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新生
确定了合适的人选，相当于接上了他们这催眠术的最后一环。
他们并未马上离去，而是先观察了秦岁一段时日，确保此术不会再出问题，这才离开了此地。
而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秦岁有次闲来无事，开始翻看那些装在她嫁妆箱底的书。
书中的内容都是一些刻板的约束和规劝，透出一股浓浓的说教意味。
秦岁翻得很快，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褚清钰也随着她的视角一起再看这些书，心中隐隐闪过了一些什么，却没能捕捉到。
“嘶！”秦岁忽然抬起手，抬起指尖，发现上面破了一个口子，竟是被页纸划破了。
鲜血从指尖溢出，多得有些不同寻常，甚至还滴到了下方的书页上，晕开了一团。
秦岁下意识地去抹，可惯用的正好是那受伤的手指，连带着把刚渗出来的血也抹了上去。
变化也发生在这个时候！
落在纸上的鲜血，开始扭曲着活动起来，竟是在纸上自动成字！
这情况实在诡异，秦岁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的书。
厚重的书“啪嗒”一下落地，褚清钰再去细看书封，瞬间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到底是什么了？
是《万沌炼体诀》！
藏在那本厚书里的《万沌炼体诀》！
他曾经想去寻找自己以前留下来的功法，没想到错认成了这一本，拿来修炼。
事后他才得知，这《万沌炼体诀》原本是放在秦岁的嫁妆里的。
嫁妆是秦岁她那个渣爹准备的，当然不可能给她留什么好东西，更别提这种功法了。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秦岁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翻开了那本书，大致翻到了那一页，也让褚清钰得以确认，那些从秦岁指尖流出去的血，在书上扭曲成型的字迹，正是万沌炼体诀！
字迹是红色的，在书页上成型之后，便掩盖了书上原本的字。
“唔！”秦岁又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似乎在尝试想起什么，却做不到。
她指尖上那未能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落在书页上，将其染红。
“娘，阿娘……”秦岁低声碎碎念着，声音虚弱又可怜，那本书再次从她的手中滑落，书在磕到地面之后，又重重合上。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了一阵叫喊声，秦岁口中的碎碎念这才停下，又一次用一种机械的声音重复道，“我叫秦岁，我有一个姐姐……”
催眠术松动了一瞬，却也只是一瞬。
待她念完了这些“新身份”之后，她就像是忘记了方才发生的事，将那本书塞回了箱子里，不再去管它。
秦岁又去做其他的事了，褚清钰却久久不能回神。
就刚才那情况来看，《万沌炼体诀》应该是存在于秦岁身体里，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存在于她血液里的的法诀。
至于是谁放进去的，除了秦筱，褚清钰不做他想。
秦筱疼爱女儿，将适合她的功法教给她，这很合理。
只是感法诀存在的地方，不同寻常吧。
相比起其他的法诀，秦岁这个显然要特别得多，竟然还能移动。
能随着秦岁的血液，从秦岁的身体里出来，落到纸上成字。
褚清钰估摸着，应该是这会儿秦岁的年岁到了，适合修炼这套法诀了，所以它出现在秦岁面前，让她修炼。
可秦岁已经完全忘了这件事，也没法想起这件事。
功法就在她面前，可此时的她已经没了灵根，忘记了过去，压根不知道这功法是为她准备的。
渣爹的关心是假，书信是假，放置在嫁妆中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
那唯一有用的《万沌炼体诀》，还是秦筱藏在秦岁身体里的。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这本书甚至还曾被楚叙风盗走，给楚鸿翻开。
再兜兜转转，被褚清钰无意中捡到。
怪不得他能用这法诀修炼，原来成因在此！
褚清钰心下感慨万千。
看着秦岁的这些经历，好似他也跟着过了好几年。
褚清钰还待继续往下看，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自己的出现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战。
有杀气！
褚清钰瞬间警醒，快速释放出了自己的血链，飞甩向四面八方。
也是在这一瞬间，血链击中了眼前画面的边界，周遭的一切接连裂开！
四周的景象还在变化，却随着裂痕的扩大，被分割成了数块，画面也因此变得扭曲起来。
又是几道血链飞出，击中那些已经破碎的地方，无数碎片散落，已经许久未见的血色，再次出现在眼前。
褚清钰骤然惊觉，自己沉溺在方才那些过去的景象之中，一看就是许久，几乎快忘了自己沉入一片血海，是在血海里窥探过去。
血海里的危险并没有消失，荆棘数量实在太多，他的血链还没法在短时间内完全炼化他们。
眼下四周的景象破碎，褚清钰开始寻找那些荆棘，却见四周的血色之中，并未显露出荆棘的模样。
疑惑间，眼前的血色忽然震颤了几下，也正因如此，褚清钰终于辨清，眼前这片血色不是荆棘，而是羽翼！
是一对对将他包拢在中间的羽翼，不管从哪个方向，都能看得到微微颤动的血色羽毛。
他此刻似乎正待在一个有血色羽翼笼罩着的空间里。
可这些血色的羽翼正在颤抖着，似乎正在抵挡着凶猛的攻击。
褚清钰连忙用血链拨开了几层血色羽翼，这才看到外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血色荆棘。
荆棘在攻击他，可是有几对血色的羽翼保护了他。
褚清钰环看四周，顺着羽翼的纹理，又拨开了几层血色羽翼，就触碰到了一个血色水晶棺！
棺材已经打开，还躺在里面，身上却冒出了许多的血色羽翼！
这些羽翼并不只从秦岁的身后冒出来，就连双臂双腿上都有，且不止一对。
如此层层包裹，有些羽翼还叠着羽翼，也怪不得褚清钰一开始没能发现。
危险一直存在，这些过去的记忆麻痹了他，让他无法感知威胁。
若非有秦岁保护，他在沉溺于那些景象时，就已经被荆棘攻击到了。
褚清钰也顾不得秦岁这种满身长出羽翼的模样有多奇怪，当即抓住了她。
在触碰到到秦岁的一瞬间，又是一对血色翅膀从那个位置生长出来，直接将褚清钰的手拍开！
褚清钰下意识呼唤，“娘！是我！”
此言一出，那张牙舞爪的血色羽翼，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柔软了一些。
褚清钰穿过那些羽翼的间隙，去抓秦岁的手时，终于没有羽翼来拍他。
抓住了秦岁，褚清钰毫不犹豫地往血海上方冲去！
血色荆棘穷追不舍，褚清钰也没有客气，当即放出血链缠住它们，炼化它们。
秦岁双眼紧闭，却能感觉到危险，若是有荆棘追上来，便会用血色翅膀拍开。
如此一攻一防，他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冲出了那片血海！
下一刻，褚清钰睁开了双眼，并立刻朝着秦岁所在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就见一只足足有一个脑袋大的血人，从秦岁的后背冒了出来。
它被迫冒头的，还不等身形完全出现，就迫不及待的往里钻！
褚清钰心知这可不能再让它转回去，不然他方才就白干了！
“抓住它！”
在褚清钰出声时，候在一旁的方凌仞，手里正拿着早就备好的瓶子。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血人比之前看到的更大，方凌仞准备的瓶子根本装不下它。
方凌仞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血人的半个脑袋，褚清钰则抓住了它的一只小手。
方凌仞翻找出一个大的罐子，递到褚清钰面前。
褚清钰将抽出来的血人塞入罐子里，封口，贴封印符，又用自己的血液画了几道。
“嘭嘭嘭！”血人被抓住，极其不甘心，在罐子里横冲直撞，试图破罐而出。
“哗啦！”血人被抽取出来的一瞬间，秦岁的身后，忽然冒出了一对血色的羽翼。
紧接着是两对，三对，四对……红光大盛！
自她身上疯狂涌出的羽翼，迅速变大，齐齐舒展开。
床榻上的那点空间，根本不足以容纳这些翅膀。
上方的架子很快被撑碎，秦岁的身体也被这些舒展开的血色羽翼层层遮挡。
涌出的羽翼不可避免的拍到褚清钰身上，生生将褚清钰挤退到远处。
方凌仞下意识虚化了魂体，没有被这些翅膀挤出去。
魂体穿透过血翼，去看秦岁的脸色，“她好像还没醒，我记得秦承霁在血人被抽出身体之后，立刻醒了。”
褚清钰：“怕是没有那么快，她被秦昭控制的时间太长了。”
方凌仞：“秦昭？”
褚清钰：“就是现任的秦家主。”
从秦岁身上浮现出来的红光更耀眼了，舒展开的羽翼，就像是数朵层层绽放的花。
在它们晃动的间隙，褚清钰才能依稀看到秦岁的脸。
晃一眼过去，褚清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岁的眉眼线条，看起来似乎更柔和了，脸上少了许多细纹，面色也红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