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遇到谁了
暗地里调查人不在于开价多少,而在于被调查的人是谁,调查的越细致涉及的面就越广,牵扯的人就越多,因此邢晋这边刚有动作就被有心之人泄露了。
一天晚上,夜色温润,亮着一盏暖黄夜灯的室内,薛北洺的好友顾屿轻轻支起身体,被子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至腹部,灯光在他富有美感的胸肌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慵懒的靠在床头,伸手捂住了靠着他酣睡之人的耳朵,打电话给薛北洺,声音懒洋洋的:“北洺,你怎么回事,有人调查你都调查到我这来了,你也不管管,公司要倒闭了吗,混成这样。”
只听电话另一端静默片刻,轻描淡写道:“不用管。”
顾屿家庭美满老婆在怀,日子有滋有味的,本也不想管,于是很快挂了电话缩进被子去亲项乾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顺着头发往下亲,小口小口地嘬项乾光滑的脸颊,对着嘴巴狠狠吸了两口。
项乾被闹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在顾屿的胸口推拒了一把,声音沙哑:“干什么?”
“你推我干嘛?”顾屿不高兴地去掀项乾闭上的眼皮,又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不许睡觉,你也要给我一个晚安吻。”
两人之间的缝隙渗着冷风,项乾皱起眉头打掉了眼皮上作弄的手指,模模糊糊凑近旁边的热源,随便对着也不知道哪里亲了一口,拉高了被子,很快呼吸就均匀了。
被亲到脖子敏感地带的顾屿呼吸一重,很不甘心的搂着热乎乎的项乾睡了。
另一位好友纪朗也打电话给薛北洺,笑嘻嘻道:“晋哥怎么在调查你,你跟他有什么过节?”
“……晋哥?”
纪朗转了下眼珠:“怎么?”
“很熟?”
“一般。”
纪朗继续道:“我爸把我下放到分公司的时候跟他打过交道,说话很幽默,喝酒也很厉害,我们几个人轮番给他灌酒才把他灌醉。”
“哦?你见过他喝醉的样子?”
“嗯。”纪朗略微回想,那天邢晋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在灯光下露出一截劲瘦的腰,他瞥见邢晋有两个性感的腰窝。
想到这里,纪朗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白皙可爱的脸蛋由于兴奋微微泛红,“挺正经的人喝醉了看起来意外地下流。”
“晋哥很有趣,不喜欢男人却一直抓着我的手夸我样貌好……”纪朗犹自说着,忽然感觉电话里过分安静,拿下手机一看,那边已经挂了。
纪朗放声大笑:“有意思。”
签完合同后邢晋忙得焦头烂额,华升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细节都要跟他对接。
邢晋一度怀疑他们的业务水平,他担心这批货有问题,不得不亲自去了一趟华升工厂的生产车间。
邢晋换好无尘服由工作人员带进去,不料薛北洺也在,正一脸严肃的跟人说话。
薛北洺套着白大褂,身姿挺拔,侧脸很冷酷,高大的身形笼罩着低气压,他面前站着的那个人脸色苍白,佝偻着背,头都快缩到脖子里去了,生生比薛北洺矮了一头。
邢晋犹豫着走近了,听到薛北洺正在批评那个低着头的人,大致就是这个车间经理发现了不良产品却漏报了。
见到邢晋,薛北洺顿了下,对那战战兢兢的经理说:“回去吧。”
经理如蒙大赦,感激的看了邢晋一眼,一溜烟离开了。
众目睽睽下,邢晋只能硬着头皮向薛北洺伸手,寒暄道:“薛总也在?”
薛北洺神色很冷,垂下睫毛瞥了眼邢晋的手,一动也不动,任由邢晋的手在空中晾着。
邢晋暗骂一声,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竟然当众让他难堪,连忙佯装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收回。
薛北洺猛地攥住了邢晋垂下的手,手掌用力收拢,力道之大使得邢晋的五指都泛出青白色,几乎要将邢晋的手掌捏碎。
邢晋感觉自己像是被铁钳夹了手,一时疼得脸色发青,抽了两下没抽回,被攥得更紧。
他凑近了低声骂道:“你妈的又犯什么病了?放手!别逼我打人。”
“贱、货。”薛北洺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邢晋有些怔愣:“你脑子被驴踢了?”
邢晋以前没少跟人对骂,但还是第一次被人骂这两个字。
薛北洺磨着后槽牙冷笑:“你这双手,不知道摸过多少人,以后别再对我伸出来。”
邢晋没料到是因为这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薛北洺一眼,咬牙切齿反驳道:“你不看看你自己有多下贱,不让我对你伸手,却攥着我的手不放,你以为你的手镶钻了啊,老子还真不爱摸!”
“最好不过,下次再对我伸手……。”薛北洺用力掰着邢晋的手指,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薛北洺冷笑一声,狠狠甩开了邢晋的手掌。
邢晋脸色扭曲,死死盯着薛北洺离去的背影,若不是有很多双眼睛在悄悄注视他们,怒火直烧得邢晋想冲上去踹人。
他喘了两口粗气,低头揉了揉通红的手掌,血液流动,渐渐扩散出密密匝匝的疼痛,怎么揉也没有丝毫缓解。
邢晋在心里彻底将薛北洺划分到了畜生的范畴。
什么亲爱的弟弟,以后这就是他最大的敌人!
邢晋参观完工厂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催调查进度。
那边说预计本周就可以收集完毕。
邢晋挂了电话,点了烟夹在手指间狠抽了两口,升腾起的烟雾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邢晋在想,怎么会变成这样,他预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有形同陌路、有冷眼相对,就是没有势同水火。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叩、叩、叩”的敲门声。
邢晋把烟头摁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进来。”
王元敏笑着走了进来:“邢总,有什么事情找我?”
“我让小刘把我们之前合作过的南亚的客户名单整理出来了。”邢晋把名单扔在桌子上,“这里面有海外医疗器械经销商,也有批发商,你对临床、产品都比较熟悉,这些你拿去挨个联系一下,看看是否有人具有购买意向。”
王元敏拿起名单看了一眼。
“另外,这里面还有之前合作过的药企,药企跟医院的关系密切,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没问题,邢总。”
“对了,最近可能要辛苦你到南亚那边跑跑展会,多带几个人一起去,我们先确定好目标客户,这样等华升的产品到了,第一时间就可以销往海外,尽快回笼资金。”
王元敏道:“行呀,我看小刘就挺适合跟我一起出去跑展,到时客户的资料,还有他们给到的数据,可以让小刘去整理,我来汇总分析。”
邢晋笑道:“辛苦王姐了,这公司没你可怎么办,年底必须给你包个大红包。”
“那我可就等着了。”王元敏正笑着,忽然脸色一变,“邢总,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邢晋手面上一片深紫色的淤青,他脸色难看,“被门夹了。”
王元敏嘱咐了邢晋几句,注意避水,碘伏消毒云云,才掩上门离开。
邢晋心道,果然还是女人好啊,最近不是跟薛北洺纠缠就是忙工作,好久没碰过女人,还真有点怀念温香软玉了。
邢晋心里一动,乔篱这阵子怎么没有联系过他?
乔篱联系他之前,武振川先联系了他,说要请他吃饭。
邢晋想着跟武振川确实许久没见面,西装革履地就去了。
到了和武振川约定好的地点,邢晋看了一眼,扭头就走。
武振川大声喊道:“晋哥!晋哥,你去哪,在这边!”
邢晋又转了回来,怒道:“喊什么喊,丢不丢人。”
“我以为你没看见我。”
“你壮得跟头牛似的我怎么可能看不见。”邢晋抬头指了指肯德基的牌子,又指了指自己大几万买的西装,“你说请我吃饭就吃这个东西?”
武振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钱都在郁赫那里,而且昭昭想吃肯德基了。”
邢晋眼睛瞥向武振川旁边坐着的漂亮小男孩。
程昭戴着黄色的小帽子,脸蛋白里透红,毛茸茸的睫毛下是乌黑澄澈的大眼睛,他见邢晋看他,就放下手里的鸡翅,脆生生喊了一句:“帅叔叔好。”
邢晋心里咯噔一下,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眼熟?
武振川说:“别杵着了,快坐下吧,我点了几百块钱的,好几种口味。”
邢晋脱了外套,坐在武振川对面:“行吧,今天就忆苦思甜。”
武振川给程昭擦了下嘴角的饭渣,邢晋讥讽道:“你给人养孩子养上瘾了。”
“你有点素质行不行,孩子大了,不要在他面前乱说。”
“滚蛋,你跟我谈素质,不是你跟人打群架打不过鼻青脸肿的来找我帮忙那会了。”邢晋瞥了一眼正悄悄支着耳朵的程昭,“我看这孩子比你心眼都多。”
武振川道:“我是善良不是没心眼,你别损我了。”
邢晋重重哼了一声,给自己戴上一次性手套,“有个事我一直没问你,你怎么突然变成同性恋了?”
武振川啃了一口鸡腿,思忖道:“爱上了就没在意性别。”
邢晋真想掰开武振川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玩意,你爱上他什么了?”
“郁赫以前不是这样的,一根香肠都要跟我分着吃,每天都跟在我后面甜甜的喊振川哥……”
“闭嘴!”不这样怎么能把你骗得团团转,邢晋没好气道:“我不爱听。”
武振川说:“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跟吃了枪药似的。”
邢晋叹了口气:“最近碰到鬼了。”
武振川揶揄道:“艳鬼?”
“放……”薛北洺那张阴柔美丽的脸忽然浮现在邢晋脑海里,他改口道:“还真是。”
“谁啊?”
邢晋咬了口鸡腿,含糊道:“薛北洺你还记得吗?”
武振川身体一僵:“谁?薛北洺?你碰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