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乌斑毒蚕
褚清钰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听了器灵的解释之后，乌斑毒蚕翘起尾端清扫上方红茧的速度更快了。
上方确实有一个传送阵图，只不过，还未启动，也不知是否还能用。
褚清钰不太确定的戳了戳乌斑毒蚕的后背。
乌斑毒蚕恍若未觉，头部继续吐丝摆弄白骨，尾部已然将上空的清理出一片空荡荡的，不见半点红丝的地方。
传送阵所在的地方被扫得干干净净，只需他们将灵力注入其中，启动此阵，即可离开此地。
可是，离开此地，又不一定是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且照器灵的说法，传送阵的另一边，是下一个试炼之地，并非出口。
既然如此，还没完全恢复的他们，又何必急着离开？
褚清钰：“谁知道那传送阵是不是假的，万一是诓我们去送死呢？”
方凌仞颔首。
乌斑毒蚕那清扫传送阵的尾部一僵。
方凌仞从乌斑毒蚕的背上一跃而下，来到了那几个被红丝缠起来的白骨架子旁，抬手一指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副骨架子，“我选这个。”
器灵友情解释，“按照规矩，同批进入此地的试炼者，可以一起选择白骨，乌斑毒蚕会选择剩下的那副。”
褚清钰：“那我选他左边那个。”
话落，牵连着那两副骨架的红丝，便被乌斑毒蚕咬断，端口处主动移动起来，分别飘向了褚清钰和方凌仞，悬在他们面前。
四周已经很安静，若非有器灵解释，这一切看起来都很莫名其妙。
红丝的一端悬在眼前，另一端牵连着一副白森森的骨架，骨架上还缠着一些红丝。
若是没有红丝，这些骨架可不会如此完整，更不可能立在原地，早就散了一地了。
褚清钰捏住了近在眼前的红丝，方凌仞也在同一时间接过那红丝。
器灵适时提醒，“如果现在这红丝冢里只有你们俩，那么对决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刚从乌斑毒蚕身上跳下来的褚清钰，就看到这大家伙的身体还是颤抖。
它嘴里还有一些没有咬断的红丝，红丝的另一端，牵引着剩下的几个骨架。
它这一抖，连带着那些红丝和骨架一起哆嗦，骨架咯哒咯哒响个不停。
方凌仞：“它在抖呢。”
器灵：“唔，确实在抖。”
褚清钰：“是终于等到了对手，太激动了吧。”
方凌仞和器灵：“……”
乌斑毒蚕忽地一僵，硕大的身躯里迸发出一片红光，从头红到尾！
方凌仞正待出手，就见那红光骤然缩小，从数十丈长，变成了一人大小。
红光消失，一个上半身似人，下半身还维持虫样的家伙，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以极快的速度矮下去，抱着自己的身体，蜷成一团，哇哇大哭，“我已经从头到尾装作看不见你们了，传送阵的位置也告诉你们了，你们走就是了，为何还要挑选白骨啊！”
他嚎得撕心裂肺：“你们选了，我就得和你们打，我不要和你们打啊！欺负虫啊！哇！——”
褚清钰和方凌仞：“……”
器灵：“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褚清钰看着乌斑毒蚕，“你这不是能说话么？方才怎么对此只字不提，但凡你事先吭一声，也不止于此。”
乌斑毒蚕：“你们若是知道我能说话，岂不是要问东问西？反正我安安静静地往传送阵所在的方向爬，也相安无事啊。
我哪知道你们就躺在我背上不动弹，也不主动去找传送阵，它就在你们头上啊，但凡你们仰头看看呢？”
乌斑毒蚕努力将自己蜷成一团，泪眼婆娑，“我在这儿待了那么久，你们都没找到传送阵，我只好扫出来给你们看，你们既然看到了，就赶紧走啊，你们不是想离开这里吗？”
褚清钰：“你倒是考虑得挺周到。”
乌斑毒蚕抹泪，“还好吧，所以你们现在能走了吗？”
褚清钰遗憾摇头，“不能。”
乌斑毒蚕：“……”
褚清钰：“实不相瞒，我觉得你这地方挺好的，又宽敞又暖和，不受风吹日晒雨淋。”
他捞起了一些落在地上的红丝，“还有这么多刀剑都劈不断地丝线，若是能将它们织成衣袍，穿在身上，说不定能刀枪不入。”
乌斑毒蚕沉默片刻，默默地掏出了一件红色的蚕丝马甲，放在地上，又继续把自己蜷了起来。
褚清钰盯着他，微笑。
乌斑毒蚕只觉一阵恶寒，再次泪目，“我不会织那么复杂的东西！能织出这种，已经很不错了。”
褚清钰捡起地上的马甲，披到乌斑毒蚕的身上，语气温和，“你别哭啊。”
乌斑毒蚕一时不解，“你不要么？”
褚清钰：“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吐的这些丝线能织成衣服，或可刀枪不入，存放在这个地方，苦苦等着不知何时才会来的对手，实在可惜。
若是你到了外界，就能让更多人见识到你这些丝线的厉害，用你的丝线织出的衣裳，一定能获取许多银晶，有了银晶，你就能购置许多新奇古怪的玩意儿。”
乌斑毒蚕连连摇头，“我不能离开这里，不然我会被契约反噬的，再说了，外面的世界可没你说的那么好，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怪物，我一定会被吃掉的。”
褚清钰：“契约？你与谁定下的契约？”
乌斑毒蚕连连摇头，“我不能告诉你！”
褚清钰：“那你就和我们打一场。”
这话落在乌斑毒蚕耳中，和让它挨揍一顿，没多大区别。
还是混合双打。
它真的要泪崩了，“你看，我就说吧，我不装聋作哑，你们就要问东问西，尽问一些我不想回答的话。”
褚清钰拿出一张纸，先画了一只眼睛，再画了脸和身体躯干，摆在它眼前，“契约你的人，是不是长这样？”
乌斑毒蚕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不太确定的询问，“现在外面世界的人，已经长成这副模样了吗？”
它摸了摸自己的虫身，“怎么长得比我还像虫子。”
器灵实在没忍住，“你是宁愿相信有人能长成这样，也不愿相信他的画技有问题吗？”
褚清钰：“……”
方凌仞重重咳嗽。
乌斑毒蚕连连摆手：“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方凌仞大致描述了一下丹鸣恒的模样，乌斑毒蚕听到一半，眼神就有些闪烁，“不，不认识啊，与我契约的人不长这样。”
方凌仞：“我说的这个人，已经死了。”
乌斑毒蚕：“什么？”
褚清钰扬眉，“你好像很诧异？”
乌斑毒蚕慢慢往后挪动，“我没有，我只是耳背，没听清他刚才说什么。”
方凌仞：“只要不是牵连生死，关联某些特殊条例的契约，契约的一方死了，双方定下的契约自然作废，不会再约束另一方，另一方违背契约，也不会被反噬。”
褚清钰配合道：“一方死了，契印也会随之消失，得先看看契印还在不在，确保万无一失。”
乌斑毒蚕：“……”
器灵：“契印若是消失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啊，谁能傻到连契印消失了都没发现？”
方凌仞：“这样看来，与他契约的家伙，和我们所说的家伙，不是同一个人。”
一唱一和之间，这个话题似乎就此揭过，褚清钰捡起了地上的一团红丝，往乌斑毒蚕怀里塞，“你别抖了，冷就多织几件衣服，把自己裹起来。”
乌斑毒蚕见褚清钰和方凌仞都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这才平复情绪，“那个，传送阵……”
褚清钰：“我们打算在此地休息，传送阵摆在那儿，又不会跑，你说是吧？”
乌斑毒蚕干笑两声，“是啊，是不会跑。”可你们杵在这，我很想跑。
他默默拿出了几根长针，捡起了地上的红丝，开始胡乱挑织了起来。
褚清钰来到了那堆白骨旁，“这些白骨，都是没能打赢你的人？”
乌斑毒蚕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他们还会自己同自己打起来。”
方凌仞：“他们为何要自相残杀？”
乌斑毒蚕摇头，“我也不知道，所有进入此地的人，十有八九都在大吼大叫，神智不清，双目通红，身体发肤也是红彤彤的，见谁都砍，和他们一道进来的人也砍。”
他努力回忆，“他们进来之后，会被我吐出的丝线缠住，就这样挂在空中，又喊又叫，喊打喊杀。
我哪敢靠近啊，只能等着他们从红丝上掉下来，神智恢复了，开始在这地方四处寻找出口，找到我了，我才应战。”
他叹息一声，“以前我还没化形呢，那身体根本藏不住，他们要杀我，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浑身一僵，“你莫非是要替他们报仇？我，我也是受契约所制，不能离开这里，还得帮助他们修炼啊，他们舞刀弄枪，我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褚清钰：“被传送到此地的，全都秦氏子弟？”
乌斑毒蚕：“啊？我哪知道，他们又不会冲我报上姓名，不过，他们都修炼同一种功法，术法也相差无几，看着应该是师出同门。”
褚清钰：“什么术法？”
乌斑毒蚕嘴角微抽，“你自己不也在用吗？”为何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也会被传送进来啊？
褚清钰拿起一个头骨：“这就奇怪了，他们用血术互相攻击，为何还能留存完整的骨头？”
乌斑毒蚕：“……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穿过这个传送阵，再多去几个试炼场，就会发现，越往后走，能看到的尸骨就越少，因为试炼者们终于参透了此道的奥秘，可令万物消融，化为己用？”
褚清钰：“……”
乌斑毒蚕吸吸鼻子，“你来错地方了。”
褚清钰：“并非我们想来此地，我们是被强行传送进来的。”
乌斑毒蚕将头埋进了刚织好一小块的红丝布里爆哭：“是哪个没眼见力的东西，干这种损虫不利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