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挣扎间, 他终于反应过来，之前的接触并非路流光的试探，而是他悄然无声的布局。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对方控制。
灵魂的灼烧感越发加重, 奥卡姆只觉得若是他不继续反抗，迟早会被消灭在这具躯壳之内。
从来只以他人痛苦为生的霍德尔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至此，他也就有了漏洞。
伴随着一声尖啸，却见那天空之上骤然传来一声鲸鸣，刹那间，乌云覆盖了寰宇，巨鲸从众人头顶巡游。
压抑，痛苦, 无数负面情绪在这声鸣叫之中诞生, 继而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向整片荒星。
位于群青工程的众人首当其冲, 便是他们的成员也都痛苦哀嚎着倒地, 泪流满面，歇斯底里。
路流光一行人同样受到影响。
可是很快，路流光的精神力就张开屏障，将众人护在身后。然而那巨鲸本就是冲着路流光而来，它的第一声鲸鸣冲向已经紧急落地的战斗机器, 第二道鲸鸣就开始冲向路流光。
奥卡姆蹬着猩红双眸看向路流光。
这人确实强, 可是他又不能以一敌百，巨鲸中蕴含着霍德尔人积攒了如此之久的力量, 仅仅靠着一个路流光如何抵挡！
思考间，那仿佛困住他灵魂的锁链似乎也在一点点解开，奥卡姆脸上一喜，还未等他顺势遁走, 却见那天空之上，一颗黄金巨树逐渐显露成型。
它舒展着金色的枝叶，身躯上的黑气似乎比以前浅淡不少。黄金巨树轻轻颤动，淡淡的余晖落下，被扫到的人逐渐在霍德尔人带来的危机中清醒过来。
路流光身旁，顾珩祛除了伪装，露出那张让霍德尔人熟悉至极，恨之入骨的模样。
“顾珩！是你！你居然也在这里？”几乎是瞬间，奥卡姆就知道，他们被算计了。
路流光和顾珩分明就知道了368号荒星上有他们的存在，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引他们出来。
“托你的福，如果不是你们动手，我们还不能如此确定，巨鲸就在此处。”路流光开口，却没有说出再多。
精神力化作灼烧的火焰附着在奥卡姆的精神力之上，这次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势必要将其灼烧而死。
同一时间，顾珩从空间钮中拿出研究院那边的最新成果。
一架足够便捷，强大，操作性强的类机甲武器。同普通的战斗武器不同，它能够隐藏在空间钮中，随身携带，更契合人本身的体型，能够借此发挥出个体最强大的实力。
揽住路流光的腰，顾珩带着他迅速向着天空中的巨鲸靠近。
而被他们带领过来的士兵以及护卫却也无法闲着。
当双方矛盾一触即发之时，这荒星之上的狂乱者终于显露出了自己的危险。
他们受到霍德尔人的控制，如今收到指令，便向着群青工程汇聚而来。
白洛前往首都星的时候，带走了他们中间实力最强的林元思。可是其他的狂乱者却留在这里，在霍德尔人精神力的控制下，对路流光他们进行阻拦。
天空降落的机群中，沈晔正在指挥其他人进行救援，应对。
本来路流光他们是打算提前接应荒星民众撤离的，只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只能暂时压下这个想法。好在也不算晚，这次他们带的人足够多，多头行动刚好合适。
天空中黄金巨树仍在散发着光辉，为他们阻挡着精神力冲击带来的影响。
同一时间，各大主星那边也不平静。
研究院中，唐院长同其他研究员一起观察着屏幕。
里面有黄金巨树和巨鲸的信息，还有顾珩驾驶那辆机甲所到之处的频率。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接近霍德尔人的信息。屏幕上不断对其进行解析，而那根蕴含了众人精神力的箭矢已经蓄势待发，一旦定位到霍德尔人精神力所在，便会对其瞄准。
同时，各大主星的居民也感受到了霍德尔人精神力的入侵。
分明不是降临日，他们的威胁却骤然提前，此时还如此狂暴。片刻的慌乱过后，荒星居民却发现，这次的入侵没有之前那么深沉稳定，虽然狂暴，反倒更好抵挡一些。
广播和光脑中的讯息同样印证了这点。
【诸位帝国居民，我们正在定位霍德尔人的位置，他们因此也在向我们进行反击，期间出现的任何袭击都是正常状态，请诸位不要担心，如同以往降临日一样，进行休眠，抵抗霍德尔人精神力的入侵，希望今日过后，我们会迎来新的明天】
【明天见】
定位霍德尔人的位置？霍德尔人正在反击？每一个词汇大家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像是什么魔幻景象一般。
可降临日提前到来却是真的。
不管了，他们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按照广播里的消息好好活着，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对付降临日大家已经有了经验，很快就行动起来。
普通人将自己关在休眠仓内，尽量保证精神力的平和，而精神力觉醒者则开始进入黄金巨树系统，默默输入着属于他们的精神力。
与霍德尔人的斗争如此突然，如此快速，以至于他们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可……真的能够成功吗？
希望明天，大家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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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指挥中心。
“第一军团，第三军团已经按照计划加入战场，目前唯有第二军团在首都星待命。”
“和方舟联盟那边联系上了吗？他们怎么说？”
“方舟联盟似乎陷入了内乱，霍德尔人的袭击让他们内部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能自保恐怕就已经不错了，我们之前将小路治疗师的演奏给他们送过去了一些，不知道效果如何？”
“帝国内部的演奏也已经全面播放，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不是霍德尔人故意针对，这些就足够他们度过此次危机。”
讨论声中，却只听皇宫处传来一声巨响，继而有浓烟升起。
众人抬头，看向那块区域。
有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连声说道：“是宋家！还有江家！他们正在袭击指挥中心和皇宫！”
“看来陛下离开首都星的消息已经被他们知道了。”指挥官冷笑一声，倒也没有太过惊讶，“这两家果然包藏祸心，陛下那边正在和霍德尔人对抗，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上位了吗？我倒是好奇，就算他们成功了？要如何挡住悠悠众口。”
“有霍德尔人存在，未必没有这个可能。”旁边的人叹了口气，继而庆幸说道，“幸好我们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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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前，江烨看了一眼宋玉成，眉头微皱：“你确定咱们真的能够成功？如果顾珩和路流光回来……”
“他们回不来了，真以为自己能够消灭霍德尔人吗？你不趁着现在得到帝国的指挥权，难道要等白家和李家回过神来？”
“可民众不会认可我们的？”
“不会认可？只要顾珩和路流光死了，我们获得了权力，那么就是他们盲目作战，引起霍德尔人应激，我们不过是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保护有生力量罢了，江烨，你到底动不动手，怎么这个时候犹犹豫豫的？要知道成功了的话？你获得的可是大半帝国的权力。”
“还是说，你想回去和那表弟虚与委蛇？别忘了，当初你们是怎么上位的？这时候还想金盆洗手了吗？”
此言一出，江烨浑身一抖，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在宋玉成旁边，安静微笑的白洛身上。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宋玉成当初找上他们，说能让他们获得家主之位，他的父亲江木虽然迟疑，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可谁知道，这其中的成功还有霍德尔人的手段。
就算在那之后他们再没有和霍德尔人合作，可一旦被知道，必然会以背叛人类的理由处以极刑。
所以，这条贼船是不得不上了。
而且顾珩现在离开，帝国最强大的战力就在他们四大势力手中。白家和李家还在抵御霍德尔人带来的麻烦，他们和宋玉成没有受到入侵，按理来说战力更强一筹。
想到此处，江烨狠了狠心，点头说道：“我和你们合作。”
“这就对了，我就知道没找错合作伙伴。”宋玉成笑着说道，“而且现在顾珩和路流光都不在，各大军团也去各地支援，首都星空虚，又没有高战力的人镇守，正是我们控制此处的好时机。”
“哦，是吗？”话音落下，有人突然开口。
宋玉成脸色一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藤蔓却已经从不远处飞来，向着宋玉成胸口袭击而去。
宋玉成到底也是继承者之一，还是有些实力，见此精神力瞬间荡开，与来者纠缠在一起。
同一时间，琴弦声颤，翟雨出现在班凉身后，为他掠阵。
他们俩的存在宋玉成已然知晓，江烨这边当即跟上，就要帮忙。
白洛开口说道：“以为仅靠你们两个就能拦住我们吗？太天真了一些。”
他本身就是治疗师，此时不断为宋玉成和江烨进行治疗，隐约间还让他们一行人占了上风。
宋玉成笑容逐渐得意，正要夺回攻势，却听有人说道：“作为人类，却为霍德尔人做事，助纣为虐吗？”
这话是在白洛身后传来的。白洛心中一惊，下意识喊道：“林元思！”
然而无人回应。
不仅如此，一柄金属异能化作的利刃刺穿他的身躯。白洛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就已经被彻底洞穿。
他并非霍德尔人，无法脱离精神力自保，身体倒下前，只能对上一双金色眼眸。
“陆什。”来人说着自己的名字，在他身旁，赫然是双眸血红，却已经获得清明的林元思。
陆什，班凉，翟雨，路流光……
这四个名字在白洛脑海中徘徊，陷入黑暗前，他终于记起来，为何这些名字如此熟悉。
因为他们赫然，就是千年前破坏了霍德尔人计划的小队成员。
从未有任何一刻，恐惧感和挫败感如此强烈。
然而他什么都无法做到了。
陆什出手，并未给他留下生还的可能。痛苦中，白洛迎来了黑暗的终章。
-
再一次，黄金巨树与巨鲸之间产生了对抗。
波纹震荡开来，顾珩按在驾驶台的手一顿，手套覆盖的手指也用力抓紧面前的台子。
路流光覆盖上他的手背，纤细的手指在黑色手套的对比下越发白皙。然而这看起来孱弱的手掌却源源不断给顾珩输送着能够让他情绪稳定的精神力。
“有好一点吗？”耳边的声音温柔且不刺耳，平日里任何一点声音都无法接受的顾珩这会却适应良好，缓缓点头，继续操纵类机甲武器靠近巨鲸。
从前，他只有通过黄金巨树看到过这只巨鲸的模样，此时亲身接触，那重山压顶般的沉重感让顾珩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在没有路流光存在的时间线，自己为何失败。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身旁的人、还有那身体中仿佛相融一般的精神力已然成为他源源不断的能量。顾珩深吸一口气，推动面前的摇杆，瞬间，他们乘坐的机甲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巨鲸冲去。
研究所内，对于霍德尔人的解析一步一步增强。
80%，90%……99%……
“陛下，成功了！”耳边似乎隐约间传来一声欢呼。伴随着解析度达到100%，顾珩脑海仿佛被人捏碎重组。
那是他的精神力正在与逐日之弓融合，凝聚为穿破一切的利箭，向着天空中的巨鲸飞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那巨鲸长啸一声，继而扭动身躯，转身回头。
路流光的怀里是已经沉睡过去的顾珩。
此时的对方精神力已然同天空中的黄金巨树合二为一，而在那巨树之上，一块块柴薪从中分离而出，继而化作燃烧着的逐日之弓。
只待它彻底成型，就能彻底定位，粉碎霍德尔人的存在。
可，霍德尔人又怎么允许这样的可能。
越是面临死亡的威胁，他们的反抗就越发强烈。
巨鲸摇摆着身躯，竟然是顾不得平日里的从容，向着那颗代表了苍炎帝国众人的黄金巨树用力撞去。
同属于精神力的产物，黄金巨树受到冲击，颤巍巍晃动，隐约间那些脆弱的叶子似乎都开始零散洒落。
而被攻击的主要区域，黄金巨树的枝干上，那黑气越来越浓郁，隐约间似乎能看到其上有黑雾化作的虫子生出，要洞穿这颗大树。
“之前不让我进入黄金巨树，现在总可以了吧。”路流光咬唇，望着逐渐变得危险，衰败的树干一眼，两只手捧住顾珩脸颊，与他额头相抵。
他基本没怎么了解过黄金巨树系统，也没有被教导如何要与它进行融合。
可这一切，路流光又无师自通般熟练。
当他与顾珩的精神力交融的那一刻，顺着那再次掀起惊涛巨浪的精神海，路流光这次没有只是在边缘行走，而是一步一步，向着深邃的，危险的，黑暗一片的深海中心走去。
无尽的黑暗中，似乎有雷暴轰鸣，期间还有各种属于顾珩的，痛苦的，难受的，悲伤的情绪。
这些并非对方本意，只是在霍德尔人的攻击下，被迫挖掘出来的压抑情绪。
如果是平时，路流光会停留下来，给每一个情绪低沉的顾珩一个拥抱，让这些坏情绪消散，只是这一刻，他却无法停下脚步。
越过越来越黑暗的深海，路流光终于在中心处见到了顾珩。
对方站在一颗黄金巨树旁边。
此时这颗树的模样已经很糟糕了，上面有黑色的线一点一点蔓延，从根部到树干，从树干到金色的枝叶。
隐约间，路流光似乎听到了无数哭嚎声，它们像是梦魇将此处笼罩，就连站在树边的顾珩，同样也是双眸猩红。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路流光的到来，麻木且又冷漠。
“系统说得对，果然没我不行吧。”路流光如此说着，脸颊上却留下心疼的泪水，他快步上前，将站在大树旁边的顾珩用力搂住。
精神力化作的身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点点覆盖上身旁的人，将他包裹。
强大，温暖，平实，仿佛能净化一切黑暗的力量。他不仅包裹了顾珩，还一点一点扩散，将整颗黄金巨树笼罩其中。
路流光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使出全力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在末日之时，对付病毒源头的时候。
实话实说，那经历一点都不好受。
仿佛将身体劈开成了两半，全身的力量都从身体里抽出，却又因为强大的净化能力，他无法死亡，只能感受着身体再次被修补，重组。
如此重复的过程中，痛苦似乎已经成为了身体不想记忆的话题。只有再次动用如此多的力量时，路流光才回忆起来，原来，这样的疼痛，他其实已经感受过一遍了。
“但是，和那次一样，我们一定会获得胜利。”
他如此说着，似乎是在告诉自己，又或者是告诉顾珩，亦或者是那代表着无数人精神力凝聚的黄金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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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鲸已经不知疲倦撞击了许久，面前的黄金巨树歪歪扭扭，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不等它露出得意的情绪，却见那树干之中，隐隐约约的白光正在升起，在它的帮助下，刚刚那岌岌可危的黄金巨树居然正在恢复生机。
同时，机械的电子音在宇宙中隐约响起。
【目标已定位完毕，逐日之弓启动中】
天空似乎都被那红色的弓箭染红了半边，待到巨鲸发现不对之时，那利箭已然刺穿它的身躯，牢牢将其锁定。
那是比任何武器都要猛烈的，由苍炎帝国，乃至所有人类精神力化作的利刃。
它一往无前刺透了巨鲸的身躯，找到了它凝聚的内核，继而在巨鲸的痛苦哀嚎中，不断分析，锁定这精神力究竟由谁控制。
意识到不对之时，巨鲸骤然开始消散，想要逃离这追踪。
然而有人比它还快。
那艘飞船上，顾珩和路流光的手几乎是交握在一起，他们推动摇杆，向着巨鲸消散之处飞去。
却见那精神力化作的流光向着不远处的一颗星球回落，继而被打击系统牢牢锁定。
【目标已确定，霍德尔人存在地，316号荒星，打击系统已启动】
机械音落下，伴随着一声轰鸣。由距离316号荒星最近的军事领地发出的打击武器已然落在其上。
那是人类研究出来的，目前最先进的杀伤力武器。
而此时，它终于落到了那霍德尔人的身体之上。
宇宙似乎都伴随着这声轰响陷入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流光抬起眼睛，看向那记录着316号荒星被打击前画面的镜头。
却见那巨鲸化作的精神力回落的区域，分明是一只只只有人类手掌大小，孱弱无力的虫子。
“原来，这就是霍德尔人的真正模样。”
就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真正的霍德尔人肉.体实力并不强大。
他轻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力量使用过度的身躯，不管动哪一处都疼痛得厉害。如果不是精神力正在自我修复，此时的路流光怕是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顾珩抬起手，缓慢地圈住他的身躯，却又不敢触碰他。
同样受损严重的两具身躯搂在一起，声音却是喜悦无比。
“是的，宝宝，我们终于获得了胜利。”
这场持续了将近千年的战斗，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他们打败了霍德尔人，之后，众人将不再陷入精神力带来的梦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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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算正式完结。但是还有一个剧情交代和完善的内容在下一章，涉及到论坛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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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以后的那章番外写的是小路穿越到顾珩彻底陷入精神力混乱的if线剧情，不多，大概几千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