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控制
“宝贝, 再张开点……”
周子斐含糊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
盛嘉呼吸不稳,胸膛轻微起伏,脸颊更是通红, 他默默照着周子斐的话做。
鼓起的被子动了动, 接着从后至前变平,是周子斐俯下了身。
“哈——”
盛嘉当即弓起腰, 不受控制地向上挺, 手掌也隔着一层被子搭在周子斐的头。
很快,盛嘉感觉自己坐上了一匹难驯的野马,被那起伏颠得只能捏紧被子,疾驰的过程中, 响起了呜呜风声,他手掌收紧拽住缰绳,要求它慢下撒野的动作。
但顷刻之间, 盛嘉便变了神情, 眼睛闪过泪光, 红唇微张, 如同被扔上岸的一条鱼, 艰难地喘气。
不过捕鱼者远比他想象的善良, 对方很快掬了一捧清水浇过来, 滋润了发干的鱼鳞。
于是再一次, 如鱼得水, 如花逢春, 秋季的午后渐渐吹来了潮热的夏风。
很热, 很闷。
意识沉浮又上升,先是像飘在云端,后又像坠入大地, 盛嘉逐渐放空自己。
……
……
不知过去多久,一切终于结束。
“宝贝等等,别睡,等会儿我给你擦擦,然后换件干净的衣服再睡,好不好?”
见盛嘉疲惫地眼皮往下坠,周子斐连忙捏了捏怀里人柔软的脸颊,想让人别穿着湿衣服睡。
前几天两人在小巷子里亲密了一会儿,结果回来当天,盛嘉就打起了喷嚏。
本来他们接个吻就该回家的,但盛嘉被吻得舒服,又被周子斐摸肚子摸得来了感觉,当时就蹭着周子斐不想走。
“哥哥……再摸摸……还想亲……”
周子斐怕盛嘉着凉,起初想哄人先回家,但盛嘉以为是必须叫哥哥才能继续亲,继续摸。
在这种误解下,盛嘉那天一个劲儿地小声叫周子斐哥哥,手指发软地拉着周子斐手腕往上面带,几声下来,倒是先叫得自己脸色发红,眼神都迷离起来,骨头缝里都溢出一股子渴。
而周子斐看见怀里的人眼眸水润,还像春天的野猫一样在他胸前蹭来蹭去,当即也是大脑不清醒,把人按在墙面,又将大衣脱下盖在盛嘉身上,便跪在地上钻了进去。
好在天色昏暗,小巷也很偏僻,直到盛嘉结束,都没人发现他们在巷子里做了这些事。
回家之后,盛嘉理智逐渐回笼,开始自觉羞耻,当天晚上把周子斐赶去了客卧睡。
等周子斐第二天早上弄好早饭来敲门,看见来开门的盛嘉脸颊皮肤发红、嘴唇干燥,这才知道昨天虽然两人都舒服了,但盛嘉却病了。
秋季流感频发,盛嘉也怕自己的病传染给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小孩子抵抗力都弱,生起病来可比他难受多了,于是他便向幼儿园请了假,想等痊愈了再去上班。
“下次不能再带你这么胡闹了。”
周子斐给盛嘉擦干净汗湿的身子,又换上舒适的棉质睡衣,才将人抱着放在收拾好的床上。
他的语气带有几分认真和自责,看盛嘉刚刚亲密时脸上红润的气色,现在消退,再次恢复成病期的苍白,颇为心疼。
盛嘉正坐在床头小口小口喝着热水,听到这话,他声音沙哑地低头说:“是我……的,你、你不用自责。”
是我很想要的。
这几个字被盛嘉糊弄了过去,怎么听都觉得这话像是在说,他是个特别……特别渴男人的人似的……
盛嘉掩在黑发下的耳尖发起烫。
但这几天确实如此,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是很想和周子斐待在一起,好像只要有周子斐在身边,内心就会很充实、很安心。
这种情绪,让他尤其想和周子斐亲密,特别是在床上,那种没有一丝缝隙,身体紧贴在一切的亲密,如果没有这些,哪怕只是抓住周子斐的手、头发,都会让他感到安全。
盛嘉不知道周子斐是否有所察觉,但他的变化从一周前演变到今天,已经变成了,每隔几个小时就要让周子斐亲吻并触碰他的身体。
过于强烈的欲望,过于频繁的情事,让盛嘉几乎只和周子斐对视一眼,就要起反应,胸膛作痒,唾液也不自觉地分泌。
今天午后的这一场亲密,便是因为两人正在阳台晒着太阳,而盛嘉想起身时,大腿意外碰到周子斐的手。
当时周子斐抬头看了一眼盛嘉,盛嘉回望过去,没有任何语言,盛嘉便被周子斐抱进了卧室。
-
“盛老师,等会儿睡醒了要不要出门逛逛?”
周子斐接过盛嘉手中的杯子,试探着问。
盛嘉其实病早已好得差不多了,但这几天周子斐每次想带盛嘉出去走一走,哪怕只是在小区楼下晒晒太阳,盛嘉都十分不情愿。
“不要……”
盛嘉又要去拉周子斐的手,想让人和自己一起上床午睡。
周子斐心里叹了口气,顺着盛嘉躺上了床。
“那你在家睡会儿,我出门去办点事,顺便再买点润喉糖,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他轻声开口,伸出手臂将往自己怀里靠的人抱住,手掌也一下下地拍着盛嘉的后背。
盛嘉原本正眯着眼睛蹭周子斐胸膛,深嗅他身上的味道,听到这句话顿时停下了动作。
他不想出门,也不想周子斐出门。
在发高烧那天,周子斐带他去医院,他们在发热门诊看见一对情侣。
“你生病了就自己先过来,干什么非要等我下班陪你来医院?”
“我一个人不行啊,你就不能陪陪我?”
男生忽然冲女生大吼:“你一个成年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做什么事都要我陪,我没有自己的事吗?”
当时盛嘉正被周子斐楼抱着靠在肩头,看见这一幕,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突兀的恐慌。
高烧烧毁了他的理智防线,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钻入脑海:
这对怨偶或许不是例外,而是爱情必将抵达的、丑陋的真相。
那么,现在对他百般温柔的周子斐,在这个必然结局的路上,又能走得多久呢?
那对情侣中的女生也开始吼起来,他们在医院走廊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各种恶言恶语都被他们投掷到彼此身上,直到有护士出现将他们拉开。
“你个混蛋,我当初就不该和你在一起!”
“那就分手啊,我早就忍不了你那副所有人都要宠着你的公主脾气了!”
两人被拽开后,依旧转头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地冲对方骂道。
盛嘉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他身体发颤,就算被周子斐抱在怀里,也觉得好冷。
“我、我不想看医生了,我们回去吧?”
“我们回去好不好?”
盛嘉紧紧抓住周子斐的手,指甲在上面留下泛红的划痕,也一无所知。
他只盯着身旁恋人,眼尾发红,眼睛里面满是恳求。
“怎么了宝贝,马上要到咱们了,再坚持一下,等会儿就不难受了。”
周子斐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盛嘉身上,他一会儿摸摸盛嘉的额头,一会儿把人又往怀里搂紧,根本没关注那对情侣。
“我要回去,你带我回去吧,我们一起待在家里……”
在模糊的视野和刺耳的争吵声中,盛嘉惊恐地发现,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的声音,似乎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竟长着周子斐的眼睛。
他们都用一种厌恶不耐的目光,穿透了现在这个正在被周子斐耐心哄着的自己,望向了那个注定会彼此憎恶的未来。
这让盛嘉几乎就要喊出抗拒的“不要”,他转头埋进周子斐怀里,身体发起抖,企图在熟悉的气息里放松下来,同时不断求周子斐带自己回去。
……
他不可以失去周子斐,不可以和周子斐走入这样的境地。
周子斐是他在情感的惊涛骇浪里,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只有周子斐在,他才可以快乐。
要怎样才能让这份快乐平稳地、持续地留下来?
陆荷走时,他还是个小孩子,无法去阻止,余向杭出轨时,他害怕失去对方的保护,选择了忍受。
可周子斐是不同的,周子斐爱他,至少现在还很爱他。
正因如此,他不让周子斐离开,周子斐就不会离开——
这个念头像一道邪恶的咒语,既能带来片刻的安心,也让盛嘉为这种自私的控制欲而痛恨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这样会将恋人越推越远,但这是盛嘉相较于过去无法控制的伤害里,唯一可以“控制”的存在。
陷入回忆的盛嘉久久无声,在被周子斐轻触了一下脸颊,才猛地回过神。
“可不可以不要出门?”
盛嘉手臂缠上周子斐的腰,像寻常一样,软言软语地问。
周子斐一顿,他没有说话,而是抚摸了一下盛嘉的头发,手掌向下,托起掌心柔软的脸,和盛嘉对视。
“宝贝,这几天你在担心什么?”
他并非没有察觉出盛嘉的异常。
从时时刻刻都要有的缠绵,到提及暂时离开就被拒绝的话语,周子斐知道盛嘉心里藏了事,顾忌到盛嘉的感受,一直故作没看出来。
周子斐起初以为是盛嘉和陆荷聊完后心情不好,再加上生着病,才想要人陪。
可直到今天,盛嘉依旧不愿意他出门一步,这让周子斐不得不主动挑起话题。
盛嘉闻言,转过头轻声回答:“没什么……”
那不停颤动的睫毛却将他真实的想法泄露得一干二净。
“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我什么都能解决。”
周子斐再次强调,他试图让盛嘉别躲开自己的视线。
盛嘉不想说话,又主动往周子斐怀里挤,扬起下巴,企图用讨吻来回避周子斐的问题。
“先不亲,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些天不想我出门。”
周子斐捏住盛嘉的下巴,躲开那个要落上来的吻,岂料盛嘉的眼眶一下子泛起红。
“为什么不亲?”
“为什么要出门?”
“我还在生病,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柔顺的发搭在盛嘉额头,他的头发这些日子一直没去剪,现在已经很长了,蜿蜒在浅色的床单,如同最漂亮的黑色绸缎。
再配上清丽到显得女气的五官,以及正失落地眼尾下垂的笑眼,越发像个埋怨丈夫不陪自己的小妻子。
看见此番情态,周子斐怎么能不心软,他低下头,在盛嘉鼻尖怜惜地啄吻了一下。
“亲你了,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好不好?”
“不够……”
盛嘉翻身,坐在周子斐有力的腰际,手掌按着蓬勃温热肌肉,拉下衣领,慢慢俯下身。
“再亲亲这里……”
他又一次脸颊发红,双眸浮上水色,长发发尾掉落在周子斐颈侧,带来微痒的触感。
周子斐眼前是一片粉色和白色,其中两颗鲜红格外诱人。
盛嘉身上浅淡的洗衣液香气和那不断压近的雪白,令周子斐有些狼狈地转过了头。
他滚烫的掌心握住盛嘉肩头,止住面前人靠近的动作,推拒道:“现在不行……”
这拒绝的态度,让盛嘉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变得难过起来。
这是盛嘉第一次如此大胆主动地求欢,尽管是为了转移周子斐关注的重点,他依旧羞耻难当。
于此同时,心中又暗自期待。
周子斐会喜欢这样吗,会喜欢自己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给他亲吗?
可,周子斐说不行。
盛嘉身体内部因为这句话泛起更多的痒和空,他急切地将衣领又拉大一点,往周子斐脸上凑。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你不愿意吗,你不想和我亲热了吗?”
说着说着,盛嘉冒出眼泪,他自认隐秘地哭起来,冰凉湿润的泪珠却一颗颗掉在周子斐脑后的枕头上,水痕晕开至周子斐脸侧。
“是我、我没有魅力了吗,你嫌我没劲了?”
“是不是我在床上不够讨人喜欢,所以你——啊!”
盛嘉压抑的哭腔猛地转成一道破碎的高吟,他整个人歪倒,直直砸在周子斐脸上。
周子斐死死勒住盛嘉的腰,手臂肌肉线条绷起,用力到手背青筋都凸显出来。
湿热发沉的呼吸扑在盛嘉胸口,他被一股狠劲咬住,发出疼痛的抽气声。
“砰”的一声巨响,盛嘉眼前一花,就仰躺在了床上,而周子斐正两手撑在他头旁。
“没有魅力?”
“没劲?”
“在床上不讨人喜欢?”
周子斐语气意味不明地重复这些话,又冷笑一声。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一大片云,让原本明亮的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周子斐凌厉的眉眼黑沉沉地压着,似乎压抑着某种剧烈的情绪,使得盛嘉后知后觉地瑟缩了一下。
“宝贝,你知不知道,每次我亲你的时候,都很想把你整个人都吞下去。”
面前人带来的阴影笼罩了盛嘉的视线,他模模糊糊仿佛听到野兽磨牙似的声音,下一秒,喑哑低沉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
“盛老师,既然你想先办事再聊天,那就做好吃苦的准备。”
盛嘉睡裤的抽绳被拉开,随后,空荡房间里响起铁质拉链被拉开的清脆声响。
周子斐一只手提起盛嘉脚腕,将人往面前一拽,引得盛嘉发出一声惊呼。
轰隆——
天边炸起一声惊雷,雷电瞬间照亮周子斐冷峻的侧脸,他眼眸深邃,暗处亮着一簇惊人的火焰。
盛嘉就这样愣怔地看向周子斐,心脏更是飞速跳动,整个人热得不停流汗。
周子斐此时正跪坐在床面上,和盛嘉对视后,他不紧不慢地偏头吻了一下肩头搭着的白皙的脚。
“宝宝,这次合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