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撕裂
云柱来得突然，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身在仙峰各处的修士都被这异变吸引了过来。
等尘烟散去时，方凌仞看到的就是里三层外三层，连天上都是人。
并非所有人都是仙，也有一些生在仙宸界，修为尚且不及灵溯界金丹期的修士，在仙峰上做杂活。
自从启元合界阵出现之后，灵界有许多尚未能飞升的修士，涌入了仙宸界，所以在当下的仙宸界，没有仙者实力的修士只多不少。
云柱彻底消散，却没有一人上前，只是将这废墟团团包围，议论纷纷。
“天生异象，必有重宝！”
“那到未必，你忘了那七日血雨？”
“七日凶象不一样，那是整个仙宸界都遭殃，你难道没发现吗？这次只出现在了这座仙峰，且气旋集中在衔云阁上。”
“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东西？”
“方才好像听到有人叫喊着紫品仙器？”
“不可能！你见有哪样仙器会如现在这般阴气缭绕，鬼气森森的？这看着分明就是冥器！”
方凌仞心急如焚，用灵识疯狂传音，终于听到了褚清钰的传音回应：“放心，我没事。”
方凌仞暗暗松了一口气，“你被压在废墟下面了吗？现在外面有很多人盯着。”
褚清钰：“不，我混到人群里了，隐身术很好用。”
方凌仞：“你先走远一些，我待会儿再去找你。”
褚清钰：“不行，走远了就会被发现。”
方凌仞：“嗯？”
褚清钰：“方才你那炉子里面忽然爆亮，炸响，崩出了个黑黢黢的东西，在混乱中滚到了床底下。”
方凌仞：“……”
褚清钰回忆者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啧啧称奇，“我亲眼看到它在里面成型，飞出来，这一看就是个好东西，离得又近，我一把就抓住了，塞进了我的乾坤袋里。”
方凌仞：怪不得现在只剩个翻倒的炉子，和一堆碎落的残渣。
褚清钰：“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有那么重的阴气，好在这附近阴气浓郁，我待在这里，还不算显眼，若是走远了，肯定带着一片阴气出去。”
那样一来，肯定藏不住了。
“小凌儿，你刚才在炼着什么东西啊？”人多眼杂，墨翡妤又换回了亲昵的称呼，笑看着方凌仞。
随着墨翡妤的询问，一群人齐刷刷看向了他，目光灼灼。
方凌仞这会儿已经彻底镇定下来，“我不知道。”
“哈？”悬立在徐柯身边的白衣青年一脸不信，“你自己炼制的东西，你能不知道？”
方凌仞看了对方一眼，想起徐柯方才唤他“二师兄”。
所以这位应该也是墨翡妤的弟子。
他也曾听一些侍女提过，徐柯的二师兄，似乎姓步名岩。
此时的步岩，正上下打量着方凌仞，“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说。”
方凌仞：“不知道，知道也不会说，说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步岩：“……”
墨翡妤：“一群没眼见力的愣子，还干站着作甚？赶紧过来将这废墟清一清！”
“是！”围在四周的人赶忙上前，开始在废墟里翻来翻去。
墨翡妤噌怪道，“一个个吃干饭的混蛋，没一个人眼里有活儿，六子真是瞎了眼了，费老劲将你们这群懒人挨个搜罗到这仙山来碍眼。”
一群人连声喊仙尊恕罪，可他们的表情分明没有惧色，已然习惯了她这些话。
墨翡妤说归说，脸上却不见半点怒色，反而笑吟吟地看着方凌仞，“我对你炼制什么东西，并不感兴趣，只不过……
我这衔云阁可是采用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根极品仙木，和九百九十九吨晶石，耗费九千万仙石，耗时九百九十九天，才在这仙山上打造成形的。”
她微微眯眼，“你所炼制的东西，毁了我的衔云阁，这个账，你打算如何清算？”
在还未联系到褚清钰之前，方凌仞还有些担忧，现在，他反倒不慌了，“仙尊当真是冤枉我了。
我不过是一个凝魄期的鬼修，如何能炼制出什么紫品仙器或者冥器？我连相应的材料都没有。”
他一指地上的幽焚鼎：“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在说，是有什么东西现世，还说是我炼制出来的。
你们会这样误会，无非就是因为地上的这个炉鼎，它恰好倒在了这里，倒在一个相对干净，你们都能看到的地方。
可这废墟那么大一旁，谁知道引来异响的到底是什么？”
步岩：“你少胡扯，这里就你一个鬼修，方才引来了那么大一片阴气，就算不是炼出了什么东西，这事肯定与你脱不了干系！”
方凌仞：“墨仙尊刚才就在屋内，她答应了我可以立刻收拾东西下山，我感激涕零还来不及呢，又怎敢在临行前设法毁了衔云阁？
墨仙尊，此事绝对不简单，一定是有人想要构陷于我，离间我与您的关系，居心叵测！”
“你！”徐柯只觉得方凌仞这是在睁眼说瞎话，“我们刚才分明看到是你的炉子炸了，传来一声巨响。”
方凌仞：“炸了？它不是还在这里吗？就缺了几个角。”
徐柯：“……”
墨翡妤美眸一扫，“你既然不认，那便是没有紫品冥器这样东西咯？”
方凌仞：“我不知道，从始至终我都没说过有这样的东西。”
步岩：“你当我们瞎了，没看到方才那些异象吗？”
方凌仞：“异象？那个就算异象了？和灵溯界的龙卷风也没什么差别，说不准是哪个风灵根修士扬起的风呢？
至于那风中裹挟的鬼气，那或许是我身上的，风把我身上的鬼气卷走，我也没办法，我控制不住。
恕我直言，我初来乍到，不知仙宸界的异象是如何界定的，我还以为此前那七日的血雨，才算是异象。”
步岩：“行，你不信，待会儿等我们找到了那东西，我看你怎么解释！”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将废墟翻了个遍。
可直至环绕在此地的阴气完全消散，都没看到任何疑似能引来异象的冥器。
徐柯上前将那幽焚鼎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只感觉到了一阵阴冷。
他们不是鬼修，很难分出阴气之间的区别，只是觉得这事和方凌仞有关，可看过了方凌仞的所有冥器，都没有达到能引来异象的品级。
方凌仞不太确定墨翡妤到底会不会放自己走，有些事情不是解释清楚了就能解决的。
如果他们非要强留，软禁，他毫无办法。
他一直留意着墨翡妤，却见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
徐柯也道：“有人来了。”
步岩：“这么显眼的异象，肯定会有人看到。”
墨翡妤：“我去会一会，你们赶紧把这清理干净。”
“是！”
墨翡妤没有说他还能不能走，一个闪身，便自原地消失。
徐柯走到近前，抱臂看着方凌仞，“弄坏了衔云阁这样的事，对于七郎君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是一家人么，说两句就过了。
可是对于一个外人，那肯定是要好好清算，全数赔偿。”
他声音渐低，“方公子，你赔得起么？”
方凌仞：“事情真相如何，还不是任由你们解释，我说你们怎么答应得那么干脆，愿意放我离开，原来是给我设计了这么一出，呵！”
徐柯：？？？
方凌仞：“你当我是那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子？若是拘着你的笼子被毁了，还不是你自己毁的，你会出钱赔一个笼子？可笑！”
“你！”
方凌仞：“怎么？想杀了我，我早就死了，若是想让我魂飞魄散，那我也没办法，谁让你们人多势众呢？”
他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既然你们都不装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墨翡妤不过就是想让墨鲁回到她身边，顺便带上了我，在我完全不知情，不愿意的情况之下，将我弄上来之后，还想让我去兑现她和虫皇的诺言？
我呸！我救了墨鲁，她就这样对我？这地方真是给我休养，还是想拘着我，威胁我，你们自己心知肚明！
无情无义，恩将仇报，猪狗不如！”
徐柯原是想让方凌仞再考虑考虑“认亲”的事，完全没想到，方凌仞会突然说这些撕破脸的话：“你找死！”
他召来仙剑，朝方凌仞挥劈过去！
只要控制好力道，适当的战斗，徐柯确信自己师父是不会介意的。
不料这一剑刺出，方凌仞当即虚化了魂魄，化作无数细碎蓝火，朝两边散去，又在远处远处合为一体。
在衔云阁里老老实实待了许久的方凌仞，从未展露自己的鬼术。
这一刻，徐柯才确信，就算是凝魄期的鬼修，也是有保命手段的。
不过，拉开的这点距离，在他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瞬间出现在了方凌仞面前，使出了一个连招。
“嘭！”一股陌生的仙力，猛然碰撞在徐柯的仙剑上！
徐柯并不觉得方凌仞能有与他一战的实力，完全就是用一种对待不听话的宠物的态度。
突然被这股陌生的力量震开，徐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不对劲，“什么人？”
步岩也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再看向方凌仞，却见方凌仞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裂痕。
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将那悬空的裂痕，狠狠地撕开了一个足有两人高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