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溃散
神像傀儡气势骇人，来势汹汹，一出手就是一个无差别群攻。
奈何这一击都没能接近双方，被削断成两截的傀儡，就带着一团冥火，滚向了远方。
傀儡师：！！！
傀儡师的信徒们：=口=！
褚清钰和罗司再次收回目光，罗司视线扫过方凌仞和两只召唤兽，从袖中拿出了三枚蛊珠。
光芒闪过，三只蛊虫显露身形，随着罗司的意念所示，分别朝方凌仞，姬兀争和姬兀宁吐出虫丝。
方凌仞的兽态最大，袭向他的虫丝也最多。
他毫不犹豫地变回人形，落在了姬兀宁背上。
褚清钰也早已翻身跃上了姬兀争的后背。
双狰脚下生风，身形快成残影，大片虫丝瞬间罩了个空。
罗司完全没料到他们的速度如此之快，三只巨兽和一个人能在瞬间无影无踪，心中警铃大作。
他慌忙环顾四周，发现空无一物，迅速反应过来，举剑挡住了头顶。
“嘭！”金色长尾兜头拍下，落在了剑上。
剑身挡下一击，护住了他的脑袋，可巨大的冲力，还是让他从空中坠落，砸在了地上。
姬兀争和姬兀宁想继续追击，褚清钰出声制止，让他们散开。
下一刻，下方的尘烟中，飞出了大片的虫丝，若是他们方才再慢一步，亦或是往下冲，无疑是自投罗网。
尘烟散去，罗司身边又多了几个召唤蛊，蛊虫身上都附着银光，力量暴涨。
罗司从坑里爬出来，抹去溢出的血。
召唤蛊们聚到罗司身边，同时吐出虫丝，却不再是攻击褚清钰和方凌仞，而是落在了罗司身上！
“什么？”姬兀宁面露诧异，“他这是做什么？”
姬兀争也十分疑惑，“此前看他战斗，都在使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使用蛊虫。”
褚清钰：“之前用剑足以应付，现在却远远不够了。”
落在罗司身上的虫丝交叠缠绕，竟是将罗司缠裹入虫丝茧中！
方凌仞眉心紧蹙：“我去毁了它。”
褚清钰：“等等，让傀儡师来。”
方凌仞：？？？
话音刚落，神像傀儡去而复返，竟是直接放弃了那截蛇尾，依靠四条手臂移动，轰隆隆的朝他们扑来！
其中一爪落下，正好压在了缠绕着罗司的虫茧上！
虫茧的情况不明，那爪子和手臂都因此出现了裂痕，顷刻间粉碎成粉末。
出手的，是正在继续朝罗司吐丝结茧的召唤蛊，它们举起了大钳子，钳子上勾着虫丝，牵引着虫丝粉碎了傀儡的手臂。
体型庞大的傀儡再次失去平衡，朝一旁歪倒，又一次滚了出去。
姬兀争和姬兀宁：“……”
方凌仞：“……”他是来耍猴戏的吗？
姬兀宁都快被傀儡师的执着感动了，“他怎么就不记教训？真想赢，何不等到你和罗司分出胜负？”
褚清钰：“他想等，他的信徒们可不想让他躲藏等待。”
姬兀宁：？
褚清钰：“他失控了，无法压制涌入体内的信力，身体已经被信力所支配，无法随心所欲的行动。”
见姬兀宁眼中还有疑惑，褚清钰又道，“相当于，有许多人正在跟他抢夺同一个身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话音刚落，滚向远处的神像傀儡，再次出现，这一次，它绕开了那群正在结茧的召唤蛊，朝褚清钰他们放出了数不清的红丝。
除此之外，还有银白色的光束，数不清的利箭，淬毒的黑针。
毫无章法的攻击，根本不需要褚清钰引导，姬兀争和姬兀宁光靠速度就能顺利避开，十条尾巴抽过去，当场将傀儡所剩的身体拍碎！
“够了！”傀儡师再也忍不住，“我说够了，都不要再说了！”
姬兀宁：？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再看向傀儡师，却见对方目光并未落在他们身上，而是抱着脑袋，咆哮着控诉，“都怪你们！
你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控制我的傀儡，你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用它战斗！”
傀儡师奔溃哀嚎，“别再添乱了，你们就不能闭上嘴，老实待着吗？”
话音落下，褚清钰和方凌仞明显看到，傀儡师浑身一僵，随后剧烈的颤抖起来，疯狂的摇头。
很快，傀儡师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哀求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别说了，都别说了！”
姬兀宁满脸愕然，看着对方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同时，缠绕在傀儡师身上的银光，竟然开始消散，一团又一团，好似散开的萤火虫。
白色的光团飘离他的身体，一开始只有少许，逐渐增多，不出几息，便有成片的白光，从他身上飞出去，消散入空气之中。
信力，在溃散。
“不！不要走！你们不能走！”傀儡师双眼溢血，不顾一切的扯着嗓子嘶吼。
比起脑海里的喧嚷吵闹，他更害怕信力离开他的身体。
不然，他也不会忍耐到现在。
好不容易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他甚至来不及细细体会，就被迫投入了战斗之中。
眼下，战斗还未结束，他就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消失，随着白光脱离他的身体，他在短短几息之间，感到到了可怕的空虚。
他只是不想听到那些烦乱吵闹的声音，并不想失去这股力量。
“回来！都回来！”他伸出手，试图将远离的白光抓回掌心，却只来得及抓住了一片碎光。
徒劳的挥动双手，睁大的双眼里映出了细碎的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消散。
身上的光芒变得暗淡，直至彻底消失。
他的修为跌回了悟道境，甚至还在继续。
傀儡师吐出了一口血，软跪在地上。
满头乌发化作一片斑驳的灰白，饱满的皮肉开始干瘪，皮肤爬上了皱纹和黑斑。
“不……咳咳……”声音苍老而沙哑，干瘦的双手试图撑起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
灰白的头发开始大块大块的掉落，散了一地。
见他如此，从他体内脱离的白光更多，犹如逃命一般，一窝蜂涌出体外。
随着信力的消失，祈愿的声音也在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傀儡师如愿听不到那些吵骂声，听不见那些人的诸多要求，还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
可是，这样的他，现在却连独自起身都困难。
这一刻，他才恍惚想起，依照他自己的修行速度，本该连悟道境都达不到。
这几百年来，他依靠信力来修行，修为提升迅速，犹觉不够，甚至不惜杀害一些修士，编造谎言，拉拢他们的信徒……
万万没想到，成功了这么多次，唯独栽在了此处。
他不甘心，可回顾这场试炼，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同寻常。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行危险重重。
可他还是来了。
元灵灵体被打散，他不想耗费更多的时间修行，只能来此，铤而走险。
仅残留几根白发的脑袋，重重砸在了地上，傀儡师努力睁开双眼，却只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碎块斑驳。
那是他的傀儡碎块。
“哗啦！”依靠信力和鲜血拼合的傀儡轰然散架，滚落到傀儡师身上，将他的身体掩埋在碎块之中。
方凌仞收回目光，看着褚清钰的眼神满是担忧，“你身上的信力……”
褚清钰：“我没事，还能控制。”
姬兀宁回过神，顿觉毛骨悚然，“我以为信力多是好事呢！当初神树也有依靠信力来修行呢，可它也没这样啊。”
姬兀争：“不一样，神树本身就很强，而且树体和人躯终究不同。”
褚清钰：“快看！虫茧要破了。”
方凌仞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担忧，看向被数只召唤蛊团团包围的虫茧。
相比起傀儡师的信力崩溃，被包裹入虫茧之中的罗司，却在汇聚信力。
褚清钰和方凌仞能清晰的看到，一团团银白色的光芒，涌入了虫茧之中整个虫茧犹如沐浴在白光里。
数息之后，白色的虫茧上蔓延开一片血色，一只手陡然从被血软化的茧中伸出！
准确来说，那是一个爪子，五指锋利如刀，轻易的将虫茧切开。
裂帛声响起，又一个爪子伸了出来，抓着茧边，往外爬。
两条毛茸茸的触角，在双爪之后，探出了虫茧之外。
姬兀宁：！！！
姬兀争不着痕迹的看了褚清钰一眼，一时想不明白，褚清钰方才不让他们攻击，是觉得攻击虫茧，会有危险，还是想看对方破茧的过程。
毕竟，这样的场面，实在难得一见，贸然打断了，总有种错过之感，抱憾终身。
从召唤蛊结成的虫茧中爬出来的罗司，几乎快没了人样。
尖利的爪子，毛茸茸的触角，乱翘的头发，透明的翅膀，布满黑甲的身体。
衬得脸上的那张面具，越发可怖。
褚清钰：“终于出来了，继续。”
罗司：“……”
姬兀争：“……”破案了！这厮就是想看！
罗司狞笑一声，“你真是令我意外，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想探究我的虫茧么？”
褚清钰：“那傀儡师替我探究过了，触碰虫茧，会被夺取信力。”
罗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