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船舱二层
苏路：“难、难听？”
鹿雪绒：“嗯呐，好多地方都唱跑调了。”
苏路：“……”
完全没听出来。
“说起来，我记得雪绒你唱歌挺好听的，不愧是专业人士啊。”苏路感慨。
鹿雪绒垂下眼睑，可能是想到今生再也无法实现的梦想，眼神有些失落：“没想到你还记得。”
苏路：“当然，你唱得那么好听，等我们回到现世，你一定能火！不对，是一定能爆！”
鹿雪绒看着他，倏然笑了笑：“嗯，那就借你吉言啦。”
苏路仰起头：夜空中的血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地是异乡。
他坚定了眼神，站起身说：“走吧，去船舱的第二层看看。”
过道狭小，大部分地方仅容一人通过。由苏路打头，鹿雪绒跟在他身后。
看似是苏路打头，实际进行探路的是男音。在男音的提醒下，苏路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扇破破烂烂的铁门，被锈迹吞噬了一大半，仿佛一脚就能踹飞。
比大门还儿戏的，是挂在门上的锁，仅有指甲盖那么大，迷你到了可爱的地步。
这——就是通往船舱二层唯一的障碍？
苏路记得《员工须知》上说过，船舱一层以下是禁区，未经允许，禁止普通员工踏入。
禁区的屏障也太潦草了吧？苏路一边想着，一边掏出了开锁的工具：一根方便面丝（道具）。
男音：【注意看，不要小看这扇门和这个锁，如果开门的流程不正规，门后就会自动通往距离最近的监狱副本。】
苏路闪电般缩回手——好险，差点就又要坐牢了。
“苏路？”身后传来鹿雪绒压低的声音，“你打不开这扇门吗？要不我来？”
“不不，不要轻举妄动，必须走正规流程，我的意思是得用钥匙。”
鹿雪绒没有问他原因：“钥匙？好的，我知道了，话说苏路你知道钥匙在哪儿吗？”
苏路内心os：阿音你知道钥匙在哪儿吗？
男音：【？】
男音：【要不要我直接告诉你们尼格尔的坐标啊？】
苏路：“这个也不是不行……”
鹿雪绒侧头：“苏路？你在和我说话吗？”
“咳，我的意思是，现在硬闯进去肯定不行。”苏路义正辞严地表示，“至于钥匙的下落，还需要我们好好打听打听，你觉得呢？”
“什么？”鹿雪绒故作惊讶，“苏路你竟然猜不到吗？”
“……哦，我明白了。”
不等苏路回答，鹿雪绒又阴阳怪气地总结：“原来这个属于‘猜’不到的范围啊。”
苏路开始认真思考要不干脆把男音的存在告诉他算了……
“总、总之我们先回去吧。”没有钥匙，呆在这里也是干瞪眼，苏路想往回走。
鹿雪绒不甘心地瞧了眼锈迹斑斑的铁门，两人走上了回头路。
苏路准备回到员工休息室接着睡觉，鹿雪绒试着提议：“要不要和我睡？”
“你说啥？”
鹿雪绒：“和我一起睡，可以吗？”
苏路抓了抓头发：“还是算了吧，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多别扭啊？”
鹿雪绒还想争取一下，苏路忽然伸长了手，安抚般摸了摸他的头：“好啦好啦，早点回去睡觉吧。”
热度从头顶传来。
鹿雪绒一愣。
“晚安。”苏路说。
望着苏路的背影，鹿雪绒抬起手，手指放在了苏路方才碰过的地方。
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暖。
“好吧，这次就先算了。”
“钥匙吗……”鹿雪绒低语，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拐弯时，迎面碰到了另一位NPC，对方脸上的地盘，被一只硕大的眼睛占据了一半。
鹿雪绒顿了顿，变得紧张起来。
独眼NPC和鹿雪绒擦肩而过，并没有多作停留。
鹿雪绒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企图按住悬起的心脏——为什么？明知不会发生什么，可他为什么还是会不由自主感到害怕呢？
啊，都是因为他还不够强。
他一定、一定要变得更强！
“尼格尔……”
“我会抓住你的。”
——
“咚咚咚咚咚！”
到了第二天，苏路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吵醒。五眼怪物在外面拍门：“该干活儿了兄弟！”
苏路从床上坐起来，一看时间：好家伙，才凌晨四点半。
他昨晚是几点回来的？一点？两点？这才睡了两三个小时。
苏路打了个困顿无比的哈欠，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现在就要开始拖地吗？会不会太早了？”
五眼怪物：“不早了，今天有额外的任务。快别睡了，今天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呢！”
活活活儿，一天到晚干不完的活儿。杵着拖把，苏路感觉自己站着都能睡着。
“叮铃——”
清脆的碰撞声赶走了大脑里的瞌睡虫。
苏路瞬间清醒：声音来源于五眼怪物腰间的钥匙。
其中会不会有船舱二层的钥匙呢？
男音：【注意看，这是十号病房的钥匙，这是十一号房的钥匙，这是消毒间的钥匙，这是休息室的钥匙……】
五眼怪物：“兄弟，你往哪儿看呢？”
苏路目移：“我只是在发呆。”
五眼怪物身上貌似并没有船舱二层的钥匙。
想想也是，船舱二层属于禁区，普通NPC又怎么会有钥匙呢？
苏路心不在焉地墩地，拖把布在无意中擦过一双锃亮的皮鞋。
……嗯？
苏路抬头：在他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年轻的男医生，面容英俊儒雅，一双眼睛温柔多情。
视线掠过苏路的脸庞，男医生没有多作停留，开口让他：“小心点。”
男音：【注意看，这个男人是尼格尔。】
苏路动作一僵：又来了一个尼格尔？
五眼怪物明显认识他：“哎哟！是尼格尔大人！您早您早！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呀？”
“新患者的治疗方案还没有写，特地来早了些。”医生温和地说。
五眼怪物感叹：“您真是太尽责了！”
医生：“那我就先去工作了，你们也是，工作辛苦了。”
五眼怪物：“哪里哪里，这是我们该做的！”
医生礼貌性地笑笑，走进了刚打扫完的办公室。
五眼怪物拐了拐苏路：“兄弟，您觉得怎么样？”
苏路：“什么怎么样？”
“尼格尔大人啊！就刚才和我们说话的这位！还是你就喜欢前面那一款？”
苏路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想说什么？”
五眼怪物：“你忘了吗？兄弟我答应过帮你介绍别人，身份是医生的这位尼格尔大人呢，外貌和人类相似，喜好也差不多，我看你八成有戏！”
苏路：“……”
“谢谢，但我真不用。”
百般推拒了五眼怪物做媒的“好意”，苏路一心墩地，五眼怪物见劝不动，叹了口气：“真是痴情啊。”
“对了。”苏路有心打探，“这艘船上，究竟有多少尼格尔你知道吗？”
尼格尔有很多位——这似乎是公开的情报，五眼怪物掰着指头数数：“一、二、三……光是我听说过的，就有十几位呢。”
苏路两眼一抹黑。
原本他出现过“宁可错杀不肯放过、干脆就把所有尼格尔的血全取一遍”的想法，但十几位尼格尔……救命。
都能组成一支足球队了。
尼格尔——是靠数量成为魔王的吗？！六。
苏路：“那么多尼格尔，难道他们全都是魔王吗？”
五眼怪物瞧了瞧左右，压低声音：“怎么可能？只是有个威风的名头而已，实力跟其他魔王那肯定是比不上的。甚至因为分.身太多、力量太过分散，尼格尔大人在所有魔王中，应该算是最弱的，在他手底下做事啊，晋升空间也小……”
说着，五眼怪物叹了口气：“我现在也不指望别的了，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唉，真的羡慕在其他魔王手下当差的，尤其是莱茵哈特大人，听说跟他混特别爽，环境宽松，时间自由，还能跟着他快乐摸鱼……兄弟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苏路狗狗祟祟地问：“你真的想去莱茵哈特手下当差？”
五眼怪物点头：“难道说兄弟你有什么路子？”
苏路犹豫了一会儿：“推荐我过来的人，就是莱茵哈特。”
五眼怪物：“兄弟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怎么说？”苏路一怔。
五眼怪物露出同情的眼神：“不然他为什么派你过来坐牢？”
“不是这样的……”苏路含糊其辞。
五眼怪物：“嘿，我猜是他和尼格尔大人之间有什么纠葛吧？”
苏路：“你……”
“兄弟你用不着紧张，我不在乎你是哪边的人。”五眼怪物冲他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如你所见，我只想离开这艘破船。天天没完没了的活儿，谁受得了？”
只是跟着它干了一天，苏路就累得差点起不来床，何况是它？
五眼怪物只想跳槽：“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怎么做，莱茵哈特大人才愿意收了我？说吧兄弟。”
苏路张了张嘴唇：“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这事我做不了主。”
拨打和莱茵哈特的视频通话，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小魔王头上戴着一顶睡帽，估计是睡蒙了：“……喂？阿洛？”
苏路：“洛你个头。”
五眼怪物露出惊讶的眼神。莱茵哈特清醒过来：“老婆？哈欠——大半夜想我了吗睡不着给我打电话？”
五眼怪物露出古怪的眼神。
苏路：“想你个鬼，有正事。”
莱茵哈特一撮呆毛被睡帽压住，撑着脸，勉强打起精神：“什么事啊？事情有进展了吗？”
苏路把手机递给五眼怪物。
或许是魔王对魔物有着天生的压制，五眼怪物神色霎时变得惶恐，即使隔着手机屏幕，它也仍然战兢不已：“莱茵、莱茵哈特大人！”
对于五眼怪物的请求，莱茵哈特只说了一个字：“好。”
五眼怪物激动地把手机还给了苏路。莱茵哈特给了苏路一个飞吻：“没其他事的话，我就继续睡觉了哦～”
苏路：“有事。”
莱茵哈特：？
但苏路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他只是不想让小魔王继续舒舒服服地睡觉而已！！
有了魔王的承诺，五眼怪物干劲十足，盯着苏路，目光灼灼，开口就是重量级：“王后大人。”
苏路：？
五眼怪物也是没有想到：“您居然是莱茵哈特大人的王后，之前真是失敬了。”他居然和魔王的老婆称兄道弟……
苏路：“打住，别叫得那么恶心！”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苏路就行了。”
五眼怪物：“好的苏路大人！”
苏路：“……能不能别加后缀。”
“那怎么行？”五眼怪物惶恐，“我怎能直呼王后大人的名诨？”
“我和莱茵哈特不是那种恶心的关系……”苏路试图解释。
“那他为什么叫你老婆？”
“……”
五眼怪物：“莫非你们还没有结婚？”
苏路：“没有！”
五眼怪物满脸困惑，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瞳孔地震：“您之前说，您爱慕的是尼格尔大人……天哪。”
五眼怪物：我是在追剧吗？
苏路：。
算了，懒得解释了。
五眼怪物：“莱茵哈特大人知道这事吗？”
苏路：“你猜？”
五眼怪物：“我猜他知道？问世间情为何物……”
苏路：“够了，你知道船舱二层的钥匙放在哪里吗？”
“您要去船舱二层？”听到他想去禁区，五眼怪物感到讶异，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不知道。”
它的五只眼珠转了转：“您想进去的话……也不一定非要用到钥匙。”
苏路：“怎么？你有其他办法？”
五眼怪物点点头：“我们有时候会被安排下去打扫。”
“也就是说，你进去过？”苏路意识到，“里面是什么样？”
“那里是一个监狱。”
五眼怪物告诉他：“关押着最危险的魔物。”
最危险？看来真正的尼格尔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地方！
苏路：“下次打扫是什么时候？”
“今天。”五眼怪物说，“所以我们才起这么早。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船舱二层，这是苏路没有想到的，他原本犹豫过要不要叫上鹿雪绒，但他的身份貌似不是NPC，没了这层保障，可能会有危险……算了，还是让他先去探探路吧。
大概是知道他们要来，昨晚上锁的铁门，在此时已经打开了。门内是一条笔直的甬道，光线不算昏暗，清楚照耀出地面上的血迹斑斑。
苏路第一反应居然是：谁弄的？这打扫起来得多费劲啊？
……他蒙住脸，告诫自己清醒一点啊，他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来打扫卫生的。
两边全是牢笼，铁栏中间的缝隙分割了视野，里面的怪物形容诡异，铁制的牢门看上去粗制滥造，怪物们却无可奈何。
个别怪物还增加了锁链，挣扎时清脆的碰撞声刺激着来人的耳膜。
五眼怪物缩了缩，它只是一个C级魔物，而关押在这里的魔物，等级至少都是A级。
苏路：“它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五眼怪物：“不知道，现在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您就别问了。”它只想快点干完活儿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一人一怪分工合作，苏路提着水桶走进一个敞开的牢笼——并不是所有牢笼里都关押着怪物，例如这一间，里面的原住民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地褐绿色的液体。
他们的任务是把牢笼打扫干净。苏路把拖把怼进桶里，浸湿后开始墩地。
正卖力墩地，苏路忽然注意到最后一间牢笼里，关着一个特别的怪物，形状和其他怪物完全不同。
会是尼格尔吗？
令苏路感到失望的是：经男音辨认，其他牢笼里的怪物没有一只是尼格尔。
苏路眯起眼睛观察——
“怪物”有所察觉般抬起头，鼻梁和嘴唇露出阴影——
苏路：“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