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过去
褚清钰眼前再次出现了新的画面。
婴儿身上释放出大量血色的锁链，无差别攻击。
直至力量耗尽时，血链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婴儿长大了。
从一个只能被踹怀里的奶团子，变成了一个能撒丫子猛猛冲的小炮弹。
有好几次，他都被那些奇怪的黑影，或者试炼者们抓住。
不管哪一方，抓到他之后，都是一顿输出，试图将他斩杀。
他身上也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却始终存留一口气，抓住各种机会逃跑。
试炼者们互为竞争关系，都想铲除对方，也给了他趁乱逃脱的机会。
在他又一次爆发之后，身体再次成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褚清钰的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这家伙会在试炼场里成长。
也就是说，等少年的脸再长开一些，就会和现在的褚清钰一模一样！
认识他的人，就会发现，那个被一堆人抢着抱，光着屁·股被人追的小孩，是他！
还有什么是比这种情况更社死的吗？
透过这妖修的记忆，褚清钰还了解到，那些游荡在试炼场里的黑影，是在婴儿显身之后，同时出现在试炼者们眼前的。
黑影们跟在婴儿身边，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在搜寻妖修的记忆前，褚清钰第一眼看到那些黑影，还以为它们是他记忆中那些突然降临世间的怪物们。
试炼场是这样的环境，那些怪物，在试炼场上游荡，也不算稀奇。
所以一开始褚清钰并未多想。
直到看透这妖修的记忆，褚清钰才意识到，这些黑影，根本不是记忆中的怪物。
褚清钰扔开了妖修，视线转向了那些渐渐汇聚在这附近的黑影。
试炼者们还在争夺少年，暂时无人再对他出手。
一个照面就倒在褚清钰脚下的两个修士，足以证明褚清钰并不好对付。
褚清钰一个箭步冲到了黑影们之间，清晰的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总算是将他抓回来了。”
“这次可真不容易，他藏进了水里，那水里浑浊不清，我们路过几次都没能发现。”
褚清钰：“……”
“老大到底要将他养到什么时候？我真是受不了了，真想一刀将他剁了。”
“嚯！瞧你这话说的，你是没剁过吗？你那是没成功吧。”
“我，我那是手下留情了！”
“行了，别给自己找补了，老大说了，现下只有他能毁了那些怪物，在我们找到其他的方法之前，只能忍着他。”
“那找到了更好的方法之后呢？就扔他出去自生自灭？”
“你傻啊，让他自生自灭，万一被其他的基地的人捉了，那我们基地还有什么优势？”
褚清钰缓缓握紧拳头。
黑影：“肯定是要继续拘着他，再也不放他出去了，每次都是因为放他出去对付那些怪物，他才有机会趁乱逃跑的。”
……
黑影们立在基地门前，明显看不见正在争夺少年的试炼者们，也看不到站在他们之间的褚清钰，只顾着和身边的人交流。
褚清钰站在黑影之间，回望正在嘶吼挣扎的少年，只觉遍体生寒。
他确定了，这些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个基地里的人。
在怪物们带来灾难之后，部分存活下来的人们联手建立了基地。
不过，在基地逐渐壮大之后，最初建立基地的一批人，死在了阴谋和背叛之下。
其中就有他的父母。
他原本也会被烧死，成为一堆焦黑碎块。
可他体质过于特殊，活了下来，被这群鸠占鹊巢的家伙关在了基地里。
当然，不是简单的关押，他们好奇他的体质，无所不用其极的利用。
几次出逃之后，他们发现，他可以轻易绞杀那些怪物。
于是，他们开始尝试带着他出去斩杀怪物，并由此打出名号，向其他的幸存者们宣传这个基地的优势，招揽来了更多的人手，壮大势力。
他们厌恶他，又畏惧他。
担心他日后报复，又舍不得放弃他体内的力量。
他们曾尝试教导他，给他灌输全然不同的经历，试图让他认贼作父，认仇人为恩人，将这群背叛者当成仁慈的收养者。
他们想法很好，若是操作得当，知情者全都对此守口如瓶，这无疑算是一个绝妙的法子。
只可惜，计划再好，也没法对一个疯子实施。
“呵呵，疯子。”褚清钰低声呢喃，凝望那正在撕扯着仙网的少年。
基地里的人都说，他是因为年幼时被雷电劈中，又被燃起的大火熏呛，损坏了脑子，才疯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会是混乱，迷茫，无助，又清晰的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整个人好像落入了一个理不清的线团里，用那连语言文字都不认识的脑子，去整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
而混乱的原因，是他看到的“怪物”，比其他人多，他看到的怪事，也比其他人多。
同时，他脑海里所接收到的讯息，也比基地里的人想要告诉他的，多得多。
他的血脉特殊，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力量，是底牌。
可是对于年幼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摧残和折磨，带给他的只有数不尽的痛苦。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也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做，绝大多数都处于失控的状态。
他就像是一个承载着诡谲古怪的力量，又被其操控的躯壳，难以自控，甚至无法维持自我。
他们发现他的血液有古怪，便肆意抽取，注入各种活物体内，观察会有什么异状。
而血水所到之处，传来了各种各样的画面和稀奇古怪的声音，尽数钻入他的脑海里，强行占据了他的记忆。
他无法阻止，也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年幼的他，甚至不明白那是什么。
在他还不会表达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助。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他的这股力量被封印。
时间久远，这些不美好的记忆，褚清钰早已模糊，也淡忘了这股力量到底是如何被封印的。
那是一个浑浑噩噩的时期，也是褚清钰不愿回想的日子。
正因如此，当他被系统带走，远离了这个地方，他才老老实实，兢兢业业的做了一段时间的任务者。
直到发现系统也不是好东西，褚清钰才有了新的盘算。
时至方才，在看到少年出现在基地门前，与那双血色双眼对视的那一刻，褚清钰心中陡然生出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
褚清钰错开了黑影，远离了基地大门，没去同那些试炼者争夺少年。
试炼者们发现褚清钰远离此地，只当褚清钰这是忌惮他们，示弱了，也没有立刻来追。
褚清钰划破掌心，远远朝少年比了个手势，冲着染上了鲜红的手掌道，“小疯子，赶紧甩开他们，跟我来。”
话落，又默念了一道血术口诀，反复几遍，确保少年能记得住。
已经被试炼者们捆束，压在地上的少年突然顿住，仰头看向基地之外。
“老实点！”看到少年仰起头，压着他的男修还以为他又要使什么怪异术法，赶紧将他的脑袋按了下去。
少年身上却没再聚集血雾，也没有凝结出任何武器。
这些修士已经不是第一次抓住少年了。
他们都知道，只要耗尽了少年体内的力量，抓住他只是时间的问题。
同理，一旦少年体内的力量恢复，又会有使不完的劲头挣脱他们，全力逃跑。
那些黑影也在追捕少年，试炼者们观察过，发现黑影大多都是逞口舌之快。
黑影嘴上说得难以入耳，其本身毫无实力，根本无法与少年抗衡，也都是在等少年耗尽力气。
眼下，在少年恢复之前，他们这群人，又拥有了摧毁梦核，获取胜利的机会。
一早就用隐身法器藏在暗处的柳景桦，看完了整场战斗，发现赶来此地的试炼者数量不少，实际上分为两波。
不，准确来说，包括他们在内，该有三波。
只不过那地鼠妖，土豚妖，耳廓狐妖和卫八，都在混乱中钻出去，打洞逃跑了。
楚羽一开始就斩了两个修士，没人敢主动前去阻拦他，走得更是正大光明。
柳景桦也有机会跑，但他选择留了下来。
余下两波人还在争抢，其中一波人占据优势，将另一波人尽数打倒或者斩杀，捉住了他们口中的梦核。
而这群人皆以一人为马首是瞻。
柳景桦一打眼就认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之前在试炼场外看到的归元境修士。
听旁人口中呼唤，柳景桦了解到，此人名叫罗司，站在罗司身旁的，最是殷勤的男人，名叫徐勒。
此时就听徐勒开口，“可算抓住了，这家伙怎么像泥鳅似的，滑不溜手。”
罗司：“好歹是耗尽了他的力量，不然还得提防他那些带毒的血锁链和武器。”
在试炼者们看来，这能融化他们皮肉的血液，肯定有毒。
“罗兄，你说你已经想到获胜了办法了，需要抓着他来试一试，现在人已经抓到了，我们该怎么办？”旁人也纷纷开口，看向了罗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