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助手
“要怎么比?”谢梦瑶咬牙切齿。
柏尘竹想了想, “既然你的能力是催眠,那些人都撑不过半小时,那你来催眠我吧, 半小时内我睡着算我输。”
“这么简单?你小瞧谁呢!”谢梦瑶信心满满, 他左右看了看, 指着边上的椅子, “就这,你坐这,白桃, 你计时。”
“我来。”江野抢了白桃的活,从怀里掏出块手表看了看, “准备好了你们就说一声。”
柏尘竹走过去坐下, 好奇地看着谢梦瑶, “我可以了。”
“现在开始。”谢梦瑶骄傲地从怀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口琴。
柏尘竹浑身紧绷, 如临大敌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人。
青年身姿笔挺, 十指拢着口琴。
音乐声在房间内徐徐飘开, 曲调悠长, 低音清新,高音明亮,像夕阳大海上的飞鸽, 欢快的调子忽上忽下跳着, 交织成翩翩舞池。
柏尘竹听了一会儿,没有觉得有攻击感,甚至觉得心情愉悦放松。
他盯着闭眼吹琴的谢梦瑶,猛然间仿若看到无数丝线从他口琴吹出,拂向自己。
那是什么?他本能地紧盯着这些丝线,便能看到无数丝线被一个升起的透明罩子挡在了外围, 唯有无害的乐声缓缓飘来。
他看向白桃,白桃打了个哈欠,朝江野伸长脑袋看时间。而江野倚着墙站着,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表,屈指弹了白桃脑门一下,看起来似乎没受到多大影响。
柏尘竹再次看向谢梦瑶,仍然能看到无数透明丝线不断自他的口琴中吹出,锲而不舍奔向自己。
有点意思。柏尘竹想了想,用了他惯常用的那招。
谢梦瑶正如痴如醉在自己的调子里,一股不知哪来的冷风扑了一脸,他睁开眼一脸愕然,想张嘴说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体和精神仿若处于两个世界,任他怎么挣扎,口琴中的调子就像被斩断的河水,忽然就续不上了。
而在白桃和江野眼里,就是他忽然不吹了,直直瞪着柏尘竹。
柏尘竹起身走过去,抬指朝着他唇边的口琴往上一拨,口琴便飞到天上旋转着落到他掌心。
“缴械。”柏尘竹眨了眨眼,“我赢了。”
“呃……你!”谢梦瑶终于能说话了,他急得脸红,却说不出刚刚见鬼了的情形是怎么回事,“你都做了什么!”
江野掐着表,“这次能持续四十多秒,比以前进步得不是一星半点。”
柏尘竹闻言向他投去视线,“我以前就会这招?”
江野和白桃神同步地点点头,江野眼底含笑,“你还用这招对付过我。”
白桃则朝他竖起大拇指,“柏哥牛逼!”
柏尘竹把口琴还给它的主人。谢梦瑶像落败的公鸡,浑身不得劲儿,他狠狠瞪着白桃,“如果我知道他能力是这样,我绝对不会落败!”
如果对面提前知道,就可以防范我?柏尘竹又来了兴趣,“那再试试?”
江野掐表。
海鸥再一次飞旋在海面上,演绎着轻松浪漫的曲调,然而大海平波无澜,甚至在某个瞬间暴起,直接把海面的歌者吞没!
曲调再一次中断,白桃忍不住鼓起掌,江野却着实松了口气,他总担心谢梦瑶没轻没重的伤到本就带伤的人,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多余了。
“放心,副队还是你,我可没办法身兼多职。”柏尘竹拍了拍脸蛋通红的年轻人的肩膀。
谢梦瑶明明很高兴,却别别扭扭地看着柏尘竹,扬了扬下巴,“你真不来我们小队吗?”
柏尘竹转头问江野,似笑非笑,“江指挥,放人吗?”
“不、放。”江野坚决道,“谁也别想抢我的助手。”
白桃和谢梦瑶还想争取,江野看了眼时间,“阿竹,我接下来要去开会,你来吗?”
开会?柏尘竹点头,“我想去看看。”
柏尘竹抬脚欲走,谢梦瑶却挡住他,不依不饶、叽叽喳喳问着无休无止的问题,
“喂!”他再三确认,“你的异能真是控术?”
柏尘竹看穿了他的不甘心,“应该是。”
谢梦瑶咬牙,“你是提前知道我的异能才反应这么快的吧?”
如果知道异能名字也算知道的话,柏尘竹不肯定道:“或许吧。”
“呵,我就知道,你等着,不用多久我就能赢过你。”谢梦瑶大言不惭。
柏尘竹表情淡淡,“祝你成功。”
谢梦瑶被他两句话气得直跳脚,白桃满脸崇拜在边上火上浇油,倒是江野像是见到了什么新鲜事,看了柏尘竹好几眼。
柏尘竹顺着视线瞥向江野,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两人并肩往外走,江野冷不防问,“好玩吗?”
柏尘竹大大方方颔首应了,“逗小朋友,是挺好玩的。”
“阿竹,就算往大里算,你还不到三十,别总是老气横秋的。”江野伸手戳戳柏尘竹的脸,意料之外的,柏尘竹没躲,只是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江野收回手,心花怒放。
——
果然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
柏尘竹以为会看到会议室满座,一群人慎重讨论世界大事。
然而他见到的,只有一群副手以及他们面前的手机。
因为交通不便和信号受损,不说抵达现场,连开个视频都是问题,能一起打个电话讨论就不错了。
康城城主谢全坐在首位上,江野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下,柏尘竹站在江野身后,看到谢全朝他笑着颔首,着实愣了下,随后点点头。
“坐吧。”江野拉了下他的手臂,“没关系,这个位置没人。”
既然江野都这么说,柏尘竹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首先发话的是一抹苍老的男声,柏尘竹看了眼手机前挂着的‘罗州’牌子,以及手机后记录的副手,感到抹熟悉感。
“有件事要和大家说一下,近来丧尸有了异动,它们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小群体,并且有目的性地袭击基地,和传闻中的丧尸潮很像……”
在他的述说之后,是接二连三的附和,似乎遇到这种情况的不止一个基地,他们针对丧尸潮提出种种假设和应对方案。
然而江野敲了敲桌面,提出截然不同的方向,“诸位,我是江野,对于你们口中的丧尸潮,我想说不如先查查各位基地内是不是都是人。”
此话一出,连谢全都惊讶了,“你是指异族?”
“因它们性别不同所导致的不同能力,我想不用我强调了吧?引蛇出洞总要个诱饵,”江野道,“我在此提议,请各位帮忙散播一个寻物启事的消息。”
柏尘竹正在喝水,没来由想起自己那个‘寻人启事’,掩唇咳了几声,扭过头去。
江野当时不会也是这么提的吧?
江野一怔,随后也想起来这么回事,唇边弧度上挑,续上方才的话语,“关于集结异能者寻找联络器的碎片的事情,请诸位把这个消息传得越广越好。”
会议结束,柏尘竹见江野和谢全在说话,便摊在办公椅上坐着,对着墙壁发呆。
他好像听到了很多,又总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听,眼前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这位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家属吧?”含笑的中年男声传来,柏尘竹回过神,看向说话的谢全,“我看到有他在,你今天活跃了不少啊。”
江野一听‘家属’两个字,乐得没边,“好看吧?爷的眼光没错过。”
“人比画好看,”谢全捧场,“但你是不是忘了和我正式介绍一下?”
不等江野说话,柏尘竹主动道:“总听江野提起您,谢先生,我是柏尘竹。”
他又想到了那张寻人启事,顿时觉得自己甚至不用提是哪个字了,便欲言又止。
谢全道:“久闻其名。”
脸都被丢尽了,柏尘竹看了眼江野,叹了口气。
谢全乐不开支,拍拍江野肩膀,意味深长,“好了,你先回去吧,别得意忘形,有了助手,就忘了工作。”
“难说哦。”江野耸了耸肩,带着柏尘竹一同离开。
——
会议室出来,就在同层,江野带着柏尘竹拐进一间屋子,屋子里一套桌椅,一张沙发,典型的办公室模样。
柏尘竹还以为能回去了,却被按着肩膀坐在沙发上,随之便是耳边的关心,“怎么样,累吗?”
“我好像没做什么吧?”柏尘竹问,他只是单纯跟着江野到处晃了一圈,除了那个比试,基本就没做什么了。
“脑力劳动也是会累的,你真该照照镜子,脸白得不行。”江野倒了两杯水过来,“我带你来逛一圈,既是希望你熟悉一下现在的环境,也是希望你听着听着就恢复记忆,但是过犹不及,你要是难受就提。”
“我以前有那么娇气吗?”柏尘竹真心实意问着。
“娇气和你沾不上边。”江野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总是怕这怕那的。”柏尘竹不明白。
江野沉吟着,把一杯水放他面前,“因为在乎,你现在不同往日。”
办公室一时沉默下来,柏尘竹看了眼江野,试探着,“我要是一直恢复不了记忆,你会怎么办?”
几个呼吸的时间,江野答道:“反正你是我认定的人,不记得就……也、也没什么大问题,我重新追回来一样的。”
他嘴上说着一样的,实际上脸上的笑十分勉强。
柏尘竹都有些看不下去。
他看着杯里的倒影,再三犹豫,既不想给眼前的男人希望,又怕对方因此过于伤心,只能实话实说:“其实我不是完全不记得,只是偶尔会闪过几个片段,但是太模糊太快了,我还抓不住。”
“真的吗!”江野的速度太快,单膝跪着凑了过来,坐在沙发上的柏尘竹没反应过来就被江野抓住肩膀,转向来人,“你会恢复的对吗!”
他的眼睛亮得像天边星星,满是雀跃。
“应该会的吧。”柏尘竹闪躲着视线,不甚肯定。
下一秒,他被一个宽阔的怀抱揽住,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服传来,亲密得叫柏尘竹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算是父母,他都极少和人这般近。
柏尘竹刷的一下推开江野,就像推开一块拼命要贴上来的热豆腐,热得他手都不知道怎么放,“等等!现在我还没好!”
江野看出他的尴尬局促,没有步步逼近,退开了,“行。”
但是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视线仿佛带了温度,柏尘竹身上起了热意,头皮发麻,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热切地注视着,就好像被一条饥饿的狼狗馋住的肉。
柏尘竹左右看了看,看似平稳的话下是满心的逃离,“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想什么呢。”江野戏谑道,“既然是助手,那当然是要贴身服务老板的,你走了,谁干活?”
“他们都有副手。”柏尘竹不解,“难道你没有副官吗?”
“当然有。”江野摸了摸他的侧脸,“可是你们的工作不一样呀~阿竹,你要做的可是负责我的日常生活,比如,情感需求也是一部分。”
柏尘竹有些后悔自己中午一口答应了下来,“你口中说的助手……是正经的那种吗?”
江野深沉地摇头,“是要穿兔男郎衣服的那种哦。”
柏尘竹:……
硬了。
拳头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