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正确的选择
苏路从容掐断手机，不顾狐狸在另一头抗议嚎叫。
耳边清净了。
他并没有如同莱茵哈特所期望那样，第一时间前往高铁站。
在去高铁站以前，苏路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小月，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小月不放心地问：“你要去哪？”周围危机四伏，按理说苏路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单独乱跑。
“两个人太显眼了。放心，我不会走远的。”说着，苏路取出空白面具，扣到了自己的脸上。
当他再抬起头时，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
苏路钻出绿化丛，晃晃悠悠、装作不经意地走到“小路零食店”门口，趁别人不注意，把门口“营业ing”的牌子换成了“歇业ing”。
后退两步，苏路深深打量零食店的店面，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店门，转身离开。
他若无其事走进了旁边的超市，打算买几个面包。
……
当苏路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行人的身影变得朦朦胧胧。
他与这些人擦肩而过，径直向着绿化带走去。
灯光无法照拂的阴影中，一个人影正执着地等候在那里。看见他回来，小月下意识上前一步：“小路？”
苏路脱下面具，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小月，那个，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小月表示。
“那……那我们走吧。”苏路急匆匆地说。
“啊等等，先啃个面包再走。”苏路拉开购物袋，里面除了好几种口味的面包外，还有两罐葡萄味汽水：“小月你想吃哪种面包？”
小月认真选了一个蜂蜜黄油味的，不出所料。
他是真的很爱这个口味啊……
苏路想着，心不在焉地随便选了一个。
腮帮机械化地咀嚼着面包，小月蓦然面色一沉，对苏路的方向冷冷道：“滚开。”
……！！！苏路吓得手一抖，面包差点掉到地上：“我我我、我不是、我没有……”
“嗡——”
一只饥肠辘辘的蚊子正在围绕苏路转圈。
“去去。”小月把它赶跑。
苏路：“……”
原来那句话是针对蚊子的吗？？！！
吓了他一跳。
“咳！咳咳咳咳咳！”苏路成功被吓得噎到了。
小月见状放下面包，抬起手帮他顺背。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苏路顿时呛得更厉害了。
“小路？”小月有些无措，手僵硬在半空中：“你没事吧？”
“没、没事，咳咳咳！”
苏路吞了几大口矿泉水，总算感觉好了一些，埋头继续吃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小月戒备而警觉地关注周围——吃完东西，就该准备去高铁站了，至于如何跨越路上无数的行刑者？这是一个难题……
苏路：“我们打车去吧？”
小月：？
就算是以他现在的脑子，也觉察出哪里不太对。
他们不是正在逃亡的路上吗？就这么大摇大摆打车过去真的好吗？！
但小月几乎从不质疑“妻子”的决定，基本上小路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听你的。”
出租车停在了高铁站门口，顺利得不可思议。
二号车厢的高铁站，主要用途是运输前往其他各个车厢的人们。苏路拿洛洛的账号买了两张前往一号车厢的票。
等候检票的过程中，苏路转过头，询问身边安静得不可思议的人：“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小月：“没有。”
苏路愣了愣：“你就这么信任我？”
小月看着他的脸，似乎是觉得迷惑：“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我如果连你都不信任，那我还能信谁？”
苏路怔怔地盯着他。
……
一个小时前，苏路告别零食店、走进隔壁的超市。
“咦？”他在货架上发现了一块写着“新款！蜂蜜黄油口味夹心”的面包，手不假思索地伸了过去：“小月肯定喜欢这个口味。”
他又拿了几个其他口味的面包，来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台前，站着一名陌生的男收银员，之前的女收银员不见了。
陌生的收银员哼着歌，嘴里还嚼着泡泡糖，扫码的动作并不怎么熟练——甚至一块面包的商品码死活扫不出来。
收银员一生气，捏碎了扫码用的仪器。
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抬起头时，苏路半只脚已经跨出了超市的大门。
“喂！你的面包不要了？”
还要什么？对方可是行刑者！赶紧跑吧！
收银员扔过来一对耳机，落到苏路没来得及跑出去的另外半只脚边。
“我要是你，就把它捡起来塞进耳朵里。”收银员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多个选择多一条路，朋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
苏路把脚收了回来。
他取下右耳的助听器，腾了个位置给耳机。
从单只耳机中，传出来自行刑者总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苏路，你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深表遗憾，但请相信：我们并不想伤害你，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暗月绝弦。”
“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将会撤销对你的一切通缉和指控，你依然可以回到从前的生活。”
“请相信我们带着诚意而来。”
苏路：“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收银员突然吹了个口哨。苏路循声望去，发现收银台上摆放着两罐葡萄味汽水。
行刑者总部：“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苏路装傻：“我不知道。”
行刑者总部：“苏路，想办法让暗月绝弦喝下去。”
苏路：“喝下以后，他会死吗？”
行刑者总部机械化地“叹”了口气：“哎，哪有这么容易，想要真正杀死他，需要把他的机体运回仿生人研发总站，由总站进行‘技术处理’，饮料只能让他的机体短暂休眠。”
苏路：“为什么？我不明白，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总部：“你无须明白。”
总部：“苏路，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拥有与我们直接对话的机会，你已经足够幸运。你应该珍惜这份幸运，珍惜你现在的生活。”
“我们相信你，苏路。”
……
——
“我也相信你，小月。”
说完，苏路露出微笑，递给了小月一罐葡萄味汽水：“喝点饮料吧，这个好喝。”
小月的视线落到易拉罐上。
苏路有些紧张：“怎么？”
小月伸手接过，无言地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好喝吗？”苏路心情复杂地问。
小月笑了起来：“嗯，好喝。”
他甚至开了个玩笑：“搭配薯片的话，一定更好喝。”
苏路却笑不出来。
他手里捏着另一罐汽水，指甲不安地摩擦铁罐表面。
“小路。”小月真的毫无察觉吗？不一定。
可他相信他。
“你也可以相信我，小路。”
苏路仰起脑袋、一口气喝光了汽水：“嗯！我相信你！”
周遭的气氛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给小月的汽水，只是普通的葡萄味汽水而已。
可其他人还不知道。以为暗月绝弦中了招，四周的人们逐渐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充满恐惧又充满贪婪。
敢和暗月绝弦近战的，基本都是被总部忽悠瘸了的人，真正了解暗月绝弦能力的人早已退避三舍。
惨叫声此起彼伏，中途苏路心惊胆战地睁开眼睛：人们齐刷刷倒了一片，抱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哀嚎，倒是没人真正死去。
小月手下留情了。
远处的行刑者嘟囔：“软饭男就是软饭男，连打架都这么软绵绵的。”
……
以苏路和小月为圆心，半径二十米内空无一人，真正有实力的行刑者从暗处走出，呈现圆形包围了他们。
站内高高在上的广播，落下行刑者总部无比冰冷傲慢的声音：“苏路，我们对你很失望，看来你并不珍惜你所拥有的这份幸运。”
苏路：想骂脏话，但要忍住。
他忽视总部讲的屁话，扭头询问小月：“这么多人，你能行吗？”
小月的回答一如既往：“行。”
行，那就开打吧。
五光十色的特效充斥了整个高铁站。个别没有被征召为行刑者的吃瓜群众蹲在角落抱成一团、不明觉厉、瑟瑟发抖。
【苏苏论坛】里出现了一条新的帖子：【[吃瓜]卧槽！这是啥情况？[视频]】
【哇噻！好壮观的场面，这是在干嘛？】
【好像是在围殴暗月绝弦？太远了看不清脸……他旁边那个人是谁？】
【楼主：我我我在现场！听广播说，那个人好像叫苏、苏路？】
【是苏璐璐才对吧！】
楼主一听区别不大，立刻肯定道：【对对对！就是苏璐璐！】
【这不是暗月绝弦他老婆吗？卧槽我知道了！这么多人原来是在和暗月绝弦抢老婆！！！】
【楼上可真是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等等，这么多人抢一个人，这合理吗？就算是玛丽苏文也太离谱了吧！】
【楼上的，那可是璐璐啊！】
【噢噢，那没事了，如果是璐璐的话。】
【是璐璐那就很合理了√】
【璐璐牛批！！！（声嘶力竭）】
……
“啊嚏！啊嚏！啊嚏！”
苏路疯狂打喷嚏。
总感觉好多人在cue他？是他的错觉吗？
“小月！车来了！注意注意！”
前往一号车厢的列车缓缓驶进站台。
车门打开，在小月的掩护下，苏路率先跳了上去。
“小月快上来！”
“苏路！！”
广播厉声：“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是你最后一次做出正确选择的机会！”
“放弃暗月绝弦，命令他停止反抗！”
“苏路，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
苏路原本伸向小月的手一顿。
小月正准备伸出去的手一僵。
他忽然感到头痛欲裂，仿佛相同的场景曾经上演过。
而那一次，小路的选择是……
苏路紧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上车。
小月不可置信一般，竟有片刻的失神。
“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