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血仇
褚清钰感觉自己在虫窝里住了一阵子，外面世界好像又有了新变化。
赤裂狼王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们当初误入了赤裂狼王和一个虫主开启的试炼场里，得了漆澜的储物链，又被一群虫狼追逐。
其中一只白狼，自称是赤裂狼王的二儿子，身边的狼妖也称他为二少。
也正是那只白狼，趁乱给方凌仞的魂体抛洒了一些粉末，令方凌仞极其不适。
他们不知那粉末是什么，方凌仞只能凭借魂体对粉末的反应，判断那是一种极阳之物，能损害魂体。
尽管方凌仞最后化险为夷，还将极阳粉末炼化为自己的力量，可这并不能抵消对方意图不善的事实。
更何况，后来方凌仞在突破时，也受了这股力量影响，险些失败。
褚清钰对赤裂狼王没什么感觉，但对于那位狼二少，他是很想狠狠教训一番的。
不料，这会儿竟听到了赤裂狼王全族惨死的消息。
褚清钰默默消化着新得到的消息，又听这些人啧啧感叹，“听说赤裂狼王那好大儿痴情得很，得知爱慕的雌虫要嫁人了，便闯入了虫巢里，想将雌虫夺走。”
其他人都被这话吸引了，“还有这事？”
“你们还记得赤裂狼王和虫主联手圈画试炼场的事吧？就是因为赤裂的好大儿去虫巢抢雌虫失败，被虫族扣押了。
那老狼想将儿子救出来，只能答应了虫主，允许两族参与对决试炼。”
褚清钰好奇，“那对决试炼最后谁赢了？”
穿着灰布衫的男子：“原本该是虫族赢的，有五个虫人十分厉害，不了半路杀出一只黑狼，本事了得。”
褚清钰：“……”
灰布衫男子的嗓门挺大，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咂摸了一口茶，才继续，“那黑狼不知使了什么招，让五只虫人内讧了，互相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个，黑狼才跳出来摘了桃子。”
放屁！
褚清钰很想反驳，但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不明状况的求知者，只能先忍了。
灰布衫：“最厉害的五个虫人都死了，虫人那一方一边倒的败退，最后是狼妖们夺得了最后的胜利。”
人族对虫族的怨恨不是一天两天，相较之下，大家更希望狼妖能赢。
闻言，自然是连声叫好。
褚清钰：“那赤裂狼王被灭族，又是怎么一回事？”
灰布衫看了褚清钰一眼，“他们在试炼场上赢了那虫主，虫主履行诺言，将被关押在虫巢的狼崽子还给赤裂狼王。”
褚清钰：？
难道他刚才会错意了？他们昨天救出来的狼妖不是赤裂狼王的儿子？
灰布衫上打量着褚清钰，“这位小公子，我看你这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不一样的消息？说来听听嘛，大家一起参谋参谋。”
褚清钰：“我只是觉着，那狼崽，挺莽撞的。
别的不说，就算他真想抢婚，何必钻到虫巢里去抢，昨夜那个接亲的时候，不是更容易跑么？”
话落，四周都是一静。
有人噗嗤一笑，“你这想法，还好意思说人家莽呢，在婚期之前抢，若是成功了，虫族那边还能再找个雌虫，把这事搪塞了。
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抢，两边都跌面儿，那才叫闯了大祸。”
褚·同婚期前抢鬼·清钰一拍脑袋，“唉，瞧我，想得简单了。”
一众人哈哈大笑，也没把他说的当回事。
灰布衫：“那赤裂狼王的好大儿何止是莽，还是一头白眼狼，有了情人忘了爹。
他爹为了他，和虫主开启试炼，好不容易让虫主将他放了回去，可他竟然因此怨恨他老爹。”
灰布衫男子比了个手刀，“他回去之后，没过几日，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杀了全族，掏了全族上下狼妖的妖丹。”
“嚯！”
“怎的如此狠毒！”
“造孽啊！”
褚清钰：“这，合理吗？”
抛开别的不谈，儿子因为没救出心上人，迁怒自己的族人，弑父弑兄弑友，这合理么？
除非是失智发疯，头脑混乱，不然哪里做得出这样的事。
再说了，据说是安蜻薇的情狼，赤裂狼王的大儿子已经被放回去了，那他们昨天救出来的又是什么？
要么是安蜻薇错认自己的情狼，要么是赤裂狼王错认自己的儿子，要么这压根就不是同一只狼。
灰布衫男子一摊手，“现在外面都是这么传的，或许这其中还有其他的事吧。
不过动手的真是武裂的好大儿，那夜有很多双眼睛看见了，唯独这点，不会有错。”
“妖族就是残暴不仁。”
“说不准是那雌虫给武裂的狼崽子下蛊了，他们虫族不久最擅长这些吗？”
褚清钰默默退出了人群，回到了客栈。
耽误了这些时间，方凌仞已经醒了，坐在一团鬼火里，飘在半空中。
准确来说，是躺在半空中，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声音，方凌仞慢悠悠道，“外面很热闹？”
褚清钰：“嗯，昨日藏起来的人，又出来活动了。”
方凌仞：“也不知能在这地方待多久。”
褚清钰将买来的吃食递给方凌仞，并将自己路上的见闻简述了一番。
方凌仞也很诧异，“安蜻薇的情人就是那赤裂狼王的儿子，且早在试炼结束之后就被送回去了？”
这一刻，方凌仞的想法和褚清钰一样——那他们从虫族的牢房里救了个什么出来？
褚清钰回忆了一番，“我们当时急着离开，也没时间询问那狼妖。”
主要还是因为安蜻薇笃定那是她的情狼，他们哪里还会怀疑，直接打包带走。
再说了，那狼妖伤得也重，在他们来之前，就待在虫刑之地，此前也不知被多少虫子折磨过。
他们的整个营救过程里，那狼妖一直在睁眼和闭眼之间反复横跳。
方凌仞：“也不知道安蜻薇现在带着那狼妖去了何处，有没有得知这个消息。”
褚清钰：“我更倾向于，我们救回来的才是真正的赤裂狼王之子，之前那虫主交还给赤裂狼王的狼妖，有问题。”
方凌仞颔首，“好像是特意送回去灭杀他们的。”
褚清钰：“可惜没与安蜻薇交换传讯玉牌之类的东西，不然还能问上一问。”
方凌仞挑眉，“你还想联系她？”
褚清钰：“她出手阔绰啊，没准日后还能做些买卖交易什么的。”
方凌仞：“误入虫巢是我们运气不好，为了安全离开，与虫族联手也情有可原，现在已经出来了，最后还是不要再提这些。”
顿了顿，方凌仞补了一句，“最好不要在壬子孝面前提，我也告诉你了，她母亲是被虫皇杀害的。”
壬子孝对虫族深恶痛绝，若非他们前些日子时运不济，进人家老巢里了，想来壬子孝也不会忍耐杀意。
褚清钰刚点头应下，就听到了敲门声，壬子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两位前辈，可醒了？”
方凌仞披上了一件外袍，褚清钰打开了房门，就见四只异兽和壬子孝一并走了进来。
壬子孝面带喜色，四只异兽看起来也蹦蹦跳跳，十分高兴。
“楚仙君，我们方才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褚清钰：“哦？”
壬子孝：“启元合界阵重新开启了！”
褚清钰和方凌仞都是一喜。
对于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了。
启元合界阵连通了灵溯界和仙宸界，之前因为血雨淋湿了阵图，搅乱了阵法，导致启元合界阵无法顺利启动。
灵溯界的修士上不了，仙宸界的修士下不去。
启元合界阵重新启动，意味着壬子孝可以回去，壬鸣也有可能上来了。
褚清钰相信壬鸣会想办法将赤黎和佰敖带上仙宸界。
就算那两个家伙修为太低，壬鸣带不上来，也能带个消息，好叫他们知道那俩家伙在灵溯界是否平安。
“等我们休息好了，便去启元合界阵所在之处，想办法送你回去。”褚清钰拍了拍壬子孝的肩膀。
壬子孝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
不过很快，他就品出了其他意味。
送他回去，也就是说，前辈们可能不回灵溯界了。
这是已经打定主意，留在这危机重重的仙宸界了吗？
壬子孝面露犹豫。
褚清钰看着他这表情，失笑：“怎么了？不敢一个人下去？”
“不是！”壬子孝忙道，“我听他们说，那启元合界阵开启，上面的修士就能通过一些仙器，看到灵溯界的情况了。”
褚清钰笑容微敛。
灵溯界的情况好，壬子孝就不会专程拿出来说了。
果然，壬子孝面露担忧，“灵溯界现在非常混乱，人族，妖族，虫族大战几场，战况惨烈，死伤无数。”
褚清钰大概能明白壬子孝在犹豫什么了。
若是他们一起回到灵溯界，对于人族来说，是一大助力。
至少，对于壬虚宗来说，是一件好事。
方凌仞：“他已是仙士，要想下界，只怕需要封印许多仙力，还会受到灵溯界的天道所制，战斗是无法使出全力的。”
壬子孝连连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一切听凭前辈们。”
褚清钰：“不急，先好好休息，一切等到了启元合界阵再说。”
壬子孝：“是。”
刺骨蟒吐了吐信子，“子孝，虫子，别忘了虫子。”
壬子孝轻“啊”了一声，“险些忘了这事。”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瓶子，“楚仙君，这是我昨夜换衣服时发现的瓶子，应该是安蜻薇塞给我的。”
瓶子呈透明状，里面装着七只黑色的小虫子，正在瓶子里面飞来飞去。
壬子孝又递来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绑在瓶身上的纸条，我拆开看过了。”
明显被折了许多次的白纸里，写着一些字，扭曲如蝌蚪，压根看不懂。
褚清钰召出了乌斑毒蚕。
这些字果然是虫文，乌斑毒蚕顺利翻译，“此乃聆音虫，唤我名字，注入仙力，可以此听音，限方圆千万里，无结界或术法阻隔，一虫一次，用过即毁。”
褚清钰：“……”
刚说他们没有联系安蜻薇的方式，这就来了。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一声不吭，往壬子孝的袖子里塞完了事。
壬子孝当时压根没感觉到这东西的存在，还是换洗了衣服，才发现身上多了个装虫的瓶子。
褚清钰也给壬子孝和四只异兽分享了他刚才在街上的见闻，并倒出了一只聆音虫，“我就这试试。”
唤了安蜻薇的名字，又打入了一团蓝光，黑虫在褚清钰指尖环绕了一番，不一会儿，便有声音从虫子体内传来。
“楚羽？”
褚清钰：“是我，葶安雌主，昨夜休息得如何？”
安蜻薇的声音似乎有些哑，“你这是在试我给的虫子能不能用？”
褚清钰：“当然不是，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所有人：“……”你是啊！
褚清钰：“我这里刚得了个消息，赤裂狼王和他手下的狼妖们出了事，雌主可有耳闻？”
安蜻薇沉默了片刻，才自嘲一笑，“你也知道了？”
褚清钰：“一知半解，只等雌主解惑。”
安蜻薇：“此前被送回武裂手中的狼妖，是假的！那个武闼一定是假的，真的武闼在我这里，我们昨天才将他带出虫窟。”
她的情绪激动，似难以接受现在这个局面，“怎么会这样呢……我们明明，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怎么会这样呢？”
褚清钰：“武兽君可知晓此事了？”
“他……”安蜻薇声音又低了些，“他伤得太重了，还在睡着。”
褚清钰：“此事有蹊跷，虫族将假狼送回狼族，又留下真武闼的性命，将他关在虫刑之地，只怕是料到了你会去救他出来。”
安蜻薇：“什么？”
褚清钰将装着虫子的瓶子对着窗外的阳光：“你被算计了，他们可能正需要你带他出来呢，至于缘由……有赤裂狼王的命相隔，不愁你与武闼生不出龃龉。”
另一边，安蜻薇视线攀过窗沿，看向了还趴在床榻上的狼妖。
她知道，一旦对方知晓了此事，尤其是知晓这事与虫族有关，他们之间，可能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