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冷漠者
那围攻的三四个女生看着似乎准备了许久, 动作快准狠,两个把人放倒,一个骑在那女的身上就开揍, 直接薅起人家头发,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她甚至知道不好碰人家脸上要紧地方, 一边薅头发一边照着人肚子就是一顿猛锤。
即使遭遇这样当头一击,那姑娘还是沉默不语, 双眼含泪,用倔强的眼神看着对方, 仿佛试图唤醒她们心底的良知。“你们知道, 即使这样也无济于事, 只会让你们遭遇更难堪的局面。就这样放下吧, 好吗?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都蹲她那么些天了,难道是为了听她说这些废话的?她是不是都把其他人当傻子,还想来一场爱的感化?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圣母心泛滥到这种程度?
那些家伙充耳不闻,自顾自加快速度,砰砰再几拳。
旁边高铁站工作人员看到这种情况, 马上朝这些家伙跑过来, “喂, 你们,干什么的?!”
她们绝不恋战, 听到有人制止就立刻停下, 钻进舒沛后头一辆平平无奇的白色汽车中——那车实在平常得很,仿路边随处可见。就这车流里你都瞧见了好几辆。
舒沛本来应该下车看看这位可怜的女士到底怎么样了。但问题是眼看着面前限停时间要到了——拢共就一分钟,慢一点要扣钱的。
他赶紧把车开出去,生怕慢一步自己这钱就罚上了。还好这高铁站不大, 他绕一圈把车停地下车库里再上来也就花了五六分钟。
这速度已经相当了不得了,要其他人压根做不到这点。
下车之前,舒沛还仔细想了想,他们俩没关系,还有被台风尾扫到的可能性。他也学着明星样子,戴个帽子口罩——这样有个玩一,他也能来个死不承认。
只要不露脸,那就绝对不是他。
就这功夫,那姑娘换了个地方默默垂泪——猫在取票大厅门旁边缝隙里头。刚好有个凹陷,可以让人歇歇脚,之前都是好多打工的会待在那儿。现在换成了这位美女。
她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等待自己命运降临——不是,那些人也就过来揍了几下,她还剩下八分钟,还能赶上高铁啊。她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咋滴,还真梦想着哪个王子过来拯救她破败的人生?
不对。没有王子但有冤大头会出现,不就是他嘛。舒沛深深叹了口气,还是得走过去,“这位女士,你高铁到点了,现在是打算改签还是怎么的,这季节应该还有挺多票。”
“不,我打算遵循命运的安排——留下来。”她脸上依旧挂着泪痕,但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目光也变得格外坚定。她从来没有如此确信过,“这是命运,它告诉我,我应该留下来。”
留下来啥啊。赶不上高铁不是很简单吗?
舒沛撇撇嘴,几乎要忍不住自己嘴里不礼貌的话——这家伙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但一张嘴,还是主打服务精神,“好的,那我要帮你联系俞老师那边吗?”俞修助理的联系方式他还是有的。
之前是觉得没必要一点事就打扰人家,现在——现在是到了必须联系的紧要关头了。再不打电话,这姑娘是不是还得冲到那些代拍镜头底下?
大家辛苦拍戏都不容易,给条活路呗,不然他真怕陈导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
听到这句话,她缓缓转头,仿佛在确定着什么,紧接着她终于站了起来,仿佛下了什么决心。“我决定了,我不能继续给阿修添麻烦了。只要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让我能够远远看着阿修就行了。”
哈?正宫搞这事?
舒沛看着面前这家伙,倒是立刻明白了一件事——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单独待着,她绝对会把事情搞砸。他马上找到俞修助理电话拨了出去,“喂,你好,我这边有点紧急情况,你让我送的人在高铁站口被人打了,现在她想要自己在镇上租个房子守候你们家哥哥。”
按照她的意思翻译,大概是这种情况没错。
实在没必要在他面前演苦情戏,他压根就不吃这套。舒沛继续催促电话那边的人,“你们到底打算拿这位怎么办?我可降不住这位佛。”要真硬弄也行,但这可不是一样的价钱。
江源是真的愣住了,好险没接住自己手机——老板女朋友在高铁站门口被揍了?秦溪在这里也没认识的人,怎么会有人和她过不去,难道是粉丝?
一瞬间他闪过无数可能,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让她留下的话。过来一天,俞修能挤出时间来陪她已经很不容易了,难道还要做更多吗?待的时间越长,暴露的可能性越大。他们真的不能承担丝毫风险,事到如今,只能让秦溪暂且忍耐一番。
问题是他就是个助理,还能做俞修的主儿?江源实在没办法,不能直接回答舒沛,只能先模棱两可说过回复,“那个,舒老板,您帮忙给她寻个地方暂且安置一下,具体怎么处理,我得问一下俞老师意见。”
都这时候了还问什么意见。问就是理由没编好。这家伙也并没有她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舒沛倒是无所谓帮不帮忙,这么大个明星总不可能骗他房钱,但有件事又不能不提,“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没钱。房钱你得先转给我。”
那边速度倒快,下一秒直接打了两千——乖乖,这个钱在镇上无论哪儿都够了,也就是住不起总统套房。
见了现钱,那活儿保管得给人干得干脆利索,舒沛直接把这姑娘从地上拽起来,几乎是半扶着人下扶梯,“走走走,要伤心咱们在外头伤心干什么,找个酒店好好照顾自己,不必干什么都强?”
而且这哭得涕泗横流场面也不大好看,要是人过来了,又是一个幻灭现场?男人喜欢素颜美女,但不表示真的喜欢素颜。脸蛋就是她敲开俞修心门的钥匙。
就她现在这幅尊容出现,真要别人瞧见了,别人说不准还会说风凉话。
或许也知道丢人,秦溪没有太抗拒舒沛动作,半推半就跟着她走了。她这身还是有些扎眼,舒沛干脆把头上帽子摘下来戴在她头上——这样看着好多了。
别人瞧见了也只会觉得是对甜甜蜜蜜小情侣。
镇上酒店其实不少,但要匹配上这个价位的其实也就两家,舒沛没过多思考,胡乱选了一家就给人家送了过去。
这地方他之前也来过,那时候送餐,走的都是地下停车库,多看两眼就遭人白眼,现在光明正大都在楼梯上,还有点不大习惯。
都说送佛送到西,把这位姑娘送到这,他也算是能功成身退了,舒沛麻利地付好钱转身想走,却忽然被一双手牢牢拽住,秦溪一言不发,只用希冀的目光盯着舒沛——这绝佳信任。
说他俩没关系都没人信。
前台在这酒店来来往往不知道见证了多少所谓地下爱情,对于今天这情况完全见怪不怪,甚至还提醒了一句,“访客可以不登记的。”
他们俩真不是这关系,要她机灵吗?
舒沛勉强扯出个笑,胡乱编了个理由,“这死家伙——都和她说了男人没有一个的,还一头扎进去怎么都不出来,现在还为爱买醉了。要不是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份上,我老早把她扔出去睡大马路——就应该让她吹吹风好好清醒一下。”
他一跺脚,一生气,自然而然带上三分撒娇。前台什么都懂了,她没继续说什么,只是沉默地递上房卡,目送这一对上电梯,进原价开的豪华套间。
等到这俩走了,前台马上和自己同事吐槽,“天啦,你见过这种垃圾吗?借自己喜欢同性名义哄骗人家小姑娘。人家小姑娘把你当闺闺,你竟然想睡·她。啧啧啧,就应该马上暴露这种人丑恶嘴脸。”
“那你不是可以说酒店没房吗?”
“我可不敢,这家伙一看就面相凶恶不好惹,万一我多说两句直接投诉我怎么办。我可看中这点钱养家糊口呢。”在酒店行业做多了,她最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闭嘴。多嘴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那头勤勤恳恳小工总算把人弄到了房间里。他顺手拍了一张给对面老板报备。[已将人顺利送达。]
为了充分体现他热心周到服务态度,舒沛还多问了一句,“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需要俞修,我想要我的男朋友过来陪我,我要酒!”面前女人振臂一呼,撕拉一下扯开自己领口,“如果这个身体不能吸引人,那它存在还有什么价值!”
舒沛火速转身,生怕自己看到点不该看的——她干什么,一下子那么放飞自我?他真的还想活,求求给他留条命好不好。
他只想做一个每天炒菜的无脑厨子,他错了,真的。他真的知道错了。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老老实实在厨房炒菜,绝对不离开厨房半步。
但现在后悔为时已晚,他注定只能在这个牢笼里继续煎熬。
还好他一直戴着口罩。舒沛直接用口罩挡住眼睛,自己也紧紧闭着,生怕自己看到半点不该看的画面。
“那个,美女,我回去了,我已经通知过俞老师那边,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他也不管后面到底喊什么,直接往门口冲锋,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走廊里说话。
“找找那家伙到底是哪间房,看着她进了这家酒店。难道她还打算在这里守株待兔吗?”
“要不要脸,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倒贴的赔钱货!”
舒沛趴在猫眼上仔细观察,这玩意儿视线太过狭窄,一时还真没看到什么关键信息。但他能听见外面有人说话,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大不了每间房都问过去,她要是不敢出来开门那就是心里有鬼。”
“我们不能闯进去,闯进去别人能告我们。”
“反正有人在对面蹲好点了,看这家伙到底能有多不要脸。”
舒沛实在的佩服,他也就是过来送个人,对面直接开始上强度了?就这组织能力,后头这位女士输得不冤。
她继续仔细观察外面,脚步声渐渐消失,他又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从房间里出去。只是他现在觉得自己走大路好像也不大对,脚下一拐,直接去了旁边楼梯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对他喊——别在满是监控的走廊上晃悠。
等到真正坐在属于自己的小车上,舒沛才感觉自己的心落回了地面。他都已经做到这地步了,后头应该没什么事需要劳烦吧。要真的还有——他就开个大价钱。
夜晚如此美好,舒沛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总算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一早上去剧组,忽然收到了热烈欢迎,大家悄悄看自己一眼,又一眼,跟自己脸上长花似的。
什么问题,忽然一夜过去发现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忍不住对他一见倾心?没道理啊,之前这爱情就没萌芽,这还能一日千里了?
舒沛实在是奇怪,只能抓住自己相熟的工作人员问,“不是,一早上你们神神秘秘干什么呢。”看到他就嘿嘿笑,看到就笑,人神经真的受不了。
还是吴菡好心,看这家伙蹲在一边可怜巴巴的,妆也不继续化了,把手机上的消息调出来给他看。“也不是我们喜欢背地里说话,只是你看看这,也不大好当着你的面说。”
舒沛定睛一看,总算发现了端倪,“这上头这个人怎么看着这么像我?”
虽然他穿着一身黑,脸上也戴了口罩,但看这乱蓬蓬头发,慵懒的人生态度,简直就是世界上另外一个他呐。舒沛赶紧撇清自己关系,“这绝对不是我,我送完盒饭就回家睡觉,从来不在外面多走一步。”
“没有人说是你,但是从照片上看,你们俩真的很像。”吴菡还特意把上面的人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