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旧事
多年以前，彼世，未知副本。
家里的厨房似乎来了两个小家伙，做好的食物经常会无缘无故消失——连带着盘子一起。
今天吃些什么好呢？
凌熠觉得：身为人类，每天最大的烦恼莫过于一日三餐。
“吼！！”
窗外的怪物传来低吼，凌熠不经意间转过头，视线在怪物不忍直视的面庞上停留了一阵，突然有了灵感。
“就做一个松鼠桂鱼吧。”
这道菜的做法有些复杂，凌熠一直忙活到晚上，终于做出了完美的松鼠桂鱼——
除了翘起的酷似松鼠尾巴的鱼尾、中间淋满了酱汁仿若松果形状的鱼肉，凌熠还别出心裁地将鱼翅剪了下来，想尽办法粘在鱼头上，乍一看就跟松鼠耳朵似的。
嗯，不错。
这道菜，小孩子肯定喜欢。
凌熠自信满满地离开了厨房。片刻后，什么东西从窗外爬了进来。
“哈哈，抓到你们了哦！”
凌熠闪现在厨房，对正在偷吃的两个小家伙说。
两个小家伙，顿时惊慌失措地端起松鼠桂鱼就跑！
凌熠试图阻止他们：“等等……”
伸出的手，尴尬地停留在空气中——
“至少把盘子给我留下啊……”
凌熠无奈道。
窗外，两个小家伙已经跑没了影，速度还挺快。
凌熠一个人住，正好最近感觉比较无聊，他有意收留他们，但看这两个小家伙跑得这样快，也不想出手勉强他们，沾上不必要的因果。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厨房里的食物到一周被偷一次，逐渐发展为三天被偷一次，到后来几乎每天都会被偷。
凌熠也习惯了这样的模式，他这人比较佛，一点吃的而已，并不放在心上。
直到某个雨夜，凌熠听到敲打窗户的声音，他循声来到厨房：是那两个小家伙，其中一个背着另一个。
凌熠打开窗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面对面。
一窗之隔，其中一个小家伙抬起脏兮兮的脸蛋，黄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对同伴的担忧以及对他的警惕：“你……你可以救救阿洛吗？”
“阿洛是谁？”他好整以暇地低下头问。
小家伙微微侧过身，露出背上的同伴：“他就是阿洛，他被那些怪兽给咬了，流了好多血，额头也好烫，你、你能救救他吗？”
凌熠故作思考状：“唔……”
“求求你了！”小家伙生怕他拒绝，金眸中浮现出恳求。
“……行吧。”凌熠也不逗小孩了，答应了他的请求。
小家伙立刻高高兴兴地爬了进来，动作之熟练，一看就是老手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有名字吗？”凌熠问道。
小家伙摇了摇头。
“那他怎么有名字？”凌熠看向他昏迷的小伙伴。
小家伙：“他的名字是我起的。”
凌熠：“那他叫你什么？”
“哥哥。”
“哦？那他是你弟弟了？”
小家伙点了点头。
凌熠打量着面前瘦小的两个孩子：“我可以救你的弟弟，你们也可以选择留下来，条件是不要再偷我的盘子了。”
家里的盘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再这样下去，凌熠只能用锅吃饭了。
小家伙心虚地点了点头。
凌熠：“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们起个名字吧，平常也好称呼一些。你们长大后想成为什么？”
小家伙想了半天：“……魔王！魔王都超级厉害的。”成为魔王后，应该就可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了吧？
凌熠笑道：“行，那你就叫莱茵哈特吧，这个名字一听就很魔王。”
小家伙满意地点点头。凌熠又看向另一个：“至于你的弟弟，阿洛……就叫他霍尔维洛吧。”
凌熠救了霍尔维洛，和兄弟两人生活在了一起。
随着时间推移，凌熠发现了两兄弟不一样的地方：哥哥的性格比较抽象，弟弟则要正经一些；哥哥的目标是成为魔王，弟弟的目标【暂时】是和哥哥一直生活在一起。
并且，凌熠还发觉了弟弟体质上的特殊性——他的身体竟然可以承载不同的超凡能力！这令他感到震惊。
凌熠本身是双能力者，他拥有的『AO』和『例外』足以让他纵横彼世，可这些都比不上霍尔维洛的天赋。
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变得比他更加强大。
他好像捡到宝了。
凌熠哪能耽误孩子啊？立刻着手开始给孩子物色超凡能力。
在阿洛过生日的那天，凌熠精挑细选了一个超凡能力，准备送给他作为生日礼物。
夜晚，餐桌前。
头戴生日帽的小霍尔维洛，面无表情地抬起吃蛋糕用的叉子，对准礼物盒子里的小光点一阵乱叉。
凌熠发出尖叫：“这个不是吃的！！！”
画外音这才得以活命。
按照正常流程操作后，霍尔维洛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超凡能力：『苏苏的画外音』。
小莱茵哈特：“苏苏到底是谁？”
凌熠：“不知道，大概是某位神秘的秃头作者吧。”
“那么画外音呢？这个能力有什么用？”
“不清楚，我猜主要起到一个推进剧情发展的作用。”
小霍尔维洛：“……”
“你这不是都很清楚吗？”
“哈哈哈哈哈哈。”凌熠发出几声掩饰性的笑，提醒小寿星：“现在可以吹蜡烛了。”
小霍尔维洛鼓起嘴巴吹灭蜡烛，凌熠好奇地问他许了什么愿？
小霍尔维洛诚实道：“我想和哥哥、还有你永远在一起。”
——这是霍尔维洛第一年的愿望。
第二年还是这个愿望，第三年也是。
到了第四年……
AO的副作用开始逐渐显现。
走在路上，凌熠脚下忽然急刹车。
跟在他身后的两只小鼻噶同时停了下来：“怎么了？”
凌熠兴奋道：“前面有一队蚂蚁！”
“……蚂蚁？”
小莱茵哈特似乎不太能理解：“蚂蚁怎么了？”
凌熠：“好像是在运输食物。”
一队蚂蚁，举着一块未知的食物碎屑，齐心协力地往蚁穴里搬。
“我还以为这个副本里的小动物都死光了呢。”凌熠感叹，“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蚂蚁，生命可真是顽强。”
一阵风吹来，眼看就要掀翻这群勤劳的小蚂蚁，凌熠主动出手护住了它们。
“有这个必要吗？”小莱茵哈特感到费解，“只是一群蚂蚁而已。”
凌熠摇摇头，说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对于我们而言，它们是蚂蚁，但我们对于彼世而言，又和蚂蚁有什么区别？”
“莱茵哈特，霍尔维洛，你们要记住，弱小的蚂蚁，也能在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即使敌人看上去强大到不可思议。”
小霍尔维洛认真点点头，小莱茵哈特正准备敷衍地点一下头，蓦然，凌熠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小莱茵哈特心道不好，果然下一秒，凌熠就抬起脚踩死了这群蚂蚁。
“……”
神经。
小莱茵哈特清楚：这个神经的家伙才不是凌熠。
它是占据了凌熠身体的恶魔，是喜怒无常的魔鬼，傲慢又自大，令人无法忍受。
“蝼蚁就是蝼蚁，只有凌熠那个傻子才会去同情一群蚂蚁。”
AO：“真恶心。”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首次发生了。
经常上一刻还是凌熠占据身体的主导权，下一秒就变成了AO。
面对蚂蚁们的尸体，小霍尔维洛懵了，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小莱茵哈特狠狠瞪了AO一眼，虽然他也觉得那只是一群蚂蚁，但他看AO就是很不爽。
AO摸了摸小霍尔维洛的脑袋瓜，面对明显对自己有敌意的哥哥眯起了眼睛。
“其实你更像我。”
AO看了莱茵哈特半天，居然笑道：“不觉得吗？”
觉得你个鬼。
AO还在喋喋不休：“听说你的理想是成为魔王？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这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莱茵哈特，你简直就是天生的魔王。”
莱茵哈特实在是受不了，在AO又一次发神经弄死他的猫后，愤怒的小莱茵哈特选择了离家出走！
——得知哥哥抛下自己出去鬼混了，小霍尔维洛哭了一整年。
一年后，霍尔维洛的心变得比杀鱼的刀还要冰冷，生日愿望也变成了：“和凌熠一直在一起。”
至于莱茵哈特，就让他死在外边吧：)
“他一定会回来的。”凌熠摸了摸小霍尔维洛的头发，安慰道。
小霍尔维洛摆出一张冷掉的包子脸：“不需要。”
凌熠：“哈哈，需要我帮你把他抓回来吗？”
“……”小霍尔维洛沉默了，看他别扭的样子，显然还是想念哥哥的。
“都是我不好，吓跑了他。”凌熠叹气。
小霍尔维洛抬起头：“这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况且AO叔叔对我也还不错，上次它还给我买了玩具。”
凌熠偏过头：“你喜欢它吗？那要不要我把它送给你？”
小霍尔维洛摇了摇头：“它是你的。”
凌熠又叹了一口气，大概觉得他还太小了，没有和他解释那么多，只是望着头顶的星空，沉默不语。
小霍尔维洛有所察觉：“凌熠，你想离开这里吗？”
凌熠有些没想到，笑着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小霍尔维洛：“因为AO叔叔说，只有舍弃本身的超凡能力，才能离开这个世界。凌熠，你急于摆脱自己的超凡能力，是想去另一个世界吗？”
……凌熠点了点头：“嗯。”
“我原本就来自那个世界，真要说的话，我其实是被彼世给绑架来的。”
“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小霍尔维洛好奇地问，“比彼世还要好吗？”
望着这个出生就在彼世、从未离开过彼世的孩子，凌熠的声音有种温柔的怜悯：“当然，那是一个很好的世界。”
“那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小霍尔维洛充满希冀地问。
凌熠：“不要你的画外音了？”
小霍尔维洛纠结了一下：“不要了，你更重要。”
“画外音会伤心的。”
小霍尔维洛：“嗯，他已经在骂我了。”
凌熠忍不住失笑。
“好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我都能摆脱彼世的阴影，那我一定带你去。”
——骗子。
经年以后，每当长大后的霍尔维洛回想这句话，都会暗骂凌熠是个骗子。
在他长大后的某一天，凌熠突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彼世再也找不到他的任何痕迹。
霍尔维洛理所应当的认为他是去了现世。为了追逐凌熠的足迹，霍尔维洛舍弃了原本拥有的一切。
他原以为他在现世的。
可是当霍尔维洛的目光落到那具惨不忍睹的人形上时，他还是凭那仅存的半张脸，认出了他。
那个昔日温柔耀眼的人，如今凄惨地躺在焦黑的废土里，浑身散发着一股垃圾的臭味。
啊……
霍尔维洛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