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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吗 第66章 迸彩

春风遥 · 耽于纯美 · 416 KB · 2025-11-25 09:04:12

第66章 迸彩

  老君是谁?

  【太上老君吧。】

  系统还很贴心地做科普:【多以白发白须老者身份出现, 被民间赋予教化和炼丹职能。道教神话体系中,他还是创世神之一。】

  容倦用手抹了下脸。

  世不世的不知道,反正自己快被创死了。

  他重新深吸一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

  每当自己刚轻松点, 现实就会迎面给他一肘击!

  现场欢呼声持续了多久, 容倦就沉思了多久,一直到县令发话,人群终于逐渐散开时,他也没有反思这次是哪一步暴露在人前。

  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

  万民伞事件后,整个榕城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不但百姓矛盾纠纷减少,工作效率也显著提高。

  容倦终于可以得空补觉。

  他这次甚至直接放话出去, 自己最喜欢睡觉,无事不要叨扰。

  已经想好晚上要做什么美梦, 结果屋外很是吵闹,容倦从后门出去, 墙角处好几个孩子正凑在一起,不知在商讨什么。

  “春天快到了,我们可以把恩人的脸画在风筝上,全部放飞出去。”

  “不不, 听说这位大人最喜欢睡觉了, 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吗?”

  几个小孩摇头。

  最大的得意道:“现在炭火稀缺, 我们要学黄香温席。黄香冬天会先把被子捂热,再让父亲安睡, 以此传递孝心。”

  其他孩子顿时用钦佩的目光看他。

  一个孩子恰好抬头,眼尖道:“是大恩人!大恩人来了。”

  他们手忙脚乱想学人行礼,险些乱七八糟地摔在一起, 和不倒翁似的。

  容倦走近,面无表情道:“不许放风筝。”

  小孩小心翼翼看他,不明白原因。

  “放出去,我就成野生的了。”

  大家困惑地眨眼,系统被这个冷笑话冷到了。

  看着这些天真无邪的笑脸,容倦明白他们是好意。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当听到父母天天把大恩人挂在嘴边,便也试图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容倦神情逐渐温柔下来,弯腰摸了摸近处孩子的小脑袋瓜,一个早就有过的想法彻底冒出来。

  “哥哥要送你们一个礼物。”

  温柔哄走了小孩子,容倦再站起身时,笑容逐渐敛去。

  他看向亲卫:“让县令到我这里来一趟。”

  县令来的不算特别快,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容。

  人是会被环境所感染产生变化的。对于全面支持容倦开展工作的县令,百姓也是成日里歌功颂德,盛名所累,他现在还真开始做一些实事。

  “大人,您唤我?”

  容倦颔首,单刀直入道:“我记得城镇近郊有一处不错的空地,目前是当仓库使。”

  县令:“大人记忆卓绝,下官深感……”

  容倦打断:“近郊可以完美避开街道上的杂音,是个不错的选址。”

  稍稍琢磨一二,他看向县令:“前段时间你不是在抱怨一些文人只领粮不做工?”

  县令也没想到自己随口几句,已经传到了容倦耳朵里。

  他自己就是文人,自然不会瞧不上这个团体。

  但一些书生加固个屋顶都做不到,把自己砸伤了不说,还得让他一个县令去说好话,让其他人来帮忙干,成何体统?

  县令试图解释,不过容倦没给这个机会。

  “去把他们聚在一起,我要临时成立一个书院。”

  送孩子什么礼物?当然是送他们一个学上。

  想到这里,容倦已经忍不住要弯下眼睛。

  简单交代一二后,他打发县令离开,卷袖于桌边坐下。

  口口站在桌上帮忙研墨。

  笔走蛇龙,龙飞凤舞,纸面字迹力透纸背。

  ——谢晏昼亲启。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们要让教育普济众生,令功课遍地开花。

  我衷心希望,定州学堂能如起义军般多多益善,如山匪般活力四射。

  临书涕零,语无伦次,容倦顿首。]

  “如何?”

  容倦满意看着自己的墨宝。

  圆团子磨墨累得瘫坐在桌子上:【这封信已经深刻证明了受教育的意义。】

  【小容,你为所有人敲响了一个警钟。】

  “……”

  无论如何,百姓的安居乐业离不开礼貌尊重,只有教育才能实现后天的约束。

  眼下终于一切都走上正轨,容倦可没有事事亲为的品质。

  大头交给县令,普及的活交给谢晏昼,他要开始美美当甩手掌柜。

  “就在刚刚,我的体重变轻了,知道为什么吗?”

  系统表示不知。

  容倦微笑:“因为我卸下了千斤重担。”

  人,只有放权,才知道别人的能力有多少。

  没有小孩在门口吵闹,大人们要去接送上下学,不会来叨扰他,如此,才能过一过神仙日子。

  系统给他发了个大拇指表情包。

  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发起地,榕城是最快成立书院的。

  特殊时期,无需太正规。官府寻一些清贫书生给予报酬,作为主讲人,再将适龄儿童聚在一处,每日听讲即可。有地官方支持,依靠资本运作,很快新书院便有了雏形。

  期间,容倦特意留意了一下军队动作。一部分军士已经临时到周边小镇,加盖学堂,还有一些被调度到其他城帮忙。

  百姓都在忙着做战后修建,正好没有时间看顾孩子。

  有伤残者,还可招至书院帮忙。

  资金大部分由美德之家补贴,只需出几个铜板便能为孩子寻一去处,很多人都乐得如此。

  残阳余晖,容倦戴着护住双耳的黑缎风帽,骑着小马驹,罕见主动出门巡视临时创办的简易学校。

  仓房改造的建筑内,孩子们正在埋头做功课,画面令人心旷神怡。

  “小孩子就是要上学啊。”

  容倦还是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出校园这么多年,一看到还在苦读的孩子,他就觉得幸福。

  有夫子盯着,有人来大家也不敢抬头。

  容倦像个教导主任,走了一圈。

  “上吧,上完九年还有三年,上完三年还有四年,上完四年想要更近一步,再整个五年。”

  恶魔的低语下,一个小女孩终于忍不住,怯生生抬头:“真的吗?可以一直上?”

  话音落下,越来越多的孩子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容倦下意识点头后,所有人顿时激动地高呼太上老君,夫子非但没有制止,看着也十分高兴。

  “老君转世!老君万恩!!”

  “恩人千秋万世!”

  容倦陡然一个激灵。

  都做个人吧。

  他被吓了出去,心脏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现在一有人感激,容倦条件反射会生出来逃避心理。另寻一处坐下,他以茶代酒一杯接着一杯,三分钟后,没把愁浇灭,反而得起身去寻找厕所。

  系统:【去山底下吧,有个洛水的海誓,还缺个山盟。】

  容倦呵呵一笑。

  学堂外走了不过百尺,树上坐着一道身影,地面倒映的轮廓黄昏下异常清晰,容倦放缓脚步。

  再抬眸的瞬间,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声音从背后传来:“大人晚来无恙。”

  礐渊子手持书册,夕阳为道袍多镀了一层金,此刻册页尚未合上,纸面全是未晾干的墨迹。

  容倦最近受到了太多惊吓,以至于都没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到。

  不知这道士一天到晚在‘写生’些什么?

  “能看看吗?”

  礐渊子日常册不离身,原本没抱几成希望,不料对方还真递了过来。枯树上没有着力点,他每一个字却写得工整无比,连大小间距都差不多,几乎可以媲美系统的机书。

  内容……也很像系统经常看的口口小说。

  《极品驭人术》。

  『初七,于万民前杀俘虏,稳民心,满地脑袋乱滚,一众山匪遂臣服。』

  『初九,百废待兴,他开始兴。』

  更多的细节却是没有记载,很多时候,礐渊子都站在百姓外,远观一切。

  容倦又往前翻了下,内容包罗万象。

  譬如有一页含大量算术记录在抽象化简,他初步演算了下,已经快要形成公式。总之大致浏览完,有的没眼看,有的看不懂,唯一确定的是,礐渊子眼里,自己终于勉强算是个‘人’。

  容倦选择归还。

  礐渊子收好后,谈及正事:“小道先前已同谢将军谈过异象一事,他尚未有答复,大人若得空,可帮我写信催促一二。”

  容倦挑眉:“什么异象?”

  礐渊子将那日和谢晏昼的对话,简略又说了一遍。

  当听到他和谢晏昼谈条件,可以帮其制造一些异象为登基称帝做舆论造势时,容倦瞳仁都圆了些。

  “你…”他震惊下,几乎有些失声。

  原来自己竟然不是最后的知情人?!

  还有一个礐渊子垫底吗!

  礐渊子眉峰上挑半分,有些疑惑对面人的眼睛怎么突然有了点光。

  容倦这种诡异的状态足足持续了好几息,末了,认真严肃道:“再说一遍。”

  礐渊子对待他一向耐心充足。

  复听一便后,容倦尤不满足:“再说一遍。”

  礐渊子目中升起困惑:“一旦谢将军兵变披黄袍…”

  容倦:“啊~”

  礐渊子那张清冷的面孔上泛起些迷茫无措:“你不舒服?”

  容倦直视这颗沧海遗珠:“太舒服了。”

  脑海里,系统也跟着发出一声喟叹。

  【爽了。】

  【但不知道爽什么。】

  最近的创伤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些许修复。

  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容倦轻飘飘地离开了。

  礐渊子静静站在原地,试图思考对方反常行为的原因。直至地面雪粒忽然开始跳跃,袖中小册跟着产生振幅。

  远处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撞破黄昏拉出的地平线,疾驰中带起阵阵雪雾。

  策马而奔之人直冲礐渊子而来,快到时亲信翻身下马,“道长,将军差我来送信。”

  这还真是说到什么来什么,看来是不需要再托容恒崧传讯了。

  礐渊子点头伸手。

  亲信摇头:“信在嘴里。”

  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口述,怎么可能工作留痕?

  四下再无人,礐渊子沉默了一下,道:“拆封吧。”

  亲信组织语言,期间想起将军前些天收到信后,突然开始将主力资源投入开学堂,觉得万分不理解。

  不是说书院不重要,但也不必如此上心做推进,此事本可以循序渐进。

  一边纳闷,亲信一边开始说话。

  谢晏昼传递的消息里,有的信息很隐晦,但有一点是很直白的。

  当听到有关宫变人选时,礐渊子脸色立时一变。

  ·

  民生事务全部实现了三包后,容倦每天两耳不闻窗外事,摆烂坐等回京。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上学时课本上的句子,如今看起来反而有了感觉。

  夜色沉沉,他歪歪斜斜倚在塌边,语气飘忽:“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好诗啊。

  【小容,我们早就该发展教育了。】

  容倦深以为然。

  这两日他才知道,万民伞的主意也是一个小孩无意中提起,早点送他们去上学,就没空去想这些了。

  那天举伞举的,现在手腕还在发酸。

  此次开展学堂,容倦只打了个样,其余全是军队在忙活,他将书院的管理权也一并让渡分散,不担名,便可以名正言顺甩手。

  期间他还特意谨慎地派系统出去打听了一下,确定大家都在忙碌生活,没有百姓有空歌功颂德。

  “天气渐暖,该添些薄衣了,过两日归京好……”

  话说到一半,外面的喧哗声突至。

  容倦起初不以为意,最近很多工匠不分昼夜在干活。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大,桌上的烛火震动中一闪一闪,不会又是冰雹?

  容倦心下一紧,不得已下榻走到窗边。探究的视线被前方大树无情遮挡,吹进来的夜风尚算平和,看情况应该不存在什么极端天气。

  以防万一,容倦放下书本,披着斗篷走了出去。

  此刻,定州界域内,同样的场景比比皆是。

  动静大到连一些周边接壤的城池都能看见。

  异响声不断,碍于最近自然灾害频发,一户户很快亮起烛火,百姓接二连三警惕出门,守门的狗都跳了出来。随着人员越聚越多,他们很快发现并非天灾。

  半空亮着一种诡异的光芒,人的视力有限,周围不起眼的粉末被光华掩盖。

  “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书上说地动前天会亮,该不会是要地动?”

  大家紧张讨论着,街巷哪还有夜晚该有的沉闷,寒意一时都被人潮驱散了几分。

  “看!天上有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浮尘缭绕间,有松影似自雾中拔地而起,它的枝叶在肉眼可见地慢慢丰盈着,直至变得雄伟苍劲,其后碎尘散去间,呈现出山松之轮廓。

  仙雾缥缈,铺开的蜃景如梦似幻。

  噼啪。

  树木突然发出响声,吓了众人一跳。

  响声下,枝条似近一步垂落,小孩子胆大,见状居然想要伸手去够,手还没伸出去半寸,高空树木突然开始‘燃烧’,铁树银花,照亮整片天地。

  百姓都在仰头观望,城外的一些道士们入内城,趁机混迹人群中带节奏。

  “是松树!”

  “天空为什么会出现松树?”

  百姓的想象力是无限的,都不用特意点拨,很快家里有孩子的便想到:“山松书院。会不会和最近的山松书院有关!”

  在那些不断地讨论声中,道士见缝插针做着普及:“这竟还是黑松!”

  蘑菇头,三角形,自然弯曲,乃是黑松。

  此树自古有股‘大夫’之称,那可是极其尊贵的树木,一些书生的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整个地界内,榕城的呼声是最高的。

  容倦想不听都不行。

  当官的拥有极强敏感性,有山有松,县令和京畿驻军几乎是下意识念出那句预言:“远山春色映空中,龙盘虎踞入王宫。”

  从京中出来的士兵们更是目光发怔。

  为了让五皇子受陛下忌惮,当初右相推波助澜,这句诗在民间传送范围还挺广。

  周遭有百姓听到后,有所触动,似乎就要想到什么,但始终如同这异象,雾里看花。

  容倦本人还处在惊呆了的状态中。

  “山松书院?”什么时候起的这名字,他怎么不知道?

  明明去巡查那天,学院还没有牌匾。

  系统也沉默了。

  【小容。军队做事的时候,或许我们该盯着点的。】

  而军队听从谢晏昼的命令,是谁起的学院名,一目了然。

  容倦这次很清醒,没有得过且过。此刻有山有松,加起来不刚好是一个‘崧’?

  似乎有人在做策划,好借此指代自己。

  “跟我们一起出发的人,肯定都能联想到我。”说起来预言最早以前,还是顾问无意间给他埋的坑。

  如今前人埋坑,后人栽树!

  “别栽了。”

  容倦心下微微一慌,只觉得浑身插满了flag,脑海中几乎是立刻生出嫌疑人名单。

  他咬牙道:“此事多半是道士手段。”

  至少此刻天空中的异象和礐渊子逃不开干系。

  可对方不久前明明还蒙在鼓里,怎么突然就开始发起群攻?

  确定这离奇焰火的方位,容倦第一次不考虑路程,立刻就要去找给自己惹事的罪魁祸首算账。路上发现注意到他的百姓不多,仰头只在讨论书院本身。

  “还好。”

  容倦安慰自己,好在只是这么一个异象,除了个别敏感肌,很难产生过多联想。

  一口气还没吁出,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

  【小容!】

  【快看!】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人全目瞪口呆看向一处。

  下一刻,容倦无缝衔接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近郊。

  礐渊子一晚上有条不紊做着指挥,命手下道士将火筒按高度分装,分批次灌入不同颜色。

  他亲自检查其中最大的火筒,确定内部固定好的竹篾框架已经浸满药水。

  开阔处插着小旗,用来判断风向和风力。

  “一队。”

  最短的引线被应声引燃,礐渊子精准计算燃烧时间,嘴唇动了动:“二队,三队。”

  人员立刻准备俯身在同一角度,准备引燃火折子。

  礐渊子嘴角勾了勾,笑容中泛有一丝轻蔑。

  叛军搞出的凤凰异象只是最低级别的,毫无难度,与他接下来要做的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进一步控量后,礐渊子命人在火药中加入了特殊金属粉末,再以特定角度,将引线一批批按照预设好的顺序,逐步引燃。

  “点火!”

  烟雾,金光,改良出的秘制火筒不断窜出火焰,高空‘神灵’终显形。

  不止是榕城,此刻被召来的道士们尽数在全州范围内做异象推广。

  全州内火光窜天而起,松树在坠落成金花后消失,轰鸣声中,天空炸出一张灿烂人脸——

  那是容倦的天地法相。

  作者有话说:

  野史:

  圣光夜照,天命有归,帝,真龙天子也。

  ·

  PS:烟花是可以实现人脸显现的,但需要相当精准地燃放,不要小瞧礐渊子和异象间的羁绊啊

  容倦:不敢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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