运送至宫中，领取银晶。
所以上面基本不必担心得到我俩的尸体之后，取不到一丝一毫的血液。
当然，也会存在一些意外的情况。
比如，我们不是死于追捕，而是死于其他的危险之下。
若是这些意外，导致他们无法取得我们的血液，那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三个兽人面面相觑，眼中疑虑未褪，毕竟这是褚清钰的一面之词。
金毛：“不对，上面若是需要你们的血，早在你们出生之时，就能取用，何须等到你们跑了，才来追？”
褚清钰：“我与五弟常年被关在深宫里，也是在祭神仪式那天，才无意间得知母族有重宝，藏匿在此处。”
他又点了点地图上的那个地方，“父皇此前只知有我母族有宝藏，却不知藏在何处，也是在祭神仪式前几日，才寻到了地方。
若换做你们，在自信我与五弟绝对在掌控之下时，会选择先去祭神仪式，敬奉神树，还是选择马不停蹄的带我二人前往宝藏所在之地？”
褚清钰笑叹一声，“可笑的是，父皇想要我们的血，来获取重宝，却有其他人想趁机要了我们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于是便有了那些污名。”
方凌仞：“……”要不是清楚记得与你一起来到这个世界，我都快信了！
独眼表情镇定：“这似乎只关乎你自己，与我们要做的事情，没多大关系，你也说了，合作应该是双方得利，我们可不会为了你空口承诺的银晶，去冒险。”
话到此处，褚清钰便知道，重头戏来了。
之前的那些话，仿若虚空搭建的桥梁，浮上水面的泡沫，一碰就破了。
他需要搭建一个可以攀登的阶梯，让他们看到登上天宫琼楼的希望。
褚清钰：“你们见过神树么？”
黑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神树如此高大，哪怕相隔数万里，也能看得到。”
褚清钰：“那你们曾走近神树，沐浴在神树的气息笼罩之下吗？”
黑毛：“……”
褚清钰观察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能移动的神树，必定会被皇族牢牢掌控，若是那神树真的能赐福，给予兽人力量，那皇族就更不可能让外人沾边了。
垄断必定会招来渴望，不满，嫉恨，贪婪。
这些负面的情绪，会在日复一日的压迫之中，触底反弹。
思及此，褚清钰阖眸，双手合握，做祈祷状，“神树在叹息，祂想赐福于更多的人，可是父皇不允许，世家大族不允许，互相依附的权贵们不允许。”
青年略显清冷的面庞上，浮现出了哀戚，他叹了一口气，再睁眼时，那漆黑的眸子似乎透出了悲悯之色。
方凌仞：O_O？不是，你谁？
闻言，独眼沉静的面容终于破裂，眸中涌动着极其复杂的神色，“这才是真相吗！
神树并非只会给血统高贵的兽人赐福，也不是随机在平民中择选觉醒了血脉之人，它本就可以给所有的兽人赐福，只是皇族隐瞒了这个消息！”
说到这里，他莫名激动。
坐在他面前的可是皇子，哪怕是一个落魄的，正在逃难中的皇子，那也是皇族的一员。
他被皇族陷害，憎恨着皇族，所以这个时候说出不利于皇族的话，反倒可信！
褚清钰笑看着他，“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
黑毛似乎也从独眼的话中领悟到了什么，骂了一句脏话，重重捶了一旁的石头，整个石洞都因此晃动了一下。
“他们果然在欺瞒大家！我们不能靠近神树，只能听凭天意，等着有狂风将神树上的叶子吹远，等着神树的叶子飘离皇族和世家大族掌控的范围，才有可能获得神叶，获得赐福！”
黑毛举起自己手，显露出自己手臂上的一枚印记，“像我们这种有幸捡到神叶，远在距离神树千万里之外，还能获得赐福的兽人，少之又少！”
诈出了有效讯息的褚清钰默默消化着他这几句话，想起那些有关四皇子和五皇子的流言蜚语，又叹了一声。
“你们远在天边，尚且能有幸得到赐福，而我与五弟当时近在树下，他们却不许我们触碰树叶，末了宣称我们被神树厌弃。”
褚清钰站起身，“他们想让谁获得力量，谁就能获得力量，他们不允许谁获得力量，哪怕近在咫尺都不会得到。
你们可以坚信，神树是真的眷顾你们，不然，那些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树叶，不可能越过皇族禁地，越过世家大族掌控之地，越过权贵们派出的人手，越过千山万水，来到你们面前。”
褚清钰刻意放缓了声音，“我猜，神树对你们抱有很大的期待，祂避开了重重防护，在千万人中，选中了你们。”
“你们，是特别的。”
独眼兽人倏地站了起来，眼神凌厉，“你在诱导我们！”
“不，”褚清钰，“我在羡慕你们。”
“可是，获得神树之叶的，也并非只有我们而已。”金毛兽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每年祭神仪式结束之后，都会有一些身在距离神树很远之地的兽人，获得神树之叶，得到神树赐予的力量，我们并不算最特别的。”
褚清钰心道：这三个兽人果然都得到了他们口中的神树之叶。
褚清钰：“那么，你口中所说的那些兽人，现在如何了？”
独眼兽人：“他们获得了更强的力量，自然也得到归附世家大族的机会，很多兽人都选择了归附。”
得了靠山之后，他们就得帮靠山做事，做得好的，就有机会晋升，做得不好，就会被惩罚，关押，或者死。
褚清钰：“你看，这些年来，有多少人被神树隔着千山万水选中，可又有多少人，有足够的胆量和勇气……”
他故意轻笑一声，似在嘲讽。
“那是因为他们和我们都被蒙在鼓里，皇族欺瞒了大家！”黑毛兽人连忙道。
方凌仞已经听得麻木了，他的伴侣现在不像是在编故事，而是编织出了一个大网，等着食物往里撞。
这些人越是顺着褚清钰的话往下想，就越相信褚清钰之前所说的话。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认可了褚清钰之前的那些说辞。
有意去炸矿山的这些兽人，本来就存在勃勃野心了，褚清钰这些话，就像是在炮仗的线上点了火，让他们的本就不安于现状的心，噼里啪啦乱响。
褚清钰：“现在你们知道了，又会怎么做呢？”
独眼兽人并没有马上回答，“我再想想，你们先出去吧。”
说罢，独眼兽人飞快地看了一眼黑毛，那眼神明晃晃写着——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黑毛豹头兽人连连点头。
褚清钰也不着急，“过不了几日，你们就能看到我的诚意。”
独眼兽人：“你做了什么？”
褚清钰：“我什么都不需要做。”
说罢，褚清钰迈步走到一个角落，靠着石壁坐下，方凌仞飘到一旁，靠坐在褚清钰身边，一人一鬼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毛豹头兽人果然紧跟过来，“你与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
褚清钰：“还是有一样的地方，比如，我浑身脏器衰竭，柔弱无力，还……”他垂下头，似在沮丧，“还没有得到神引。”
黑毛豹头兽人得意叉腰，“那你确实挺惨的，我所认识的许多兽人，都得了神引。”
褚清钰露出艳羡之色，“你能说说，得了神引之后，是什么感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