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无法实现的约定
“我呸！！！”
或许是一地的尸体激怒了他、又或许是眼前的魔鬼霸占了鹿雪绒的身体还说些恬不知耻的话，苏路感到了出离的愤怒：
“什么脏东西？滚出去！给我滚出雪绒的身体！！”
对方立刻拉下了脸：“你说什么？”
“脏东西！滚啊！！！”
“鹿雪绒”脚下的黑影，猛地发动了。
黑色的影子化作利刃朝苏路扑来。
“哗啦——”
锁链把黑影撕得粉碎。
小月伸出一只手，护住了他。
“鹿雪绒”仿佛才注意到这道主菜：“哦？”
“不自量力。” “鹿雪绒”冷笑一声，更多的黑影扑了上来，前赴后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黑影也只能是送菜。“鹿雪绒”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这么强，真不愧是凌熠的手笔。”
“真麻烦，那家伙为什么要把你改造得这么强啊？也不知道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鹿雪绒”一边抱怨着、一边拍了拍手。
房间门打开，从门外涌进来一大堆行刑者，看来是准备采用人海战术了。
“给我抓住他。” “鹿雪绒”指着小月下令。
“至于另一个嘛……” “鹿雪绒”的视线挪到苏路身上——
“就直接杀了吧。”
行刑者们双眼通红，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
锁链威力惊人，瞬间掀翻了最前面的两个人。
倒下的两人立即站了起来，继续往锁链身上扑。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小月一时间分身乏术。
苏路从腰带里掏出道具——他也不是空手来的。
“小月你专心打架，我可以保护好自己！”苏路扬起手中的道具：一根粉笔。
咳，准确来说是一根【迷你版金箍棒】。
以他和小月为圆心，苏路画了一个圈。
只要待在圈内，就能抵御大部分攻击。
防御有了，小月就能专心进攻，不过这个道具有个缺点……
苏路盯着自己的手表：道具效果只能持续十分钟左右。
希望在这十分钟内能有奇迹发生。
十分钟后——
奇迹没有发生。
苏路：“……”
不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倒是圈里又多了一个人：船上的老油条。
老油条从水晶球的破洞里钻出来后，迎头就是这么大的场面。他瑟瑟发抖地问：“中间那个美人是谁？和你们什么仇什么怨？”
苏路没功夫跟他解释了：“你是超凡者吗？”
老油条：“啊？算是吧，但是……”
“你的能力是什么？快说！”
……老油条的能力，是在某个失眠副本中抽奖送的。
苏路怔了怔：“什么副本居然还能抽奖？算了，你抽到什么了？”
老油条：“是一个叫作『失眠者』的超凡能力，用出来以后在一定范围内的人全都会失眠。”
“哦对了，因为是抽奖送的，所以这个能力只能用一次。”老油条补充。
这个能力会对战局有什么帮助吗？——苏路开始思考。
老油条：“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个能力有啥用？”
“你怎么知道？”
“其实我也在想，毕竟连船长他们都挂了，我竟然没逝，那说明我肯定是有我独特的用处。”
苏路：“……”
老油条眼一闭心一横：“不管了，先用了再说！”
『失眠者』——发动！
锁链甩开趴在身上的行刑者；地上的行刑者刚要爬起来，突然感受到体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血管和神经破体而出。
『失眠者』发动与否，似乎对战局毫无影响。
……“鹿雪绒”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能感受到，体内被他压制的另一个灵魂正在能力作用下缓缓苏醒……
“起来做什么？睡你的！” “鹿雪绒”怒斥。
“睡、睡不着啊！”真正的鹿雪绒终于醒了过来。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与此同时，苏路那边的防御完全失效，一名行刑者的攻击落到了他身旁。
“苏路！”鹿雪绒惊呼，“小心左边！！”
“咦？左边？”苏路下意识闪了一下。
“嗖！”一支箭插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
原来是行刑者中有个玩弓的！看准时机一箭射了过来。
锁链冲过去碾死了弓箭手。苏路小舒一口气，忽然意识到什么，蓦地看向了鹿雪绒的方向！
此刻的鹿雪绒正一脸真情实感的担忧。
不像是演的，再说他也没必要演。
“雪绒？”苏路试探地问。
鹿雪绒用力点点头，之后又换了一副神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做什么？”只是醒来往外面瞧了一眼，鹿雪绒就察觉到不妙：“你想对苏路做什么？！”
“你说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反问。
鹿雪绒心神一震：“你、你难道是想杀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
回答他的，是令人厌恶的满怀嘲讽的笑声。
鹿雪绒知道——他是真心想杀了苏路。
“住手！你住手！”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不能杀了他！他是我朋友！！”
“朋友？他也配？蝼蚁而已。” “鹿雪绒”不屑一顾。
“求求你了。”真正的鹿雪绒、那个弱小无助的鹿雪绒只能不断发出哀求：“只要你放过他，我愿意配合你做任何事。你、你不是想要我的身体吗？我给你就是了，只要你能放过他！”
“鹿雪绒”：“你的身体，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可是……”鹿雪绒还想反驳什么，被对方轻蔑地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现在的确还有些自主权，并不是完全沦陷，但你使用了AO那么多次，迟早的事。”
……鹿雪绒咬牙切齿：“你别欺人太甚！”
“我、我知道你们的秘密。”
和这个恶魔朝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鹿雪绒也不是毫无所觉。
“是吗？那我更不能放过他了。” “鹿雪绒”盯着苏路残忍道，“否则你一定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你这个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鹿雪绒惊恐：“不！只要你放过他！我谁都不会说！我对神明起誓！”
“噗嗤。”
“鹿雪绒”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在这个世界，我就是神明，你要对我发誓吗？”
“可惜，我并不需要你的誓言，无论你还是你的那个朋友，在我眼中都只不过是随时能捏死的蝼蚁。”
“……”鹿雪绒不再说话了。
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例如高高在上的“神明”是不会在乎凡间的蝼蚁的，就如同人类不会在意踩死了几只蚂蚁。
既然都要死，那还不如……
体内的蝼蚁终于安静了下来。
“鹿雪绒”以为他是放弃了，心想早这样不就得了，害他费了半天劲儿。
眼下，只要解决了眼前这件唯一的麻烦，他的工作就能结束了……
这么想着，“鹿雪绒”弯下腰，捡起了脚边的匕首。
嗯？匕首？
在他放松的那一刻，真正的鹿雪绒夺过了身体的控制权，操纵手中的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鹿雪绒”及时拦住了他：“你想死？”
“我当然想活。”鹿雪绒平静地回答他，“但与其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像傀儡一样活着，我宁愿去死。”
“鹿雪绒”皱眉：“你死不了。”
鹿雪绒充满冷意地笑道：“那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鹿雪绒”紧接着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我能不能决定，那要等你死后才知道了。”
“那你就松手啊！”鹿雪绒的左手死死攥着匕首，他的右手却在阻止他将刀尖送入心脏：
“你这样不就是怕我死了吗？你怕我死后自己也没了身体，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为非作歹了是不是？！有种你就放开我！放开我！！！”
“……诶？”
苏路注意到了鹿雪绒那边的情况：“他在干嘛？左右互搏？”
和洛洛经历过一体双魂的苏路对此可太有经验了！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一定是雪绒在和体内的恶魔争夺主导权！！
看恶魔这架势——是要杀了雪绒啊！这是准备卸磨杀驴？鸟尽弓藏！
果然是恶魔啊——真是卑劣！！
苏路当即决定帮助雪绒打败恶魔。他眯起眼睛，再次确认：握刀的是左手，说明恶魔的力量在左手；雪绒的力量则集中在右手。
他低头在戒指里掏啊掏，掏出一把弹弓。
这可不是普通的弹弓，而是做成弹弓形状的道具——瞄准目标后例无虚发，就算是以他狗屎一样的枪法也能打中。
“雪绒！坚持住！我来帮你啦！！！”
苏路这一发打下去，正中鹿雪绒的左手。
鹿雪绒的左手顿时一震，连带整条手臂都是一麻，匕首顿时被右手抢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鹿雪绒”发出开怀无比的大笑：“你看——你的好朋友可舍不得你死呢！”
“既然你这么在乎他，看样子他也很在乎你，那不如就由你亲手送他上路吧？”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黑影瞬间淹没了小月。
“鹿雪绒”趁机闪到苏路身边，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匕首锋利的刀尖，同时对准了苏路的心脏。
“住手！！！！”
鹿雪绒这次是真的慌了：“别杀他！求你了！！”
“鹿雪绒”：“你刚才还想要杀了我呢。”
鹿雪绒：“是我错了，对不起！求你别杀他、别杀他！！”
“就当是让你长个教训吧。”
“鹿雪绒”吃吃地笑道：“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长呢，你要学会听我的话。”
鹿雪绒：“我会的！我会很听话的！别杀他，该死的不是他，而是……而是我啊！”
“杀了我！杀了我吧——”
来自鹿雪绒灵魂的呼喊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条锁链，贯穿了他的心脏。
鹿雪绒回过头：小月站在他身后，神色诧异。
“谢谢……”
鹿雪绒心满意足倒在了地上。
“咳咳！”苏路握着自己的脖子，使劲儿喘气。
血蔓延过来，触碰到他的指尖，温热。
“雪绒……雪绒！！！”
苏路一脸惊慌失措，他想要为鹿雪绒止血，却被对方阻止。
鹿雪绒张开嘴，似乎想告诉他一些什么，鲜血从他喉咙中汹涌而出。
鹿雪绒吐干净嘴里的血，拼尽全力仰起头，嘴唇一张一合。
苏路配合地低下耳朵：
“枪……那把枪……”
“它叫……湮灭。”
“尚……小月，活不过来了，因为是……湮灭……打死了他。”
“这个……世界……它是……他们……在看我们。”
“苏路……太好了，我没有……伤害你。”
“对不起……约定，再也……再也没办法实现了。”
从鹿雪绒口中吐出支离破碎的话语。
还没说完，他就彻底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