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专业点吧
宋柏问他，那怎样才不算冒犯？
宋柏看着他：“还是…我现在做什么，对你都是冒犯？”
宋柏：“为什么？因为你已经有了别人？”
宋柏：“他会和你公开吗？对…你们已经算是公开了，那他比我好…”
陆奈不说话，宋柏就继续自问自答：“你应该喜欢的，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他对你好吗？小鹿？”
宋柏说着，由于他没回应，宋柏的肩膀也垮塌下去，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前一小块地板的纹路。
他不再有任何多余的举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陆奈不说话，房间里就只有宋柏小声吸气的声音。
宋柏好像已经接受了，可他却没动，也丝毫不认为在深夜留在他房间有什么不合适。
宋柏：“对不起，小鹿，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其实…我连站在你面前都没资格，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是我活该。”
宋柏：“可…我真的喜欢你，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喜欢你。”
他抬起头，眼底的痛楚清晰可见：“小鹿，我…想到你可能会对别人笑，和别人做我们做过的事，我真的很难受。”
说到最后，宋柏有些哽咽了，他又戴上了口罩，把嘴巴、鼻子还有…眼睛里湿润的东西，一起藏起来了。
宋柏…好像又开始哭了。
陆奈还是那么看着他，无动于衷，告诉自己，别心软，别相信他，都是鳄鱼的眼泪。
别忘了宋柏是什么人。
别忘了宋柏是怎么提的分手。
别忘了他那天是怎么坚定放弃你的。
多少次了？宋柏每次都让你失望，你还敢相信他？
他哭就哭吧，对宋柏来说，哭戏还不好演？
都是骗人的把戏，和陷阱没区别，就等着他跳呢，然后宋柏再站在陷阱旁边，告诉他，小鹿啊，我们不合适。
宋柏此刻的不甘心，也只是对失去控制感的不适应，对被抛弃的不满，相信了他就等着再被骗吧。
宋柏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想要向他靠近：“小鹿，你再相信我一次吧。”
宋柏的声音带着蛊惑，陆奈却退后一步：“…还是算了。”
宋柏在他心里的信誉都借不了一个充电宝。
相信他知错能改，还不如相信他家布偶猫永远不掉毛。
陆奈：“宋柏，我们之前试过了，但不行，我其实没那么遗憾了。”
陆奈：“以后，我们就都重新开始吧。”
总之，宋柏像是防备着什么，继续在他房间里呆着，陆奈也安静地陪他呆着，听他说后悔的话，到了最后，陆奈打开门，让他回去，在宋柏离开的时候，有个瞬间，宋柏好像要过来抱他，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可那个瞬间，他们距离近得陆奈能看清宋柏睫毛上未干的湿气。
再转过身时，陆奈先是感觉眼前模糊，然后感觉有东西滑过脸庞，接着他感觉自己在颤抖，他仰头看向天花板，他觉得自己的所有眼泪都在分手那天流完了。
…还是算了吧。
第二天早上，陆奈睁开眼，也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房间里好像还残留着些宋柏的气息。
不过宋柏已经走了，继续回去当他的演员。
陆奈发了会呆，又想起宋柏手上的伤，宋柏挺娇气，也惜命的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就是卖惨。
过了会，舒羽过来找他：“一起去吃早餐？”
陆奈点点头，让舒羽等一下，他去洗漱换衣服。
他们一起出现时，又被拍到了，两人关系亲昵，陆奈对舒羽很照顾，舒羽也总含笑看着他。
陆奈感叹自己演技有进步了，他和舒羽也算是同病相怜，他们都是豪门家庭中不受宠的存在，也都有点不务正业，他在娱乐圈，舒羽在时尚圈。
他们对家族最大的价值就是联姻。
陆奈也不知道该哭该笑了，他们家只是不喜欢宋柏，可对他的性取向倒是接受良好，不结婚生子，那和门当户对的男人，也不是不行。
按理说之后就是先婚后爱的剧情…
可…陆奈想，他真的是个直男…只在宋柏面前弯而已，他对男人没兴趣的。
他要是真和男人结婚，陆奈都能想象到宋柏阴阳他骗婚时的表情了。
咳…还想他干嘛？
舒羽就是所谓‘门当户对’的角色，被拉去和陆奈见面，两人私下聊了聊，都不想结婚，陆奈就提出了娱乐圈的方法，和舒羽营业，只要把家里人糊弄过去，他就继续逐梦娱乐圈，舒羽也继续当他的时尚设计师。
结果…谨慎的陆泽还将信将疑呢，宋柏倒是先骗过了。
陆奈也觉得自己的演技有了些进步，那么厉害的一个男演员都相信了，陆泽应该也不会怀疑。
陆奈边发呆边想着，他还记得前一晚宋柏的样子，今天他还要回去拍戏，按他昨晚那个状态，会不会又受伤？
…他关心他干嘛？
宋柏这么大人了，不懂事也就算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这时，舒羽的手在陆奈眼前晃了晃：“陆奈，你想什么呢？”
陆奈摇摇头，不再想宋柏的事：“没什么。”
舒羽：“对了，我刚才想和你说…我家里还不太放心，我们还得再演一段时间。”
陆奈：“好，没问题。”
陆奈没当回事，营业嘛，他太熟悉了。
陆奈之后又回了公司，公司里有不少给他的礼物，一部分是粉丝送的，另一部分…是宋柏寄过来的。
陆奈都给了助理，他现在对宋柏的处理方法就是，能不看就不看，能不听就不听。
经纪人也来找他，表情有点为难。
陆奈让他有话直说。
经纪人：“之前你和宋柏合作的那部剧，收视挺高的，导演开新剧，也想让你们…再合作一次。”
陆奈：“……”
往常陆奈都会直接说推掉，可这次陆奈却一直没说话。
经纪人又劝道：“就是合作拍戏，不需要营业，单纯的工作。”
别的都是次要的，经纪人也可惜这个剧本，导演很好，剧本也很好。
娱乐圈里真真假假，分分合合，尤其像陆奈这种，隔几天就爆出谁和他一起吃饭的男爱豆，很正常，避嫌当然也正常，平时不想见就算了，没必要真和事业过不去。
经纪人又忍不住争取道：“…我也不想接，可都这么久了，要不你先看看剧本？”
陆奈扫了一眼，这次没有中间人了，就只有他和宋柏，但这部剧连感情戏都没有，他和宋柏在剧里也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从学生时代到工作，再到各自娶妻生子，几十年的跨度，讲述了一座小城的变迁…
经纪人看看陆奈的表情：“那…还是别接了，我去帮你推了。”
陆奈：“…宋柏那边怎么说？”
经纪人：“哦，他接了。”
经纪人：“现在就看你了。”
陆奈说着还要考虑考虑，晚上又去了个颁奖礼，经纪人没骗他，他们那部剧收视是挺高的，入围了好几个奖项，导演也挺高兴的。
陆奈过去的时候，导演正和宋柏还有高池说话。
宋柏看见他眼睛一亮，如果是猫的话，尾巴就已经翘起来，过来蹭他小腿了，可陆奈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就又移向了高池，陆奈和高池打了个招呼。
高池：“……”是回应还是不回应呢？
之后典礼开始，颁奖的时候，致辞的时候，宋柏都心不在焉地听着，头一直转向陆奈的方向。
陆奈最后还得了个新人奖。
宋柏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走向陆奈那边，似乎想和他拥抱，可陆奈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向下，变成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宋柏握住陆奈的手，那只手温暖干燥，指尖却有些凉，两人握手的力度很轻，一触即分。
宋柏：“…恭喜。”
陆奈收回手，转身，在众人的注目和掌声中，步履从容地走向舞台。
宋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聚光灯追随着他，他们小鹿被笼罩在灯光下，又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陆奈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笑容明亮，致辞得体，感谢剧组，感谢导演，连他的几个直男朋友都感谢了。
唯独，没有提到他。
宋柏掌心还残留着陆奈掌心的温度，他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过去陆奈就爱畅想未来，不放过任何一个能秀恩爱的机会，陆奈说了，要是有一天他能拿奖，到时候他一定要第一个感谢宋柏。
宋柏当时心想，可别吧，那就相当于公开了，他可不想公开，那是公开处刑。
现在，陆奈真的站在了领奖台上，捧着奖杯，光芒万丈。
而他，连被提到的资格都没有了。
颁奖礼结束后，又是剧组的庆功宴，他们那部剧拿了好几个奖项。
宋柏后期状态不佳，没得到最佳男主，高池倒是得了奖，可庆功宴没呆多久，就跑去一边给他老婆打电话。
庆功宴快结束了，陆奈也走到外面安静的地方接电话，几个朋友打来恭喜他得奖，陆奈说过几天请他们吃饭，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挂断电话后，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头，看到是宋柏，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的表情。
宋柏：“小鹿，恭喜你。”
陆奈礼貌地点头：“谢谢。”
疏离的态度，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宋柏心里那点可怜的勇气。
宋柏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对了，导演的那部新剧，你…会接吗？”
陆奈沉默了几秒，才说：“还在看剧本，还没决定。”
宋柏：“要是你接我就接，我不在乎得奖，我就想和你一起演戏…”
陆奈：“宋柏。”
陆奈打断他，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陆奈：“你专业一点吧。”
陆奈：“我们之间除了已经结束的工作关系，没有其他了，合不合作，取决于剧本、档期和公司的安排，我接与不接，都没有任何私人因素。”
宋柏看着眼前公事公办的人，心里又酸又涩的。
过去的小鹿，肯定巴不得和他演戏，接与不接，全看私人因素。
当时陆奈满眼满心都是他，只想和他公开，只想和他合作，他嫌陆奈不够专业，明明是娱乐圈的人，还那么恋爱脑…
可现在呢？陆奈倒是劝他专业一点。
而他说不出话，只是低下头，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