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契约
褚清钰并不知道，现如今惦记自己的，不止有万擎宗，还有一群猴子。
他们当下的目标只有一个：修炼突破。
至于墨翡妤，不急，先记着。
不出意外的话，有关那场试炼，墨翡妤肯定有所耳闻。
方凌仞以完整的兽态，出现在试炼场上，墨翡妤就算自己看不到，听得只言片语，猜到一二。
墨翡妤不主动派人来找他们还好，若是真的派人来了，他们倒是省了麻烦。
至于那群立下天道誓言，答应会给他们筹备仙石和冥石的修士，褚清钰已经陆续得到了他们送来的传讯符，约定了地点。
准确来说，是寄存的地点。
褚清钰并不想让那些修士知晓，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毕竟，交易结束之后，双方两清，若是其中有人将他们的位置传扬开，对他们全无好处。
同理，那些修士，也不想再看到褚清钰和方凌仞。
这场“交易”的起因，就是褚清钰和方凌仞被逼急了，扣押人质。
他们是为了离开那个试炼场，才交付仙石和冥石，如今哪敢再出现在褚清钰面前，万一又被扣了怎么办？
基于此，商量出一个寄放处，是双方都认可的事。
褚清钰与每一个修士约定的寄放之处，都不一样，与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有远有近。
所以，天还不亮，褚清钰便召来了姬兀争和姬兀宁，借他们的脚程，前往约定地点取东西。
这确实有些风险，万一人家趁机设埋伏，他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为此，褚清钰也做好了准备——重新与召唤兽们签订契约。
连夜召来一大群溯灵域的兽人，不论是临时契约者还是长久契约者，可不仅仅是为了开一个庆功宴。
此前褚清钰和这些兽人的契约，所用的召灵图纸，品级并不高。
图纸的品级，也决定了召唤兽们能在仙宸界施展的力量。
褚清钰已经获得了新的涂料，制作出品级更高的召灵图纸，便有意让他们在这些图纸上契约。
召灵图纸的品级高，召唤兽能获取的仙力也会更多，对它们的修炼也有所增益。
双方都能得到好处。
基于此，对于在高品级图纸上签下大名，打上契印的事，兽人们没有异议。
临时召唤契约的次数有限，之前褚清钰随他们心意，愿意受他召唤几次，就自己在契约上定几次。
现如今，褚清钰一口气将所有能召唤来的兽人都召来，一些兽人一瞧，自己就剩下这最后一次了。
褚清钰这次还不是召他们来战斗的，而是来吃饭聊天的。
因数量多，所有兽人都被觉醒，又是非战斗状态，褚清钰分给每一个兽人的仙力压在最低线。
这也意味着，他们这一次回去，并不能获得多少仙力。
得知可以重订契约，他们心知机不可失，当即将召唤次数往高了写。
他们本身也有与自己的力量契合的召唤师，那些召唤师不需要这样的契约，就能召唤他们。
这临时契约，相当于多打一份工，且收益颇丰。
符磬在与褚清钰重订契约之后，不由想到，当初在溯灵域时，云氏的几个兽人，在给褚清钰的临时契约召灵图纸上，写了能召唤一两次。
一两次，被用过了，召灵图纸会自燃，云氏那几个兽人，也没有出现在此，自然没了重新订契的机会。
再后悔也来不及。
之前的试炼场，看到许多兽人都被召唤，云氏那几个兽人就在懊恼了。
这次回去，若是得知他们此行，是订下新的契约，云家那几位，怕是要气得跳脚。
符磬越想也觉得好笑，端起酒碗，在孔骛的碗上碰了一下。
孔骛：？
符磬：“干了！”
孔骛看着被符磬碰洒出去半碗的酒水，一时无语。
兽人们之间的欢喜和懊恼，褚清钰无意打听，收罗好新签订的召灵图纸之后，他便与姬兀争和姬兀宁启程前往约定地点。
有这些帮手在，再配合姬兀争和姬兀宁的脚程，别的不说，见势不好，拔腿就跑，不是问题。
从早到晚，挨个去每一个寄存点取仙石和冥石，比褚清钰想象中的更顺利。
偶尔看到几个事后跟踪的影子，都被姬兀争和姬兀宁甩开了。
直至取回最后一个寄存处的东西，褚清钰都没有遇上太大的麻烦。
只是在街上遇到了散布悬赏画像的人。
褚清钰无意中听到了自己的大名，买来一看，正对上了一颗金灿灿的脑袋，一时无语。
姬兀宁差点没憋住，当街大笑出声。
好在他也知道分寸，自动捂嘴。
姬兀争却想得深远一些，“我问过手下，在衾岚仙皇破坏了契界之后，他们就看不到试炼场里的情况了。”
不论是梦中人，还是坐在神像香火前的人。
试炼场的坍塌，意味着试炼中断。
褚清钰显露出这金发金眸的模样，是在给小清钰设下封印之后。
那时，外面的人，早就看不到试炼场里发生的事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这幅样子，是谁传出去的？
当时除了他们，还有谁？
褚清钰颠了颠手里的乾坤袋，里面还装着仙石和冥石。
“怪不得不敢见我，原来关键在这。”
不管是谁泄露了他这副模样，其他人看到之后，肯定会担心他怀疑和迁怒。
姬兀宁：“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吧，除了发色眸色，与你平时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你是一直戴着面具，可你身边那小的，只带了一段时间，就被人摘了，这相貌早就不是秘密了。”
见褚清钰盯着画像，不做声，姬兀宁疑惑，“难道这其实很重要吗？”
“我在想，”褚清钰摸摸下巴，“到底是谁……”
姬兀争和姬兀宁正色，对视一眼，也开始回想，谁嫌疑最大。
褚清钰：“谁这么有眼光。”
姬兀争和姬兀宁：“……”
褚清钰啧啧赞叹：“我都怀疑是我自己去寻人画的了。”
视线转向可以取赏金的地方，只见三个大字——万擎宗。
真是毫无悬念。
————
返回林中，已经到了深夜。
从空中看不到明火，夜里的森林只有一片漆黑，以及稍纵即逝的零星光芒。
或许是虫子，或许是一些兽类的眼睛。
姬兀争和姬兀宁循着记忆，落在了一处岩山上。
这岩山之下有能遮风避雨之处，方凌仞他们就在里面休息。
姬兀争提出还有政务在身，打算在此告辞，褚清钰想到姬兀争现在的身份，也就没有多留。
姬兀宁有意在仙宸界多耍几日，不过姬兀争要走，他也只能跟上。
“诶，下次有好玩的，记得叫我。”这一日的奔波，在姬兀宁眼里，是在仙宸界游玩，去了好些个地方，见识了仙宸界的景色。
褚清钰：“一定。”
目送他们消散，褚清钰接住了飘荡的召灵图纸，收入袖中，跳下岩山。
看到依稀从洞内透出的微弱光亮，褚清钰正要呼唤，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
方才在上方看，加上夜色遮掩，还不觉得，现在环顾四周，地上的残枝落叶过多，还有好些断木。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方凌仞的鬼气，只不过，这其中还混杂着更繁乱的气息。
褚清钰放开仙识，往岩山里一探，只感应到了浓郁的鬼气，其余的都被隔绝在外。
应该是方凌仞设下了结界。
褚清钰很快寻到了结界边际，试着伸手一探。
“轰！”鬼火燃起，顺着指尖，覆盖了整只手。
不过，下一刻，鬼火便散开，落在了面前的结界上，延展开一个界门。
随着界门打开，洞内的火光耀眼，一股热气弥漫出来。
同时，被结界掩盖的声音，也传入了褚清钰耳中。
“呜呜呜！”
“呜！——”
数不清的呜声，此起彼伏，好似踏入了狗崽窝里。
褚清钰：“……”
几步上前，转过拐角，往里一瞧。
只见原本还算空旷的岩洞里，现下，竟多出了几十只猴子，还有几个从没见的人。
不管是猴子还是人，这会儿都被黑水凝化成的黑环束缚身体和手脚，又被堵住了嘴，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他们不甘的在地上扭动挣扎，褚清钰听到的呜咽声，便是从他们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方凌仞正蹲在他们面前，用棍子戳着其中一个人，头也没回，“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褚清钰：“……比想象中的更顺利。”
方凌仞：“很遗憾，顺利到头了。”
褚清钰：“看起来是的。”
“呜呜呜！”在地上扭动的人，发出了更高亢的响动。
方凌仞：“猜猜他们来自哪个宗门。”
褚清钰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衣袍上的绣纹上，“该不会是万擎宗吧？”
方凌仞：“猜对了，再猜猜他们的来意，提醒一下，和衾岚仙皇无关。”
褚清钰：“……你都否决我的答案了，还想让我往哪方面猜？”
方凌仞：“狗血，伦理，感情纠葛。”
褚清钰看向被方凌仞戳着的男子，对上了一双满含愤怒的眼神。
“呜呜呜！”男子哪怕说不出话，依旧执拗地瞪着他，明显是冲他来的。
想到方凌仞的提示，褚清钰连忙摆手，“我不认识他！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