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死
秦岁捏着那封休书,指尖发抖。
这上面是楚叙风的亲笔字,写着楚叙风在半月后的一天,亲眼看到她和马夫私通!
还有一众家仆随后,很多人亲眼所见,看到女干夫从她的床上滚下来,浑身赤条条!
字字句句,好似确有此事,后面还有很长一段,都是在谴责她不守妇道,言辞犀利又狠毒。
洋洋洒洒,好大一篇!
秦岁不是傻子,看到这些,如何还不明白,这不仅仅是一纸休书,还是楚叙风策划的一场阴谋!
为了能名正言顺的休她,楚叙风竟不惜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玷污她的清白!
夫妻多年,秦岁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楚叙风。
一想到自己曾经真心爱过的人,是一只阴险歹毒的狼,她就感到一阵阵作呕。
幸好离开得早!不然楚叙风在得知她和离心意已决之后,会不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龌龊的伎俩提上日程!
她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某一日的清晨醒来时,看到房门被人破开,楚叙风和胡莺带着一群人闯进来,指着她破口大骂?
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她难以忍受。
后怕如同蛛网一般细细密密的缠绕上来,将心脏裹得密不透风,好像随时都会有蜘蛛从黑暗里出现,刺入包裹好的丝茧,吸食里面的浆水。
秦岁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面露惊恐。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庆幸自己离开了楚宅。
哪怕离开的过程简单粗暴。
褚清钰等着她消化完这劲爆事,才道:“娘,昨夜我招了许多鬼来帮助我,今日我得去买一些东西,给他们烧过去,犒劳一番。”
秦岁长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和一些,不让儿子担心,“应该的,你去吧。”
说话间,那些小鬼们已经将屋里屋外收拾干净了许多,终于勉强能看了。
秦岁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那几箱嫁妆上,缓缓将那休书揉成一团。
和离书和休书的不同,无非就是这些嫁妆的归属,以及那些铺子和田庄地契的划分,为了让她什么都拿不走,楚叙风宁愿设计让她名声扫地!
思及此,秦岁越发心疼自己的嫁妆,比刚才更仔细的搜寻起来。
秦岁翻到箱底,轻“咦”了一声。
褚清钰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闻言一顿:“怎么,有少了什么东西吗?”
秦岁:“是一些书,你外公说要用来压箱底的,我不爱看那些书,但那毕竟是你外公给的,我也舍不得扔了或者卖了,应该放在原处没动过的才对,怎么不见了?”
褚清钰:“书名是什么?多大多厚?”
“嗯……大概这样吧。”秦岁下意识的比划了一下,想起褚清钰看不见,便拿起褚清钰的手来比划,“都是挺厚的书,书名我已经忘了,书里的内容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年了,谁能记得?”
褚清钰默默感受着秦岁拿他的手比划出来的大小,总觉得和自己之前在书房里翻腾到的那些书差不多。
厚的书里面好藏东西,他之前不也将东西夹在里面么?
秦岁:“书里写着什么,我虽然记不清,但我记得那些书里面夹着一些红色的薄纸,大概一页一张,你外公让我好好保管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翻另外几箱嫁妆,很快就将几个箱子都翻了个底朝天,愣是一本书都没找到。
秦岁有些恼了:“别的东西我可能拿出来之后忘了放回原处,唯有那些压箱底的书,我肯定没动过!”
“就算是库房里遭了贼,偷的肯定都是值钱的东西,单是搬走我那些书做甚?”
褚清钰思索了一下,“红色的薄纸?难道是召唤图纸?”
秦岁:“这……应该就是普通的红纸吧,放在嫁妆里的东西,都要贴着或者夹塞着红纸的,意在讨个吉利。”
褚清钰:“您别急,再细想一下那些书的模样,都告诉我,我今夜再回去一趟,给您找回来。”
秦岁一听褚清钰还要回去,连忙道:“罢了,罢了,不用找了,或许是被拿去垫桌脚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无须去冒这样的险,你不是还有事吗?先去忙你的吧。”
褚清钰不想让秦岁担心,便道:“好。”今夜直接去把楚家那书房搬空!
————
既然还要回楚家一趟,那自然是得回奉枢城。
褚清钰留了几只鬼看家,坐着新买的轮椅前往奉枢城。
当然,昨晚闹了那么大的事,褚清钰这几天当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出现在奉枢城。
他乔装打扮了一番,又花钱买了个轿子,雇人抬着他进城。
他也很好奇,楚家的那些消息,已经被城里的那些人传成什么样了。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戴着灰色面具,穿着一身灰衣的男子,坐在了迎福楼三楼上的雅间里。
菜上齐,门一关,褚清钰放出了一堆饿死鬼,让它们放开了吃。
饿死鬼们欢呼雀跃,阿巴阿巴吃得不亦乐乎。
外面阳光正好,暖意照人,屋内鬼气森森,阴风阵阵。
一窗一门之隔,便恍若两个世界。
褚清钰将轮椅转到窗边,侧头看着窗外,闭目养神。
隐约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百思不解,疑惑的睁开眼,正好看到窗边坐着一个灰影。
褚清钰:!
我去!又把他忘了!
褚清钰轻咳一声,“方兄,你不吃吗?”
方凌仞:“没胃口。”
褚清钰:“我这次点菜,就没有一道你爱吃的吗?”
方凌仞朝餐桌所在的方向一指。
褚清钰看过去,就见那一群饿死鬼已经爬上了桌,吃相惨不忍睹。
那只头最大的饿死鬼,正张开大嘴,直接将盘子里的菜往它的大口里哗啦啦的倒。
至于一些尖嘴的饿死鬼,则将拿着细竹杆子,放进酒罐子里,美滋滋的吸饮酒水。
不是它们不想吃别的美食,而是他们的嘴不允许,只能喝些酒和糖水,满足口腹之欲。
李猛不在,比起事后餐,他更想在家陪老婆孩子。
也正是因为没有李猛这种稍微有点思考能力的鬼,方凌仞在其中,就显得格格不入。
褚清钰:“……”好吧,是他没有考虑周到。
“先送走它们,待会儿再带你吃点别的。”褚清钰视线落在他那身衣服上,“或者,换身衣服?”
方凌仞:“不需要。”
褚清钰:“你昨夜帮了我的忙,却没有想要的东西,万一哪天你突然想通了,怨气消散,下去投胎,那我可赚了。”
“昨夜……”方凌仞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才道:“你父亲一直都是那样对你的吗?”
褚清钰:“你是指哪样?责备我,利用我,还是纵容楚鸿对付我?”
方凌仞:“都有,但你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看着也不是很伤心,还能笑得出来。”
褚清钰:“何必为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伤心呢?楚叙风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只爱他自己,只做对他自己有利的事。”
褚清钰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懒腰,“你以为他有多在乎楚鸿啊?不过就是觉得楚鸿的资质好,值得他花心思培养罢了。”
真要在乎,当初早就想办法弄回家里了,又怎么会等到楚鸿突破到炼气期之后,才去接胡莺回家,将她的存在公之于众呢?
当然了,若是他早这样做,秦岁也不会陪他苦熬这么多年的。
方凌仞:“你现在算不算是把他逼急了?”
“算。”褚清钰视线转向了窗外,天上有几只麻雀在天上飞来飞去,叽叽喳喳。
褚清钰:“你猜,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方凌仞:“……”
他看向了靠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对方十指交叠,轻搭在腹上,微微仰着头,扣在脸上的面具有些歪斜,透过面具上的孔,能看到那漆黑双眸中,似乎蕴含着疑似愉悦和期待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掠过,方凌仞回头看去,就见雄鹰嘴里叼着一只麻雀,飞向了更高的天空。
方凌仞将头探出窗外,想看看那黑鹰飞到了何处,却依稀看到空中出现了许多的黑点。
“那些是什么?”方凌仞指着上方道。
褚清钰失笑:“你在考验我的视力?这么跟你说吧,三丈之外男女不分,十丈之外人畜不分,三十丈之外全是色块。”
方凌仞:“……好像是一些纸,飘下来了。”
不多时,走在下方街道上的人群也朝天空看去,指指点点。
从天而降的果然是一张张纸,远看去像雪花一般纷纷扬扬的散落,方凌仞随手接下一张,一眼就看到了写在纸张最上方的几个大字——召灵比试。
纸上的内容,赫然写着召灵比试报名的时间和地点,以及比试的时间和地点,并表示会在报名期间测试灵根,每次测试只需要十颗灵石。
这对于一些想要踏入仙门,有着能被仙人收做弟子的梦想的人们来说,就是一场值得一试的活动。
褚清钰:“这么快就要开始了么?看来壬鸣他们已经凑够钱了,速度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