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尚小月
“……小月？”
听到他的声音，衣柜里的白发少年抬起头，惶恐的神情中出现一丝诧异：“你认识我？”
这个熟悉的感觉是……
苏路（警觉）：“你该不会又失忆了吧？！”
他蓦然拔高的声音似乎吓到了衣柜里的人，对方猛地一颤：“对、对不起。”
……苏路：“算了，反正我都习惯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别躲着了，先出来再说吧。”
白发少年一脸犹豫不决，视线惊疑地打量他，像是在衡量他是否具有危害。
苏路突然把手放到了脸上。
白发少年发出“啊”的一声惊叫——
苏路取下覆盖在脸上的面具，原本有鼻子有眼的面具，在短短的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举起空白面具：“不记得了吗？这还是你用过的东西。”
白发少年依旧是一脸茫然。
苏路叹了口气，收起面具、对他伸出手：“先出来再说好吗？相信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或许是苏路原本的面容太过无害，白发少年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爬出了衣柜。
苏路瞧了眼自己落空的手，内心有种奇怪的异样感。
尽管钻出了衣柜，但白发少年显然不太信任他，一副随时准备钻回去的模样。
为了让他放松一些，苏路掏出一包蜂蜜黄油味的薯片：“给，这个你拿去吃。”
尚小月受宠若惊：“谢、谢谢，但我不爱吃薯片。”
“这可是【蜂蜜黄油味】的哟！”苏路特地强调。
“听起来是咸甜的口味。”尚小月婉拒道，“抱歉，我不太喜欢咸甜的口感。”
……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小月啊！
苏路不信邪，又拿出了蜂蜜黄油的面包、蜂蜜黄油味的饼干、蜂蜜黄油味的鸡腿……
“看、看来你真的很爱吃这个口味的东西啊。”尚小月嘴角隐约有些抽搐，“但我真的不用了，谢谢你。”
“……”
他看上去是真的不喜欢。
两人面对面片刻，还是苏路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代入你的视角，确实是……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尽量回答。”
白发少年鼓起勇气开口：“请、请问你认识我吗？”
苏路点头后，白发少年又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苏路突然想皮一下：“夫夫。”
“什么？！”他的回答使对方狠狠愣住了。
苏路：“差不多就是朋友的意思吧。”
白发少年：“朋、朋友？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抱歉，看来我把你给忘了，在我丢失的那段记忆里，想不到我还交了朋友。”
苏路看着他：“你不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还以为你会问我这个呢。”
白发少年：“我大概知道……这里应该是个拍卖会场。”
他低下头：“外面那些人，不是一直在喊价吗？我猜，他们应该是想买我吧。”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苏路，白发少年也猜到是他买下了他。
得知两人曾经是朋友，白发少年试探性问：“那你、那你是来救我的吗？”
苏路抓了抓头发：“差不多吧。”
白发少年小声：“你怎么一直在说差不多……”
苏路：“呃。”
白发少年：“我叫尚小月，这个你应该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路察觉到哪里不对：“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也不是完全的失忆。”白发少年嘟嘟囔囔，“大部分都还记得，只是进入那个副本后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副本？”苏路捕捉关键词，“什么副本？名字还记得吗？”
庆幸的是他还记得副本名字：“噪音派对。”
苏路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重：“你都还记得些什么？具体和我说说。”
白发少年：“唔……”
经过仔细询问，苏路发现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都还在，包括进入彼世前和进入彼世后。
可是这不对。
苏路发现了大问题：这是“尚小月”的记忆。
他的记忆，和暗月绝弦完全无关。
他似乎完全变成了“尚小月”。
“你还记得暗月绝弦吗？”
尚小月：“记得呀，他是我抽中的超凡能力，你连这个都知道？”他露出吃惊的表情。
“看来我们的确是很好的朋友啊……在我失忆以前。”他看起来放松了一些，眼神终于不再那么戒备。
苏路紧盯他的眼睛：“那暗月绝弦他还在吗？”
尚小月摇头：“不在了，无论我怎么呼唤他，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在尚小月的视角里：自己在进入《噪音派对》这个副本后就失去了全部记忆，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来到了一号车厢，并且失去了自己的超凡能力。
尚小月当时无处可去，听说有普通人收容所，他就去了，结果被“幽灵海盗”抓来了这里。
以上，就是尚小月的遭遇。
“……”苏路久久不能言语。
他的脑海里骤然浮现那时在仿生人维修总站里看到的文字：暗月绝弦的状态是【已销毁】。
原来是这个意思……
总站清除了所有关于暗月绝弦的记忆，保留了尚小月原本的记忆。
他所熟知的那个“小月”——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尚小月有些慌：“你怎么了？忽然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苏路摇头。
他倏然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尚小月小心地观察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路整理好心情，这才告诉他：“我叫苏路。”
尚小月认真思考中……
“对不起，我真的完全没印象。但、但是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我们已经重新认识不知道多少次了。”苏路幽幽。
尚小月：“对、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尚小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想跟我成为朋友吗？”
轮到苏路露出迷茫的眼神——他也不知道。
眼前的尚小月，让苏路感到无比陌生。
他究竟是不是“小月”？苏路现在还没办法给自己答案。
面对尚小月希冀的眼神，苏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当然。”
尚小月眼前一亮：“那你会带我离开这里的！对吗？”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吗？
“……嗯。”无论他是不是小月，苏路都不可能把他留在这种地方。
尚小月重重地松了口气：“谢谢你！苏路，很高兴认识你。”
苏路心情复杂，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他艰涩地分开嘴唇：“不用谢。”
“很晚了，睡吧，等睡醒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尚小月连忙点点头，快速爬到了床上。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上面洒满了玫瑰花瓣。
尚小月蛄蛹着钻进了被子里。苏路心中一动，下意识走上前，将手伸了过去。
尚小月顿时紧张起来！
苏路把玫瑰花瓣从他头发上拿下来，什么也没说，默默走了一旁。
将床上的花瓣抖了个干净，苏路躺到了另外半张床上。
尚小月：……！
他吓得慌忙往旁边挤，大脑疯狂运转：朋友之间睡一张床真的没问题吗？
话说苏路为什么那么熟练啊？！总不可能他们以前经常睡一张床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他说他们之前是“夫夫”……
尚小月在旁边慌成了狗，苏路这边毫无察觉，甚至还有点困。
无论如何，“小月”可算是找着了，苏路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下来，这段时间的疲惫一涌而上，压得他大脑昏昏欲睡。
在他快要睡着时，男音突然给了他的大脑一巴掌：【醒醒！】
苏路迷迷糊糊地给出回应：阿音？是你在叫我吗？
男音最近都不怎么发言，存在感极低，苏路正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男音说：【我可算等到你们分开了！注意看，鹿雪绒他不对劲。】
苏路的瞌睡虫瞬间一扫而光：“什么？？！”
他发出了不小的声音，身旁的尚小月吓得浑身一僵：“苏、苏路？”
“没事，你睡你的。”
安抚了尚小月两句，苏路又低声问男音：“到底怎么回事？”
男音：【他身上有东西，我可不敢在那东西面前暴露。】
所以男音才一直不说话？苏路：“什么东西？是鬼吗？”
【比鬼还难缠。】
苏路：“是能通过AO附身人类的那个魔鬼吗？”
【嗯。】
男音顿了一下：【鹿雪绒目前情况不容乐观，有时连我都分不清他究竟是谁，整个一薛定谔的状态。】
苏路忧心忡忡：“那该怎么办？”
【建议尽快取出AO。】
苏路：“收到！”
他火速给决无神还有洛洛报信，告知了鹿雪绒现在的情况——毕竟安全取出超凡能力的方法貌似只有他们会。
他们大概很忙，苏路抱着手机等啊等，不知不觉间又睡着了。
翌日，苏路收到决无神的回复，对方遗憾地告诉他目前分身乏术，暂时赶不过来，但是一号车厢有能够做超凡能力分离手术的医院。
好消息是：第七区就有这样的医院。
苏路大喜过望，连忙拖家带口捎上鹿雪绒、陈斯年、尚小月过去了。
“雪绒，一会儿你别紧张。”
毕竟要做手术，苏路担心鹿雪绒害怕，路上一直在安慰他。
鹿雪绒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绒？”
鹿雪绒歪过头看他，眼里始终存在一抹鲜红。
……他真的是鹿雪绒吗？
苏路提起了警惕。
陈斯年就在不远处，苏路刚要出声，鹿雪绒蓦然笑道：“知道啦，倒是你，看上去怎么比我还紧张？”
“难道你是担心我反悔吗？”
苏路半信半疑地瞅着他：“当然……不是。”
鹿雪绒：“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变卦。”
见他愿意配合，苏路悬起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鹿雪绒担心的是：“这个手术会不会很疼呀？我还没做过这种手术呢。”
苏路挠挠头：“我也没做过，应该不疼吧？手术基本上都会打麻醉。”
鹿雪绒：“你怕疼吗？”
苏路：“我肯定怕啊，但是有麻醉应该还好。”
鹿雪绒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到了医院，一切手续办妥，苏路目睹鹿雪绒被推进手术室。
眼睛猛然睁开，苏路惊觉自己正躺在手术台上！
医生在旁边做准备工作，手术即将开始。
苏路拼命想要发出声音，他想大叫，告诉对方要动手术的人不是自己！然而身体却陷入沉睡般一动不能动。
医生回过头，那张脸，竟然是鹿雪绒……！！！
鹿雪绒手持锋利的手术刀，朝他露出一个无比昳丽的微笑：“别担心，因为我给你打麻药了哦。”
“不会痛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