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宝贝
萧熔阴沉着脸说完一句骇人听闻的话, 教室外的铃声刚好响起,许穆宁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强装镇定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对全班同学说:
“既然响铃了, 就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 这道题下节课再为同学们讲解,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
许穆宁说着已经转身离开萧熔的位置,快速走回了讲台,以前他从不会麻烦同学为他关多媒体和投影仪, 今天他却有些匆忙的带上自己的东西,对刚好经过他面前的一位学生说:
“不好意思啊同学, 能帮老师关一下电脑和教室的灯吗,老师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当然可以, 老师您忙您的,我等大家走完就关灯。”
许穆宁笑着表示感谢,余光却在瞥见教室最后面的那道高大身影向他走来时忽的变得厌烦起来。
可能说出来没人敢相信, 相较于萧熔是如何得知他和洛云启通电话的, 是监听或是通过其他见不得人的手段, 令许穆宁更反感的其实是萧熔方才对他忽然改变的态度,那副颐指气使,表情欠揍的阴沉模样,既然萧熔无缘无故翻脸,就别怪许穆宁比他翻得更快。
许穆宁现在心中情绪其实很简单,单纯的厌烦, 烦他自己,烦萧熔,烦此时此刻他周围的每一丝空气。
许穆宁今天总算知道, 他原来也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
有这样一种人,不管你跟他关系再怎么要好,再怎么亲密,亲密到你觉得你们之间仅仅只隔着一层血缘了,可只要你稍微不如他的意,或是不小心说了几句他不喜欢的话,他能一秒钟跟你翻脸,甚至就因为这么一句话他就能彻底跟你玩完,从此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你认为你们从前那些深厚的感情,在对方看来其实屁都不算,对方就是有本事瞬间跟你拉开一万米的距离,就是能面不改色地变得跟你像个陌生人,就在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你俩这辈子算是到头了,要是那人修养好点,以后的日子反而能对你愈发客客气气的,可你要是再想靠近他半步,那不用想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种人就是能如此神气,就是心胸狭隘到连一句不好听的话都忍不了,谁要是碰上这种人,那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许穆宁冷冷的笑着,想萧熔就自认倒霉吧,他就是那种狭隘到连一句话都容忍不了的人。
他讨厌萧熔刚才的态度,厌恶那个总黏了吧唧的人忽然对他冰冷,许穆宁烦。
许穆宁最终连一眼都没看萧熔,两人都赤诚相待、肌肤相亲过多少次了,触碰过彼此身体最私密最深处的东西,比血缘关系还要亲密,可就是这么一句话的功夫,萧熔在许穆宁眼里就和陌生人没两样了,他又把自己从两人的关系中轻而易举摘了出去。
许穆宁出了教室,他们上课的教室在九楼,电梯口围着许多刚下课的学生,许穆宁想赶紧离开这处是非之地,径直往步行楼梯走去。
可刚下了两级阶梯,许穆宁又走了上来,凭什么他要赶紧离开,凭什么他要像落荒而逃一样?他难道还怕萧熔不成。
许穆宁重新步履稳重的走向电梯口,也不着急和学生们挤,双手轻松地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保温杯夹在他的手肘里,静静等着所有学生都离开了,才按了最后一架电梯。
而萧熔也在此时靠近他身边。
许穆宁知道萧熔来了,眼睛却始终没动过,一直冷漠地看向前方。
萧熔拉了拉他的大衣,许穆宁一脸不知情的模样,过了好一会才像刚反应过来般转过头,假笑着弯起眼睛:“怎么了?这位同学。”
许穆宁心里翻脸,表情却别提多慈爱了,跟看傻宝似的,一点也看不出异常,端着他那副老师的架子,和面对所有外人时一样客气。
只是许穆宁装的再像,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朝萧熔的腿看去。
两人断联的这几天,萧熔已经卸了石膏,换上轻便的护具,除了走的有些慢之外,下地行走已经不成问题,他也不愧是当过兵的人,恢复速度如此惊人。
许穆宁察觉不到自己心软,萧熔却很快从许穆宁的假笑中感受到极其强烈的疏离感,方才犯的浑劲一下就散了,犯毛病的眼神都清明了不少。
“对不起,对不起许穆宁,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今天来学校应该提前跟你说的,是我的错,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萧熔紧紧拉着许穆宁的衣带,“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许穆宁自觉避开了最后一个问题,只愿意回答他想回答的,回答时也一本正经的胡扯道:
“你这是做什么,噢——你说刚才教室里的事?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不会的题回去多琢磨琢磨就行了,不会的可以问老师,乖,下课就快回去吧,搁这站着挡别人路。”都现在这种情形了,许穆宁还有心情开玩笑。
“许穆宁!”萧熔急了。
许穆宁疑惑地应声,“嗯,还有事吗?”
“你和谁打电话,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是不是……”萧熔仍然记得分手那天,许穆宁和他说过的P友,许穆宁有很多P友。
想到这里,萧熔的眼底再次翻起一阵猩红。
许穆宁莫名觉得好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我们应该不是很熟吧。”
可能像他们这种狭隘的人,最懂怎么给别人戳刀子吧,许穆宁自嘲地冷笑一声,一句话堵的萧熔彻底说不出来话。
“哦不对,我们确实挺熟。”许穆宁说着顺便转了话题,表情终于认真起来,“你和萧爷爷帮了我和姐姐,我发自内心的感谢你们,但嘴上说的永远是虚的,我知道,现在场合不合适,等你们有时间,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和萧爷爷一起吃顿饭可以吗?”
提起这件事,萧熔很快紧张起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是啊,我也想不通这种事你到底有什么好瞒着我的,也许你早点和我说,我还能多让你睡几次。”
这话听上去阴阳怪气,许穆宁却是真心的,他对萧熔隐瞒资助感到十分的不解,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真的能做好事不留名,明明觉得亏欠的理应是他才对。
“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这个!”许穆宁说话难听,萧熔解释来解释去也就这么几句话,殊不知许穆宁还有更难听的等着他。
“不是为了这个,是吗。”许穆宁一脸探究的收起了笑容,突然来了兴趣般,将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主动剥露出来。
许穆宁仰起头,一只手捏上萧熔的下巴,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既然不是为了这个,那你草我一个星期?把我草失忆,姓萧的,我其实挺好奇,我让你干的爽吗?你满意了吗?”
萧熔呼吸猛的一滞,长达30秒的僵持后,萧熔终于开口解释,许穆宁却在此时松开他的下巴,竟是主动饶了人。
“又想说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听不懂就算了,我就是逗逗你,瞧把你紧张的。”
两人之间压抑的氛围却并没有因此缓解多少,偏偏在这时还有人掐着点来火上浇油,许穆宁的电话响了。
待点开来电显示,正是今天下午和许穆宁约好见面的洛云启。
许穆宁按了接听键:“喂云启,我马上,等电梯呢,你怎么跑那边停车场去了,不用来教学楼接我,多大点路,我很快走过来。好,待会……”
“嘟嘟嘟。”忙音响起,“待会见”的尾音在手机被突然抢走后才说出。
许穆宁放在耳边的手忽然空了,他竟然也没恼,连转头看向身旁抢他手机那人的心情都没有。
许穆宁没看萧熔,就着方才打电话的姿势朝对方摊开手掌。
“手机还我。”许穆宁平静地说。
萧熔黑着脸在许穆宁的手机屏幕上一顿操作,满脸醋意地狠狠挂断了刚才的通话,不仅如此,他甚至删除了许穆宁和那位名叫洛云启的所有通话记录,还把洛云启拉进了黑名单。
“洛云启,和你打电话的叫洛云启。”
“我说了,与你无关。”
许穆宁看见萧熔擅自动自己手机已经连争辩的心都没有了,再次重复一遍,“手机还我。”
萧熔不还,许穆宁竟是也拿他没办法,电梯刚好在此时发出“叮”的声响,许穆宁意识不到自己其实也有点赌气的意味,转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愿再多费口舌。
“行,你要真喜欢那就送你,拿着吧,我许穆宁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毕竟萧家对我的帮助,比一部手机珍贵多了。”许穆宁说送还真主动将手机往萧熔的手心里推了推。
许穆宁其实送出去就后悔了,还恩情也不是这么还的,况且那手机多重要啊,里面存着他所有的工作伙伴和重要信息,可面子在这摆着,许穆宁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许穆宁刚走进去便按了关门键,隔着一道门,两人面对面站着,萧熔的眼神仍旧定在许穆宁身上,许穆宁也毫无波澜的回应他,甚至在门即将关闭时朝他笑了笑。
假笑,眼睛里的感情假的像塑料做的。
是了,许穆宁一直苦恼的问题,忽然在此时有了答案,既然不知道怎么和萧熔相处,那就和许穆宁平常对待其他人一样不就行了吗,礼貌,客气,不越矩,更用不着交心。
萧熔和萧爷爷对他的帮助不是许穆宁说还就能还得清的,就算许穆宁将所有资助的金额都还清,无法衡量的恩情又该怎么还,许穆宁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欠萧熔,那以后萧熔要什么他就给他什么好了,就这么顺着萧熔,时间久了,说不定萧熔就腻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许穆宁之前怎么没想到,他之前到底在顾忌什么?
而就是许穆宁出神的这几秒钟,萧熔委屈地沉着脸,长腿一跨很快挤进电梯。
下一秒,萧熔竟是直接抽出许穆宁的衣带,将他的双手绑在身后。
“你干什么!”
许穆宁的瞳孔惊惧地颤抖起来,他那张嘴说话再怎么难听,力气上也不是萧熔的对手,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萧熔滚烫高大的身体朝许穆宁压去,许穆宁惊恐的哆嗦了一下肩膀,眼睛却如同认命般闭了起来。
算了,要就给他。
反正和谁都一样。
唇齿相碰,许穆宁的唇被狠狠堵住,腰肢也被萧熔重重揉进了对方的身体。
“以后不许见别的男人。”萧熔执拗的吸走许穆宁的舌尖,再次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达到目的。
……
……
萧熔的库里南报废后,他重新提了一辆D35的巴博斯,车内空间比常见的大G宽敞得多,宽敞到许穆宁整个人坐在萧熔腿上时,身体离前车座还有一段可以伸腿的距离。
昏暗的校园停车场,封闭的巴博斯停在黑暗的角落中,车排后座,许穆宁背对萧熔,被萧熔褪去西裤抱坐在腿上,上身只留一件工作时常穿的衬衫。
萧熔着迷地嗅闻着许穆宁干净的领口,又使出卖乖那套了:“老婆,再穿一次裙子给我看好不好?”
许穆宁忍着羞耻,从牙根中挤出两个字,“休想!”
许穆宁的腰肢向后弯折,整个人歪倒在萧熔宽阔的胸膛里,后背和萧熔起伏的前胸紧紧贴在一起。
许穆宁仰头靠在萧熔的肩膀上,一只手的手背挡着眼睛,另一只手则举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遮挡之下许穆宁的耳根和脸颊其实红的和萧熔不相上下,萧熔是害羞和兴奋的,许穆宁则是没脸见人了。
萧熔把许穆宁抱在怀里,直言不讳道:“尿吧,就尿在车里。”
许穆宁失禁的病终将还是被萧熔知道了。
萧熔下巴垫在许穆宁的肩膀上,如同捧着一块珍贵的宝物般,留恋地亲了亲许穆宁的脖颈,他的脸上丝毫没有看笑话的表情,反而十分愧疚,萧熔知道许穆宁是因为他才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
可此时此刻萧熔更不敢告诉对方的却是,因为漏尿而羞耻的许穆宁,真的好可爱……
萧熔喉管干哑,忽然意识到这幅模样的许穆宁,终于只有他一个人见过了。
他们这边起腻的纠缠着,电话那头的洛云启却是快咆哮了。
“许穆宁你几个意思!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把我拉黑就算了,现在给我打电话又说半句漏半句的,你到底在干什么?现在在哪?我都在停车场等你多久了,别告诉我你要放我鸽子啊,我这么大老远来找你。”
许穆宁全身都被萧熔掌控着,一句话说的话断断续续,“实在不好意思,云启,我这里突然出了一点状况,可能……嘶!”
电话再一次被萧熔抢走,“你!”许穆宁想发作却早已失了气势。
“一分钟到了,你答应我只和他说一分钟。”萧熔固执道。
“阿宁,你在和谁说话?”电话里的洛云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阿宁?
如此亲昵的称呼很快让萧熔心里烧起一股无名怒火,因为嫉妒而滋生出的阴沉不受控制的显露出来,“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叫他?”
洛云启一怔,“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和阿宁在一起,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那句话刺激到萧熔,萧熔的脸色在许穆宁看不到的地方忽然就变了。
萧熔几次想警告对方,可他接下来的做法却让许穆宁狠狠吓了一跳。
萧熔竟是将手机拿近,在听筒旁直接吻上了许穆宁的嘴唇,口水交缠出黏腻的声响,许穆宁闷哼一声,萧熔却故意耷拉下脑袋,无辜地开口道:
“老婆,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
“松开!你松……唔!”许穆宁徒劳的挣扎着。
明明是萧熔在逼迫许穆宁回答,可萧熔却自始至终死死堵着许穆宁的唇,想让许穆宁说话,却也怕他说话。
许穆宁嘴里说出的那些难听话,萧熔一个字都不想听。
一个吻还没结束,两人嘴角牵出的银丝尚且黏连在一起,萧熔却忽然变本加厉起来,更加大力地纠缠起许穆宁的舌尖,并用讨好且期待的语气说:
“许穆宁,你说过我是你的宝贝,还说最喜欢我,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许穆宁不答话,萧熔手指慢慢向下,许穆宁吓得惊呼一声,不得不顺了他的意。
“王八蛋!唔!是……宝贝,你是我的宝贝,我……哈嗯!”
“我……”许穆宁真的没办法了,“喜欢你,我喜欢你,满意了吗。”
此话一出,洛云启瞬间陷入沉默,萧熔终于勾起唇角,挂断了电话。
“你只能有我一个宝贝。”萧熔不容置疑地对上许穆宁的双眼,黑白分明的瞳眸中倒映出对方恼羞成怒的面庞。
许穆宁被他的眼神烫得心尖发颤,也就是这时,许穆宁踩在萧熔膝盖上的脚尖猛地绷紧,难以启齿的病症无法控制,许穆宁最终还是失近了。
萧熔眸色渐深,主动伸出手用宽厚的手掌去接,穿在身上的工装裤很快被淋湿。
一出丢人的闹剧过了好久才结束,许穆宁一身火气却抵不过此时此刻内心的羞愤,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竟然被一个小他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看见了。
许穆宁那双殷红的唇张张合合,几次想骂,最终却一句话也没说出。
不知过了多久,四瓣唇终于舍得分开,许穆宁喘过气,余光却看见萧熔从后车座翻出一袋什么东西来。
那东西的包装是纯白色的,上面竟然还挂着医用的亲肤标识。
还没等许穆宁反应过来,萧熔已经捞过他的膝窝,如同小孩把尿般的姿/势将许穆宁的双腿高高挂在自己的手臂上,许穆宁失去平衡,完全跌坐在萧熔怀里。
许穆宁心中警铃大作,很快慌乱起来,“你想干什么!姓萧的你反了天了!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我不穿!我不穿那东西!”
萧熔撇撇嘴假装委屈起来,“医生让用的,你为什么只怪我。”
他一边说,一边握着许穆宁的脚腕在嘴边亲吻,甚至咬上那片薄薄的跟腱,挑逗意味地用虎牙磨了磨。
许穆宁痒得呼吸发颤,高悬在空中脚尖瞬间绷紧。
那袋白色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医生开给许穆宁的成人吸尿裤,医药用品,之前医生就提议给许穆宁用,许穆宁却拒绝得十分干脆。
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哪来的脸用吸尿裤!
谁能想到萧熔又要折磨他。
萧熔单手拆开包装,拎过一条白色的吸尿裤往许穆宁的脚尖套去,轻薄的白色布料擦着许穆宁的双腿一路而上,很快带起一阵痒人的电流。
许穆宁止不住晃起腿来,三十岁!他已经三十岁了!萧熔竟然真的敢给他穿这种小孩用的东西!许穆宁内心愤怒到极致,不知自己的后颈早已烫红一片。
许穆宁破口大骂之时,心中也早已一团乱麻。
为什么!为什么萧熔总是在他最丢脸、最见不得人的时候出现!萧熔在他心里,到底还想走多深!
“萧熔,我恨死你了。”许穆宁咬牙切齿。
萧熔却一把将许穆宁箍进怀里,急急忙忙亲上去撬开对方的牙关,把所有伤人的话全都舔舐干净。
“可我喜欢你,我爱你许穆宁,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求你了,别看其他人,只看我,只能有我一个。”
许穆宁绷紧脖颈,死死扭开脸,嘴上说着不可能,你休想,心底却因为萧熔一次次重复着的爱和喜欢,升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