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木雕
启元合界阵可不在红云上，褚清钰就算想去瞧个热闹，也不是现在。
眼下他只想先把归心似箭的壬子孝送到启元合界阵，顺便打听一下灵溯界的情况。
若能打听到壬鸣是否来到仙宸界，就更好了。
褚清钰能看得出，眼前这三个修士的修为远低于自己，大概是元婴期左右。
这样的修为，要么是在这仙宸界出生，要么是他们身后的靠山，通过启元合界阵，将他们带入仙宸界。
自启元合界阵出现之后，千方百计，挤破头踏足仙宸界的修士越来越多，也不知这究竟是好是坏。
在褚清钰观察他们时，他们也在观察着褚清钰和壬子孝。
往来于四周的普通人，被几人释放的无形之力隔开，成了匆匆过客，无法听到他们所言，也对他们的身形熟视无睹。
这是修士之间的默契，大家心照不宣。
褚清钰微笑：“若是我们无意前往红云，三位道君能否猜到我们的打算？”
闻言，三人对视一眼，吕姓修士又是呵呵一笑，“这有何难，不参与论道大会，不上红云落脚，那只能是前往启元合界阵了。”
其实他们在提及一同前往红云，察觉褚清钰面露迟疑时，就已经猜到了大概，没想到褚清钰会主动让他们猜。
褚清钰：“诶，这就猜中了，没意思，早知道就不问了，显得我故弄玄虚。”
韦姓修士面露好奇，“二位是打算在这个时候下界？”
褚清钰：“听说灵界近来不太好，我心里担忧，想回去看看。”
吕姓修士了然点头，“你们是担心身在灵界的家族宗门，和徒子徒孙吧？”
褚清钰见他们神色淡定，似乎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继续应着，“打归打，骂归骂，出了事，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牵挂。”
韦姓修士笑看着褚清钰：“恕我直言，现下的灵界乱象，不是一朝一夕铸成的。
与其增派人手，不如尽快挑选合适的徒子徒孙，来仙宸界避一避，等过个几年，再回去，情况或许会好许多。”
一直保持沉默的兰姓修士斜睨了韦姓修士一眼，“你当仙宸界是想上就上的？别尽出些馊主意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辞别了三人，褚清钰走进了附近的茶馆，在三楼的雅间里等了会儿，就见方凌仞从上方飘落。
他环顾四周，末了一抬眼，锁定了正在三楼的一扇窗边，冲他遥遥举杯的褚清钰。
方凌仞果然带回了一个木雕，正是那老汉卖的血仙像。
褚清钰无奈，“凌仞……”
方凌仞不语，只是默默从袖中掏出了一幅画，一条手串，一个吊饰，一方泥塑……
看着堆在桌面上的东西，褚清钰拿着血仙像的手都抖了一下，“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
不出所料，不论是画像还是手串吊饰，都是与血仙相关的东西。
褚清钰原以为他只是去买那血仙木雕，没想到他直接弄来了一整套。
方凌仞拿起那刻画着血仙图的珠串，“你瞧，做工多精致，不管是雕像，画像，还是泥塑，都大同小异。
可见，此形象是有多么的深入人心。
回来的路上，我还挑了一些人来问，大家一眼瞧出这些是血仙像，没有错认之人。”
褚清钰扶额，“这都是什么破事。”
方凌仞笑着戳他的脸：“分明是好事。”
壬子孝不解，“方前辈，此话怎讲？”
方凌仞见褚清钰一脸不愿接受现状的模样，笑道，“大家都认可这血仙的形象，能省去许多事。
日后他只需要在别人对着血仙像祈愿之时，显灵说说话，做做事，别人就会相信，真有这么个神仙了。”
说罢，他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木雕，往壬子孝手里一塞，“等你回了灵溯界，也可以试着用这个方式请他显灵。”
“哇！”壬子孝终于明白方凌仞在乐些什么了，“这样确实方便。”
褚清钰看着方凌仞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木雕，只觉头皮发麻，“你到底买了几个，不对，几套？”
方凌仞：“你猜。”
褚清钰：“我不猜！”直接扑过去掏方凌仞的乾坤袋。
方凌仞一边避着他，一边继续，“老汉说这些都是开过光的，能显灵。”
褚清钰：“你信这个？”
方凌仞：“当然不信。”做买卖么，卖家当然要将自己的东西吹得天花乱坠，才好漫天要价。
他不吹才奇怪呢。
褚清钰：“那你还买这么多！”
方凌仞：“买多了划算呐，一整套三十颗仙石，卖五套只需要一百颗仙石，我还问他多要了一个木雕。”
褚清钰：“……”
方凌仞：“其实他一开始开价五千颗仙石一个木雕的。”
褚清钰：“他也是真敢说！”
方凌仞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就是，五千那是真的能显灵的价位，你目前只在那一个石雕上显灵。”
褚清钰：“……”这不是重点吧！
方凌仞按住褚清钰伸过来的手，安慰道，“别气了，我这就去买些香烛，冲这些木雕试一试。
你若是能在这些木雕上显灵，事就成了一大半。”
褚清钰满脸抗拒，“不！”
他现在只想将这些人不人妖不妖鬼不鬼的血仙像，大卸八块！
方凌仞看穿了褚清钰的想法，“你现在只能通过这些血仙像，传达你的意愿，大家才会相信。
不然，你自己凿个慈眉善目的雕像出去，说这是血仙，谁会信你？还不如那老汉手里的东西可信。”
褚清钰趴在地上，痛苦捶地。
壬子孝方才还有很多疑惑，现下听方凌仞这么一说，也彻底明白了。
这分明是打算让褚清钰在这些广为流传的血仙塑像上，都亮个相，让大家知晓“血仙”真的存在，不是假想假说。
塑像和真人不一样，那也没关系，反正他确实是引来血雨天象的飞升者，不是冒名顶替。
方凌仞说做就做，壬子孝也不急着前往启元合界阵了。
他得看看这些雕塑能不能让某位“血仙”显灵，这决定了他是否将雕塑带回灵溯界。
方凌仞也正有此意，于是，在附近找地方留宿一夜，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待置办还好一切，一行人迫不及待的关好门窗，设下结界，贴上隔音符，坐在了一个血仙木雕前。
当然，褚清钰并不在“迫不及待”的行列之内。
他还试图挣扎，“一定要这样吗？”
方凌仞：“当然，东西都准备好了。”
壬子孝点了香烛，在桌前摆上了刚买来的蔬果点心，倒上了酒水。
虎象兽满脸好奇，“我们应该说些什么呢？”
刺骨蟒：“请仙嘛，当然得点名要请的是哪路神仙，再说出自己的愿望，并讲明愿望实现之后，会用什么来酬谢。”
“我已经写好了，”方凌仞泰然自若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卷纸，递给壬子孝，“你先试。”
壬子孝能看到透过纸背的墨迹，猜到这是方凌仞事先写好的，一手掂量了一下，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妙。
他捏着纸的一边，轻轻一抖，卷起来的地方滚落在地，骨碌碌往远去延伸。
一直滚……还在滚……
大家的脑袋扭过去，眼睁睁看着一卷纸滚进床底。
延展开一片密密麻麻的字。
方凌仞恼道，“你会不会拿！”
壬子孝：QAQ
这么多字，我就算照着念到明天，都念不完啊！
褚清钰看不下去了，“不用这么麻烦，叫藏瑕仙君就行了。”
苍灵昂首挺胸，“哼哼！这种事，还得靠我啊！”
它自信满满的在大家面前走了一圈。
褚清钰忽然想起，这家伙曾经待在精灵们居住的地方，应该听过那群精灵的祈愿。
方凌仞将滚散开的长卷，重新卷起来，“也不用完全照念，直接烧过去不就好了。”
作为一只鬼，他也很有发言权。
褚清钰：“……”
苍灵清了清嗓子，“那我开始了。”
“藏瑕仙君在上，请受信徒苍灵叩拜，您掌控乾坤万象，稀世神通，曾降血雨照拂天地，让世人知晓您的存在。
今日，您虔诚的信徒苍灵怀着无比敬畏之心，焚香叩首，祈求您的垂怜。
我自那七日之后，便食不下咽，日思夜想，辗转反侧，不得安眠，妄图窥见您的真颜！
恳求藏瑕仙君全我心愿，显灵看我一眼，我愿以余生虔诚焚香，侍奉您左右，感恩您的恩赐，赞美您的功绩，歌颂您的伟迹，望您俯听我的祷告，显圣回应，佑我达成所愿。”
所有人鬼兽：=口=！
这种想要给它鼓掌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苍灵一气呵成，还规规矩矩的朝木雕拜了拜。
它本来就是褚清钰的契约兽，跟在褚清钰身边。
就算褚清钰通过这木雕显灵，出现在它面前，实现它的愿望，它以后要做的事，同以往也没什么差别。
褚清钰能隐隐感觉到，在苍灵说完之后，自己的元灵灵体有所感应，飘飘忽忽的离开了身体，往眼前的雕塑飘去。
真的可以！
褚清钰一时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哀怨。
眼看着那张面目狰狞的雕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褚清钰纠结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闷头入！
就在褚清钰的元灵灵体，即将触碰到那雕塑之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雕塑上震荡开。
褚清钰只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在脑海里炸开，紧接着浑身一震，整个人倒退了几步，往后栽倒！
身体落入了一个怀抱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
褚清钰捂着脑袋，睁开眼，对上了方凌仞关切的目光。
元灵灵体相当于一个分·身，它的离开，对于褚清钰自身的日常活动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方凌仞单看现在的褚清钰，也看不出是否成功了，“怎么样？”
褚清钰：“我……”
“哈哈哈……”屋内响起了一阵大笑声。
至于声音发出的方向，正是被供在桌上的木雕。
此时的木雕，似与方才有所不同，木身上浮现一团金光，雕塑上的眼目炯炯有神。
“好好好，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木雕发出了声音。
所有人鬼兽：“……”
方凌仞看着褚清钰的眼神，透出了几分无奈，“不必如此夸张，没个正形。”
褚清钰：不是！我没有！这不是我！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点破，只是瞥向了那个已经“显灵”的雕像。
正听对方道，“你这小小妖兽的愿望倒是朴实，比那些吝啬又贪心，舍不得献祭自己，又妄图谋财害命，获取大好前程的家伙要好多了。”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这下子，刚刚还以为是褚清钰在装模作样的一众人鬼兽，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了褚清钰。
褚清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您就是血仙？”
他不确定自己刚才被雕像排斥的时候，这个先一步“显灵”的家伙，有没有发现，被弹开的，是他的元灵灵体。
“正是本仙！”雕像里的声音自信回应，“你们几个，也是想见本仙一眼的？”
听这语气，似乎没发现？
方凌仞回过神，拱手道，“若是能见曾经引来七日血雨，影响启元合界阵，震慑四方的藏瑕血仙的真容真形一眼，此生无憾。”
雕像：“……”
方凌仞的定位太精确了，雕像迟疑了片刻，干笑两声，“既如此，你们且瞧仔细了。”
只见雕像上的虚影一下涨大了许多，冒着闪闪金光的身体，生出了四只手，长出了一对翅膀与蛇尾……
赫然是照着雕像上的模样，等比例放大！
大家：“……”
很快，金光消失，虚影回到了雕像之中，木雕的眼珠在虚影的影响之下，似转动起来。
它环顾四周，流露贪婪之色，“我的本相你们已经看到了，你们答应的事，可要做到啊。”
虚影的两条长手一伸，分别抓向了苍灵和方凌仞！
褚清钰放出血链，将他们拉到身后，同时飞起一脚，将雕像踹飞出去！
“是你的吗？你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