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好累!
重建大教堂的工作量比我想象中还要繁复两倍以上。
所谓的重建,并不单单只是构建起一栋建筑物而已。
烧毁的垃圾需要进行逐一清理,能够循环再利用的部分则有必要收集起来,尤其是涉及教会机密的魔法道具,有着极高的价值,因此分类、辨认、鉴别的工作必不可少。
为了浇筑混凝土,需要先进行地质和水质的确认,确保地基可以承载相应的重量。
道路不平坦的话,运送建材也会出现很多麻烦,所以用细砂石铺设平坦的必经之路同样属于刚需。
人员和马车的调配、材料的价格、重建的规模,全部都要进行动态的计算,还要留有足够的余量,提供建造的容错率。
一面墙需要用到一千块石料的话,就要提前准备好一千两百块以上的石料,保证单份石料受到损坏时马上就可以换上良品。
还有就是,团队核心人手严重不足的问题。
由于没有韦斯特利亚的帮助,作为团队核心的几个人往往都需要身兼数职。
布瑞恩是护卫队队长,除了团队作业以外,保护爱德华的骑士团本职工作也无法放下,因此他只会在爱德华在场的情况下出现。
我、夏洛蒂和女主角必须兼顾课业和助手的工作,打杂、跑腿之余还时常要读书或者进行自主练习。
既然如此,爱德华为什么不多招揽人才呢?
对此,爱德华的回答是,新人之中可能安插着卧底。
如果让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参与这次大教堂的重建,他的计划就有可能被打乱,甚至是被恶意捣乱。
失败是不被允许的,正因为重建大教堂有着这样的意义,所以才要加倍小心。
路易斯为了阻止黛莉亚的插手,已经独自前往中部,但这并不代表他周围的人就会尊重他的意志,选择彻底无视这次爱德华可能完成的成就了。
我们不止一次收到良品率极低的建材,也不止一次发现预约被强行拖延工期的匠人迟迟没能进场,这都是与黛莉亚关联的世家自作主张从中作梗的后果。
比起工作的劳累,与人打交道才是更消耗心力的事。
还有,虽然能够学到很多知识,但是身体上的疲惫感并不是精神上带来的满足能够简单抹除的。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如同超人般的女主角。
她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除了完美地完成助手的工作以外,还有着和商会交涉的余裕。
诺拉找她合作的缝纫机已经开始正式投产,作为设计者的女主角可以从中获得抽成。
问题就在这里,女主角拒绝了抽成的获利方式,转而打算用报酬换取一部分商会事务的处置权。
可是,商会是王室的所有物,难以接受「处置权」这种定义暧昧的事物被转到他人名义之下。
另一方面,王室又不打算对缝纫机可能带来的利益放手。
双方目前正在协商和拉扯。
很巧的是,女主角恰好兼职大教堂重建的工作,担任着项目的助手。
如果爱德华可以劝说女主角作出让步的话,他就又能累积一份功劳了。
然而,爱德华现在是最忙的人。
他要在学院接受三门学科的授课,要指挥大教堂的重建,早已分身乏术,实在没有插手这件事的余力。
路易斯目前处于中部,杰瑞米还需要时间适应恢复的身份。
于是,偌大的木百合宫之中,地位合适又可能促成此事的人竟然只剩下我了。
这就是陛下让我负责解决这次问题的原因。
以我的身份,与商会接触不是应该避嫌吗?难道国王就不怕我重新掌管商会?
即使我想询问陛下具体的情况,他也没有见我。
「我明白了,埃里斯哥哥。因为这件事在陛下眼中是既不紧急也不重要的。交给你来做,能达成目标固然很好,但如果失败,对王室也没有什么影响。」
夏洛蒂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刻薄但正确的评价呢。
简单来说,就是把有点棘手的工作推到我身上是吧?
「而且,埃里斯哥哥和『爹』不是挺要好的吗?应该也是出于这个关系,想要利用你这张人情牌。」
至今为止为了大教堂的重建,我对外人已经说了很多次「麻烦看在我的面子上」、「请多加考虑」,用以争取商议的空间了。
但是这样的话,我完全不想对女主角说。
感觉就像道德绑架一样,绝对会遭到她的厌恶的。
更何况,连诺拉也没能说服女主角,我实在想不到自己能够让她回心转意的方式。
对了,这个时候就想想原作是怎么发展的。
原作的女主角同样通过诺拉的关系加入了商会,然后也依靠智慧取得了商会的认可,商会同样有着王室的背景……
可是炮灰公爵并没有被要求说服女主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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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最近一直在大教堂进行户外作业,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被洗得有些褪色的制服再搭配着圆框眼镜,让她看起来与精致、美丽等修饰词相去甚远。
「埃里斯殿下,真高兴今天能遇到你。」
为了照顾王储的情况,不同学科的课程时间是错开的,我和这孩子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如果不是因为被要求劝说女主角,我根本不会主动与她接触。
往正面的方向想,由我来说服女主角,总比由爱德华与女主角接触、然后他们两个人互相吸引要来得好一点。
尴尬的寒暄结束,我由于紧张,已经把本来想说的话抛在脑后。
还是女主角提醒了我。
「殿下来找我,莫非是为了商会的事?」
明明没有摘抑制环,却能够猜到我在想什么,女主角果然很擅长察言观色、根据别人的表情判断心理动向。
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这是陛下的命令。如果你有什么非要处置商会不可的原因,可以和我说说看,我会尽我所能帮你解决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国王的意思吗?」
什么意思?我为什么听不明白?是因为我太蠢了?
瞪大茫然的双眼,我和女主角面面相觑。
「埃里斯殿下难道说并不知情?事实上,由我来取得商会处置权这件事,是杰瑞米的请求。他让我帮殿下取回本应属于殿下的东西,那是殿下努力的成果,应该返还给殿下。」
那么,国王特意让我来向女主角说明,就意味着他完全不会接受女主角所提出的要求。
而且我本人也根本没想过,什么取回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之类的……完全是杰瑞米独自在执着啊。
我还以为之前的解释已经打消了他这个念头了,没想到这孩子一直都念念不忘?他究竟有没有在听人说话?
而且,女主角竟然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关系就把缝纫机的成果拱手相让了,总觉得她很容易上当受骗。
两个人的想法都很幼稚。
陛下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点缝纫机的收益付出整个商会呢?
放在天平两边的砝码完全是不对等的。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女主角和杰瑞米拥有了商会的处置权,也无法把自己的权力转让给我。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确实不打算拿回商会。比起这个,你依靠自己努力得到的回报,应该好好珍惜才是,怎么能用在我身上?至于为了这点事和王室闹矛盾,就更得不偿失了。」
女主角低头,无言地推了推眼镜。
良久,她才重新抬头,直视着我。
「殿下都不会觉得不甘心的吗?」
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她的。总之,我最后成功打消了女主角的念头,达成了用金币换取她手上现有的缝纫机设计这笔交易。
陛下交代我的任务,我已经很好地完成了。
然而,女主角所问的问题,却在我的脑海中反复地出现。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
我的心情是不重要的。
比起落入那些没有任何实际作用的怨恨、报复情绪,不如想想怎样能够行之有效的发挥自己的影响力,改写早已注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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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意女主角说的话,特地去找了杰瑞米。
能够让女主角做出得罪王室的决定,这孩子究竟向对方许诺了怎样的条件啊?
还是说,他们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关系已经变得亲密无间,不需要进行利益交换也能答应对方的要求?
怀着不安的心情敲响了杰瑞米的门。
「我的请求?说起来,确实是有这回事来着。但那已经是和爱德华哥哥和好之前的问题了。误会解除以后,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向她解释,所以她还保持着之前的想法,可能想要帮我达到目的吧。」
杰瑞米听完了我的讲述,语气平淡地回应。
等等,一直找到没有机会解释……这是多久没有和女主角见面了啊?你们不是同一个年级的吗?
「我被强塞了三门学科的课业,还被要求不能只是达到合格线的程度,怎么可能还有时间陪她玩过家家游戏?」
杰瑞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还好,女主角和杰瑞米的来往一点也不密切,我稍微感到安心了。
「而且,你不觉得她目的性很强?她几乎只和认定的人来往。虽然我和她是青梅竹马,但是我一直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和你,和爱德华哥哥,和路易斯·普洛蒂亚,和夏洛蒂姐姐,还有和我,除此之外,和她接触的学生都有谁,你能说出一些名字吗?说难听点,她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所以被其他人那样对待,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不联系,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听起来,杰瑞米对女主角有不少埋怨。
而怨气就是病娇的源头。
杰瑞米这是因为被女主角冷落而开始不满了!
「不要这么说,她还是你的好朋友,她很关心你。」
「朋友?我们只是利益一致。我怎么觉得,她纯粹是把我当作跳板,用来接近你们这些贵公子呢?就算信息闭塞,也应该听说过你在中庭举办的午餐会,知道我和爱德华握手言和了吧?用那样拙劣的借口闹出矛盾,难道不是想要和你见面而已吗?」
这是……吃醋?还是真的愤怒了?
病娇的情绪是很难把握的,口是心非的样子和傲娇怪路易斯还不太一样,不太能看出来他是真心这么想的还是在说反话。
不过,继续保持这个样子,把女主角越推越远也不错。
关于他所说的女主角的事……就再调查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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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女主角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首先,她很优秀。
这一点无需质疑。哪怕没有多种魔法天赋,仅凭她在不同地方打工,然后搭上不同的线,一步步获取不同圈子的人脉来看,也是位能干大事的人。
性格决定命运,女主角的抗压能力、社交能力都比一般人更强大,就算不走魔法师的晋升路径,她肯定也会过上非常精彩的生活。
其次,她并不是完美的。
有时候,女主角也会说一些扎心的话,外人听起来有点像嘲讽,但她本意应该并非如此,只是单纯读不懂空气,在不恰当的时机发出了奇怪的言论。
然而正因为这一点,让女主角和身边的人相比显得欠缺情商,从而得罪了部分注重礼仪的学生。
另外,女主角也不是墨守成规的那类人,相反,有着相当强烈的创新精神,这一点也让她在守旧气氛浓重的国立王室学院之中格格不入。
然后,关于女主角的目的。
我不止一次地意识到,女主角在有意奉承我,还会偶尔撒点无伤大雅的小谎。
也就是说,她有些讨好型人格,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讨好的。
正如杰瑞米所说,我调查了女主角的人际关系,发现她交际的目的性确实很强。
准确来说,她只会接近对自己发展可能有帮助的人,除此以外的其他反对或者恶意的声音都被她屏蔽掉了。
或许这也是内心强大的表现之一吧。
女主角曾经向「芙蕾德莉卡」讲述她小时候被迫接受试药实验的经历。
关于这一点,我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查。
因为是使用了当时就严格记录在案的魔法道具抑制环进行的实验,通过安德烈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我的本意是,找到当年迫害女主角的人,厘清其中的因果关系,无论如何也要给历史一个真相,非人道的试验是否真的发生了。
结论就是,并没有。
和她自述的仅此一人生还不同,当时曾经和她在同样孤儿院里接受实验的孩子都还活着,主导实验的魔法师也没有死,而是在南部战争后,受萨根·佩图里亚牵连遭到问责。
没错,在禁药被列为禁药之前,试药是没有遭到禁止的,不少孤儿院都通过这种方法获得资金。
而且,正因为试药往往需要健康的儿童,接受这种资助计划的孤儿院反而不会故意虐待孩子。试药的目的不是死亡,而是生存,没有理由平白无故消耗实验对象的生命。
在萨根影响范围内的西部,更是因为曾经发生大规模疫病的缘故,努力地改善着幸存新生儿的生活条件。
女主角的遭遇或许并没有她所说的那么悲惨。
至于试药的时候用其他溶剂进行试验,同样是子虚乌有的说法。
因为远古的魔法师已经留下充足的文献,证明这样做反而会让药效下降。
这意味着,女主角为了煽动情绪,刻意虚构了一些过往。
那么,她这样夸大自己的苦难,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想不明白。
目前已知的是,女主角对韦斯特利亚抱有仇恨情绪,同时想要查清禁药的源头。
至于和攻略对象们的密切接触,倒是暂时没有看出来。
也就是说,她所寻求的事物和我并不冲突,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通过达成她的目的这个过程,来阻止她和弟弟们发展出恋爱感情。
看来有必要继续寻找更多和禁药相关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