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清算
花寅缙现在感觉头疼得很。
本该跟着他大哥的赫林出现在这里，本该撤离的黑茂出现在这里，就连之前半途带着一群人逃了的佘里也在这里。
还有他那派了一群人上山的大哥，现在也不知道人在哪。
不论是做出那些决定的人，还是做出那些事的人，都是他的同伴啊！
这三人显然也担心殿下追究，还在洞窟里的时候，就来找他商量了。
褐毛，也就是赫林一开始同花寅缙说的是：“大哥是想来救四殿下，才派我们上山。”
可是黑茂是个藏不住事的，且他与花寅缙平时也是最要好的，便偷偷把事情真相告诉了花寅缙。
原来佘里一直和大哥有联系，也将洞窟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大哥。
得知姬兀争面对那样厉害的巨蟒，都不愿逃跑，他们便猜测姬兀争所言非虚，那洞窟里真的很有可能藏着兀氏族宝。
可他们不愿意涉险，于是就想在外面等着。
不听撤退命令，执着守在洞外的人，其实多多少少揣着这样的心思。
之后没多久，符磬他们也从其他人口中盘问出了真相。
审一个人得出的结果不一定是真的，可审一群人，总会有几个嘴不严的。
赫林发现瞒不住了，这才如实告诉了花寅缙。
他们一开始是担心姬兀争会在洞窟里对他们下手，所以一直提防着。
没想到姬兀争压根没搭理他们，让他们所有人都出来了。
就连一些受了重伤之人，也被带了出来，没有留在那黑漆漆的洞窟里。
他们看到姬兀争留了那鹿角兽人的命，还以为姬兀争是个心慈手软的，却没想到，在大家忙忙碌碌，来回搬出许多兽人，又互相给对方包扎伤口，终于累瘫在一旁，准备休息一会儿的时候。
孔骛开始点人头了。
符磬开始当众问责了。
佰敖，宓鹤，霜狸，宿貉开始互相配合着阴阳怪气了。
于是他们便知道，这事怕是躲不过了。
原本不明情况的兽人们，在听到佰敖他们的话之后，渐渐明白，在这里的一千多人，并非全都是路过此地的无辜兽人。
他们没有遵循殿下的命令，本该撤退的人上山了，本该去别处的人也来这座山了，这才遭了殃。
一群兽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听得津津有味。
方才大家还在命悬一线，精神紧绷，根本无心关注这种事，现在逃出来了，多数人还受伤势影响，瘫在原地不敢乱动。
这个时候，不管什么戏，他们都照看不误。
原本还觉得困意浓浓，现在都清醒了，尤其是一些犬类兽人，那耳朵当真是藏都藏不住，一看就知道在听。
被训的一群兽人低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喘。
花寅缙被赫林，黑茂和佘里围着，又抬头看向站在前面的符磬和孔骛等人，只觉得心情十分复杂。
身边是一直以来的伙伴，前方是一起在洞窟里度过了一月有余的，新结识的朋友。
还有四殿下，那是能召唤他，也是一直以来让他得神引的人。
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
可是，眼下双方之间存着芥蒂，矛盾不断激化。
他站在中间，有些左右为难。
尤其在听到从符磬口中说出的处理方式之后，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殿下有令，所有违令者，各打三百棍，若有不服者，亲自来我这，高声报上自己的名字，我会把你的名字从这上面划掉，此后你们自寻出路！”
顿了顿，符磬嗤笑一声，补上，“各事其主。”
这话显然另有深意，那些与这事无关的兽人们顿时议论纷纷。
“啥意思？他们不都是四殿下的手下吗？”
“害！你觉得他们为何不听命令，都要来这，肯定是受人指使啊。”
“哎，说不定是救主心切呢？看到撤退信号，觉得殿下遇险了，便来相助……”
“得了吧，殿下若要相助，不会放另一种信号烟花吗？违令就是违令，若是要追寻违令的初心，那这世上就不存在违令一说了。
总有人能找到一些冠冕堂皇的解释，总不能依靠这些解释来论对错吧，那样岂不是乱套了。”
“依我看，四殿下还是心善，先把他们救出来，才清算他们违令的事，要是我啊，直接把他们留在那洞窟里。”
“罚三百棍，不想挨棍的，只要去报个名字，就能卷铺盖走人，这也太仁慈了。”
有人唰唰地撕了悬赏令，“这上面写什么四殿下和五殿下虐杀宫人，心狠手辣，残暴不仁，我呸！”
还有些人理智分析，“现在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还被那些树根吸食了血和乾坤之力，三百棍，若是下手很重，也得去了大半条命，那些懦弱胆小没骨气的，肯定会选择离开，还能给行刑者省点力气。”
一群兽人或躺或坐着休息一些，有神纹的兽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大家彼此之间并非都认识，其中免不了坐着一些记在符磬手中名单上的兽人。
听得这些议论声，不少原本不想挨棍子，打算上前去，让符磬划了自己名字，一走了之的兽人，都顿住了脚步，面露纠结之色。
他们若是还有其他的出路，还会跟着独眼兽人混，跟着一个被悬赏的皇子四处奔波吗？
在他们这群人当中，有挺多人也是被悬赏着的，只是那些悬赏金额，在姬兀争的对比之下，就不算什么了。
若是离开了这里，他们依旧得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每日每夜都得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周围人发现，会不会被人抓去换赏金。
就在他们纠结期间，符磬的声音又轻飘飘传来，“说起来，度岩力好像不在这里，你们不是说，他分了几个队伍，让大家从各个方向上山么？”
度岩力便是独眼兽人。
符磬其实早就知道独眼不在这里了，此时故意提起，并且看向佰敖等人，“你们找到他了吗？”
佰敖：“没找到啊，点了好几遍人呢，啊，对了对了，还有新人来我这记名了，说要报答四殿下的救命之恩，决定以后就和四殿下混了！”
他故意扬起了手中的名册，上面确实记着几个人名，不过那都是褚清钰让他随便编着写上去的。
当然，这说法并不是褚清钰教的，让旁听到的褚清钰忍不住向方凌仞嘀咕，“混什么混，我又不是山匪头子。”
方凌仞失笑，“但你似乎就是在招兵买马。”
褚清钰叹气：“招兵买马可需要不少花销，也不知道现有的银晶够不够，待会儿我再去找那巨蟒借上一笔，日后再还她。”
他的乾坤袋里多数都是灵石，这里又没有能用灵石换银晶的地方。
再说了，这里的银晶也不算是大家常用的，最常用的是紫晶，其次是红晶。
更偏远的地方用的还是黑晶，不过黑晶的杂质太多了，从里面吸收乾气太难，所以黑晶在兽人们手中，一直处于一种，弃之可惜，用之麻烦的尴尬境地。
方凌仞：“……她还有？”
褚清钰：“她肯定有，不过是随便吐了点零头给我而已，一条活了几千年的蛇妖，全身上下只有六个中品灵核武器，其中一个还是一只只会唱歌的鸟，说出去谁信？”
方凌仞：那只鸟的歌声好像挺有杀伤力的，尤其是在配合你吹笛的时候。
褚清钰：“再说了，那鹿兽说不认识她，我总得去确认一下。”
已经走过一次的地方，往返就快了很多。
出褚清钰如愿拿到了许多银晶，红晶和紫晶。
巨蟒不信褚清钰真是去借的，是打算直接给一笔大数，彻底了断这件事。
褚清钰反复向她表示，自己绝不是这样的人，有借就会有还，下次一定还来。
巨蟒当即气得一阵妙语连珠，疯狂甩着尾巴，大喊别来。
褚清钰便是在巨蟒的一声声“不用还，你别再来了，赶紧走”等话语中，离开了蛇窟。
褚清钰当然还得常来，他要确认主神到底有没有死透，会不会来巨蟒这里。
鹿角兽人说自己发现那洞窟时，方凌仞的身体已经在那了，巨蟒一直守在阵法外，此前没有进过那个洞窟。
可以说，她就是主神设在那洞窟前的守门人。
只是她没想到，长眠一次，就被一个兽人和一棵树从后方偷家了。
守门者不知道，偷家者不知道，所以方凌仞的兽身，为何会出现在那个洞窟里？
褚清钰目前只能怀疑某个家伙没死透。
方凌仞见褚清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褚清钰的眉心。
褚清钰握住他的手，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方凌仞：“别想太多了，至少我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褚清钰将他揽入怀中，“是啊，还知道了一些从前从未听说过的事，没想到你的过去竟然如此精彩。”
方凌仞：“……咳咳！”
他还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下意识地转移话题，“你看这天，真亮。”
褚清钰：“是天亮，还是我出现在天枢星海时带来的时空穿梭光柱更亮？”
方凌仞咬牙切齿，“他到底给你看了多少！”
褚清钰：“也没有多少，也就是一些画，一些影像，一些……”
方凌仞面无表情的听着褚清钰像念贯口一样，一口气细数一大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方凌仞咔咔捏拳：“那鹿兽现在是谁在看着？我不太放心，我要亲自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