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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 第164章 一封坦白书

木尺素 · 耽于纯美 · 1.1 MB · 2026-02-18 01:17:02

第164章 一封坦白书

  老刑警梁舟找到的这位在校大学生, 名叫肖兰。

  次日一早,连潮和宋隐一起去找了她。

  三人去到了大学附近的咖啡馆,找了个包房坐下。

  肖兰今年大四, 读的是古汉语专业, 最近正在为毕业后的发展发愁。

  猝不及防面临两个刑警,她有些紧张, 十个手指头都绞在了一起。

  宋隐的目光从她绞紧发白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 随即道:“别紧张, 我们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些东西。你认识方芷, 对吗?”

  肖兰点点头:“可惜了,她还这么年轻就……”

  “你和她关系怎么样?”

  “嗯……就普通朋友吧。”

  “你认识她多久了?”

  “时间不长。我被马老师介绍去一家古博物馆做志愿者, 为参观者提供一些免费的讲解服务什么的, 那期间认识了方芷。

  “她想锻炼下口才吧,也喜欢文物什么的, 就也去当了志愿者……我和她一起做志愿者的时间,差不多有三个月吧。

  “我算算啊……对了,去年的3月到6月。

  “在那之后,我在出版社找到了一份实习工作, 就没去博物馆了。我不知道方芷还有没有继续。”

  “你怎么看待方芷?”

  “她啊?挺慢热,刚开始觉得她高冷内向, 不过熟悉起来后,就觉得她性格很好了, 非常阳光积极……啊对了,我一直羡慕她的皮肤,一点毛孔都没有,完全不用化妆遮瑕什么的。不像我, 为了这张脸,所有零花钱都败光了。”

  宋隐再问:“你认识夏可欣吗?”

  “纹身师?我听说过她。方芷死,就是因为她吧?微博我看了!”肖兰道,“但我本人不认识她。”

  “你没见过夏可欣?”

  “没有的。”

  宋隐找出她的那张微博聚会照片,指着角落里那只绝美的蝴蝶纹身:“这只手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呀。”肖兰道,“这是我们学校美术学院的教授,啊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引荐我去古博物馆做志愿者的马老师。他全名是马厚德。”

  听闻这话,宋隐当即与连潮对视一眼。

  连潮立刻严肃地看向肖兰:“他现在在学校吗?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他这会儿应该不在学校,不过可能在工作室。稍等,我给他打个电话。”肖兰又道,“对了,你们刚才问到夏可欣……我听说,她还拜过马老师为师呢。不过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想到什么,宋隐目光一凛,当即道:“这位马老师是美术学院的教授?他喜欢古文物吗?是否也擅长古文物修复?”

  “当然。马教授很有名,还上过电视呢。”肖兰说着这话,目光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崇拜,“并且他才四十多岁,真是年轻有为啊……他长得还帅,风度翩翩的,很有魅力,特别受学生们的欢迎!”

  夏可欣早年间为了提高审美,曾到处学习。

  为了让自己的纹身更具国风特色,她多次去古博物馆采风,还特意拜访过文物修复大师为老师。

  这些信息是宋隐从相关新闻报道上获取的。

  然而由于夏可欣已经身故,身边的几个助理都是后来招的,很多事都不了解,宋隐也就暂时无从考证新闻是否为真,如果为真,她拜过的老师又是谁。

  直到此时此刻,这些信息得到了印证。

  而夏可欣、方芷、古博物馆、马厚德……这一切也线索总算串联了起来。

  “嘟嘟”声传来,那是肖兰用手机拨打着电话。

  宋隐侧过头,再与连潮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隐忧。

  能将夏可欣、方芷这两个死者串联起来,马厚德无疑是一个关键人物。

  如果他还认识汪凤喜,搞不好就是那个藏在背后的“第三人”。

  然而宋隐和连潮此时都不免心生一种古怪的感觉——

  找到这个人,似乎太容易了一些。

  如果他就是那“第三人”,他能逼夏可欣为汪凤喜顶包,能逼汪凤喜自尽,理应是一个心思缜密、藏得很深的人。

  这样一个人似乎不该任由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学生的微博上,以至于留下这么一条明显的线索。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电话在这一刻接通。

  马厚德的声音响了起来:“肖兰啊,什么事儿?找工作有眉目了吗?”

  “你看,我就说,不如跟我一起做文物修复工作。可别嫌这工作苦。完成修复后,那种成就感可不一般呐!”

  肖兰不好意思地看连潮和宋隐一眼。

  她还没来得及插话,只听马厚德又道:“你是有天赋的人,我才看中你啊!肖兰我可告诉你,修复文物会带来一种跨越时空与古人对话的感觉。让一件承载着历史的文物重获新生的喜悦,是任何其他工作都无法比拟的!这个时候我们修复的不是文物,是在填补历史的缺口啊!”

  马厚德的语气透着几分痴迷。

  看来真是个狂热的文物爱好者。

  肖兰好不容易才找到插口的机会,开口道:“那个老师,是这样的,有两位警察找到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方便?”

  “警察?”马厚德的声音透着几分疑惑,但听不出任何心虚和慌张,他只是道,“哦,好的,没问题。我在自己的工作室里。你直接带她们过来吧!”

  片刻之后,连潮将马厚德工作室的地址录入导航,发动了英菲尼迪。

  宋隐和肖兰一起坐在车后座,为的是向她再打听几句马厚德和方芷的事,诸如这两个人关系如何、是否亲近等等。

  他没想到的是,蒋民和乐小冉那个小组,在这个时候有了重大发现。

  蒋民是在工作群直接分享的这个消息:

  【握草,不得了,@连潮@宋隐,两位老师快看我发的照片】

  【稍等,我信号有点糟糕,马上就传过去了!】

  【这真是天大的发现!!!】

  乐小冉不如蒋民那么激动,尽量冷静地用语音汇报道:

  【连队、宋老师、其余同事,我和蒋民今天调查了死者汪凤喜的银行收支记录,发现她去世前给汇荣银行支付了一笔钱,打电话过去问了问,发现她在汇荣银行租了个保险柜,往里面存了东西】

  【保险柜需要密码加指纹的双重认证,我们已经和银行方确认过了,那东西就是汪凤喜亲自存进去的……那是一封信,她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有些让人惊讶。蒋民拍摄后把照片发群里了。我们这就把证据带回局里封存!】

  如此,宋隐暂时顾不上问询肖兰,而是放大图片,看起了这封信。

  信的标题写着很大的三个字:“坦白书。”

  只见下面写着:

  这是一封留给警方的信。

  警官先生、或者女士,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当然,我是自杀的。

  其实这是我早就应该做的事了。

  这封信是我亲自存进银行保险柜的,除了我本人,没有人能打开这个柜子。想必这样你们就能相信,这封信是我亲手写的,而非其他人借我的名义。

  那么你们应该能够相信,我是真的要自杀,没有任何人逼我。

  我知道,夏可欣死了,然后我也死了,发现这件事后,你们一定认为这背后还有其他阴谋。你们一定认为,有人逼我去死。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我会把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

  我希望所有悲剧都会在我这里结束。

  其实看到新闻,发现夏可欣被人杀了的时候,我就在想,她为什么会被杀呢?死的人,难道不该是我吗?

  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早点站出来,是不是她就不会死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我的问题也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事情还要从我认识老师开始说起。

  我是在少年宫学画画的时候认识老师的。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毕业,靠来少年宫上公开课赚取微薄的生活费,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大师。有机会认识他,是我这一辈子的荣幸。

  老师人非常好。父母去世后,他就收养了我。

  可惜我在美术方面完全没有天赋,也对文物修复的工作提不起兴趣。

  我知道我让老师失望了,对此我深表愧疚,一直想通过其他方面来弥补他。

  老师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要进医院。于是我就想,我应该要学医。

  等当上了医生,我虽然不能在他的精神世界陪伴他,起码能照顾好他的身体。

  至于我后来走上了整容医生这条路,纯属阴差阳错、命运捉弄。

  亏欠老师,这件事成了我的一个心结。

  我一直想找机会弥补他。

  可一个整容医生能做什么,才能弥补他这样一位艺术大师呢?

  我没能想出答案。

  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为他做,我一度感到非常难过。

  后来好不容易,我才想到了一个主意——

  老师很痴迷唐朝的仕女图,尤其是周昉画的。

  于是我增肥,还为自己的眼睛做了整形,以便贴合他的审美。

  这样一来,老师起码在见到我的时候,心情能好一些。

  让他感到愉悦,这或许就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老师看到我之后,果然接连夸赞。

  我感到非常高兴。

  可是这样高兴的日子,并没有能维持太久。

  因为我知道,我不过是赝品而已。

  我没有仕女图上姑娘们白皙的、没有一点毛孔的肌肤,无论怎么训练,我的体态、步态……也都与她们相去甚远。

  后来见到我,老师也时常叹息,目光中难掩遗憾。

  我不得不再次难过了起来。

  我知道必须要做点别的什么。

  总算,让我等到了这样的机会。

  一日,我偶然得知,老师在尝试修复一幅《仕女簪花图》,那张图是绘制在人皮上的,是伟大的惊世之作。

  毕竟过去了千年之久,图画损毁之处甚多,而由于其材质的特殊,想要将之修复如初,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是有真的人皮就好了。”

  老师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我却放在了心上。

  我总算想到自己能为他做什么了——我可以给他一张人皮。

  常有患者找我做皮瓣移植术,我便把换下来的多余的皮偷偷带出医院,给了老师一些。

  然而效果并不好,那些皮要么太粗糙,要么有瘢痕,老师根本不能满意。

  我感到愈发的难过了。

  为什么我如此无能,永远只会让老师失望呢?

  我发誓我一定要寻找到一张让他满意的皮。

  再后来……再后来,我在一次开车去接老师回家的时候,在那家漂亮的小资餐厅门口看到了方芷。

  当时,作为古博物馆志愿者的她,与老师一起参加了聚餐。

  方芷的皮肤太好了,在太阳下看着像是在发光。

  作为整容师的我立刻意识到,她有着最完美的皮,恰恰是我想要的皮!

  可该如何得到她的皮呢?

  我找到了老师的学生夏可欣,请求她的帮忙。

  她有名气,想必她去接近方芷,要容易许多。

  理由也很好找。

  只要让她告诉方芷:“你皮肤太好了,我想送你一幅纹身,它出现在你身上,一定美极了!当然,纹身面积有点大,会很痛,不过我们可以选择麻醉。我会带你去公立医院做,我朋友在那里当医生,你应该能放心吧?当然,这一切看你的意愿。如果你想好了,就来告诉我,好不好?”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周六的夜晚,方芷被夏可欣带来了医院。

  我本来想的是,她接受全身麻醉后,切掉一部分她背部的皮瓣,然后告诉她,纹身出现了感染,不得不切掉她一部分皮肤,我和夏可欣会负责所有后续治疗,确保她的皮肤会恢复如初。

  我真的只是想要她的一小块皮而已。

  我没有想到,她会死于麻醉意外。

  那晚,我准备的麻醉剂是丙泊酚,这是一种起效快、恢复也快的药物,非常适合短时间操作。但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高估了方芷的体重,或者说,我低估了她对药物的敏感度。

  为了确保她在取皮过程中绝对不会有丝毫苏醒的迹象,我推注药物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在几十秒内,监控她的心电图仪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她的心率急剧下降,很快血压也测不到了,这是严重的药物过敏性休克,并伴随着呼吸抑制。

  我意识到出事了,当下却也顾不得其他,只想着把她救活了再说。

  为此我用了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可是方芷并没能被救回来。

  我知道自己是彻底搞砸了。

  我丢了工作,悔了名声,这无所谓,可我怎么能忍心,让老师因为我染上任何骂名?

  我偷取活人的皮,是为了成全老师的艺术,这种事在其他人眼里,一定会显得骇人听闻。

  不仅如此,他们多半会认为,我是受老师指使做的这件事。

  那样一来,老师一辈子的声誉,就被我毁了。

  一想到这样的后果,我就心痛难忍,泪眼婆娑。

  好在夏可欣有着和我一样的想法。

  她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老师。

  为了尽可能地护住老师的声誉,她愿意担下罪名,获取所有的关注,不至让人们注意到我。

  后来我和夏可欣一起向方芷的父母道了歉。

  我的歉意是真心实意的。

  我奋斗了一辈子,再加上一部分老师的资助,才买到了那样一套大房子。可我深深知道,房子再值钱,也不及一条人命。但我也只能用房子来聊作弥补了。借此,我希望方芷父母,还有方芷的在天之灵能原谅我。

  但想必方芷终究是不能原谅我的。

  因为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每一天每一夜,我都饱受良心的折磨。

  我辞职,回到了小时候的地方躲起来。

  我知道这是一种自我欺骗。

  我怎能借这种方式,骗自己还能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过去呢?

  夏可欣的死,让我意识到,我终究是没办法弥补自己的错误的。

  为了查明真相,警察一定会排查她的人际关系、挖掘她的故事,总有一天,会查到我身上。

  他们会知道我做了什么。

  我想隐瞒的一切终究会曝光。

  而老师的声誉,也一定会因我受损。

  我实在对不起老师。

  是我瞒着他、自以为是地想送他人皮给他惊喜,才发生了这一切。

  我不知该如何向老师表达我的歉意。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赔上一条命了。

  警官先生或者女士,请允许我再次强调,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决定,与老师的主观意愿没有半点关系。

  我终究还是把方芷的那块皮给了老师。

  不过我骗了老师,我告诉他,那是从医院刚去世的病人身上取下的,我经过家属同意,要到了一块皮,仅此而已。

  从始至终,老师都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我之所以选择自尽,一方面是再次对方芷表达歉意,另一方面,是我实在对不起老师,想用自己一条命向他赔罪。

  夏可欣的死让我知道,早在一年前自以为是地选择对方芷下手,我就已经毁了老师的名声,那么,除了以死谢罪之外,我真的别无办法了。

  我已经一年没有与老师联络了。

  老师以为我不辞而别,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老师,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封信,我只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by 汪凤喜

  ·

  半个小时后,英菲尼迪在停车场停下。

  这期间连潮一直在开车,尚不知发生了什么。

  宋隐则一脸复杂,读完这封信,他心中生出了很不舒服的感觉。

  “宋宋,怎么了?”

  下车后察觉到宋隐的异样,连潮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到。

  宋隐皱起眉来:“你拿出手机看工作群就知道了。”

  闻言,连潮立刻拿出手机。

  宋隐再看向跟着自己从车后座下来的肖兰:“请问马教授的工作室在哪里?”

  “喏!就前面!”

  肖兰往前方一指,紧接着看到了什么,立刻笑着朝那处招招手道,“马老师!这里!我们在这里!”

  宋隐当即抬眸望去。

  然后他心脏蓦地一沉。

  马厚德旁边还有一个人——

  自己的继父姜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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