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猜想
两名博士生，郭弘，28岁，五级；徐姯，27岁，六级。
一名本科生，沙伍，21岁，刚刚四级。
虽然从早上训练到现在已经很累了，但是收拾一条四级小白龙应该问题不大吧？
小白龙趴在地上，细细长长的一条，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好欺负。
“小伍放心，我们会轻轻的。”
小白龙张嘴：“喵呜。”
啊，可爱的小学弟，除了长相是龙，不就跟猫猫一样嘛。
漂亮，软萌，一推就倒，哈气都超可爱~
小白龙嗅到两个人的异能。
这些天，他们在院子里的大量练习，让他已经很熟悉两个人异能的气味。
他下意识用幻境在原地留下一个假象，等待两个人一击落空的下意识惊讶中准备偷袭，结果两个人几乎同时向着他用幻境隐藏的真身攻击过来。
“哎？”
空气中仿佛一瞬间多了两堵看不见的墙一样，一堵朝着他撞过来，一堵试图让他撞上去。
小白龙直接变成体型更小的游隼，动作灵活速度飞快地避让开。
刚下过雷阵雨的森林水汽充足，很快弥漫起白色的雾气。
原本表情轻松的两人顿时认真起来。
他们失去了小白龙的位置。
或者说，在他们的感知中，到处都是小白龙。
以前类似的感觉，只有他们和别的异能打架的时候才会出现。
毕竟空间系异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声光效果，是拿来阴人的一把好手。
凭借着空间异能的特殊性，两个人的战斗系相关专业的成绩都保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平，偶尔还能阴一下高阶变异生物。
他们试图用空间异能驱散周围的水系异能，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那些细密的雾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甚至不断侵蚀他们的膜。
没有武器的交锋，没有拳脚的对抗，水雾变成了深海，庞大压力不断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原本对他们来说仿佛身体一部分的空间，迅速变得凝固、沉重，让他们无法撼动。
他们的异能在抵抗中不断消耗，不断被吞噬……
四级？
不，这是高阶异能者对于低阶异能者的纯粹碾压。
“好了。找你爸爸吃饭去。”
姚瑞云的声音响起，周围的水雾散去，穿梭在树林里飞远的小白龙像是水雾凝结成的精怪。
视觉率先恢复，接着是嗅觉。
好香！
“红烧肉！”
田书南在一旁架了几口锅子，指了指装着米饭的锅子：“自己盛饭。”
两个人哭唧唧地盛好米饭，坐在树墩做成的凳子上，眼巴巴看着：“老师。”
田书南看着两人比脸大的碗，大勺子舀起颤巍巍的红烧肉，带着浓稠的汤汁浇在油亮的米饭上。
“老师，再来两个鲍鱼，还要一个鸡蛋，谢谢。”
田书南看着两个埋头吃得跟小猪一样的学生，忍不住问：“被四级的小朋友完全碾压，就没有一点羞愧吗？”
两个人抬头，满脸茫然，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没用勺子，直接端着海碗来了一口番茄蛋汤，才回答：“没有。”
语气坚定。
田老师不知道他们在坚定什么。
姚瑞云好笑地看着她：“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认真点提升实力吧，九级之后的路还很远。小纶都要蜕成年后的第二次皮了。”
“我又不会蜕皮。”田书南说完，赶紧举手投降，“我努力。”
“以前让你跟你爸待一起，没出去打打杀杀。这次，你恐怕逃不了了。”
田书南的体质没有姚昭华好，庞大的异能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尤其是未成年的时候，身体发育跟不上异能的增长，让她总显得有些孱弱。
加上曾经差点被绑架过，导致他们把她看得更牢，几乎没让她有过冒险的举动。
田书南心头一凛：“这次？”
“有些东西正在死灰复燃，有些以往纵容的东西也该清除。你们都要好好活着。”姚瑞云说完，突然笑了笑，“没那么快，你们还会有一些时间。”
回到污染源的小白龙，贼头贼脑地在不怎么绿的绿洲里埋了一个变异柠檬。
姜俣实在是想装不知道，但是小家伙带东西进来的偷感，以及干完坏事之后的小人得志，实在是让人装不下去。
“你埋个柠檬下去干嘛？”
“嚯！”小白龙吓得浑身炸毛炸鳞，身体各自主张，尾巴抽了自己脑袋，把整条龙给抽到地上。
姜俣：“……”
这做贼心虚。
浑身土的小白龙低眉臊眼地站在姜俣面前，小声检讨：“我趁着挖芝麻糖的功夫，悄悄把一个变异柠檬埋了进去。我不该这么做，以后不会了。”
姜俣：“……埋柠檬倒是没什么。为什么要埋柠檬进去呢？”
一提起这个，小白龙就忍不住有点小骄傲：“这个是我培育的新品种柠檬，皮很硬，很防脱水。它会在地底结果，成熟之后像炸弹一样，炸开来。”
在他的大棚里自行变异，当然也叫他培育的，就说是不是他种的吧。
姜俣不得不怀疑小儿子是想炸他和他老婆，理智告诉他应该不至于，皱眉：“然后呢？”
小白龙茫然，眨眨眼：“然后什么？”
“你不是想在这儿种什么柠檬树吧？”
“不是啊。这地方草都难活。”小白龙否认，“就是我每次挖芝麻糖，反正那么大的坑挖都挖了，不往里面埋点东西进去，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地方干得出奇，别的东西不好带。
他试着带干果，个头小的直接风化。八级变异松树的松子都扛不住多久。
个头大的……他还没找到个头特别大的坚果。
最后想来想去，他还是让人帮忙从宿舍大棚里摘了几个柠檬。
姜俣感觉自己是太久没带孩子了，实在不理解小孩子的想法。
算了，埋个柠檬进去而已，估计现在就已经变成灰灰了，能有多大事。
小白龙没法在污染源多待，做完检讨就出去了，第二天拿了一棵柠檬树进来。
姜俣：“……”这孩子是真想把他们炸死是吧？
“咦？你这棵树……”
其实不算是一棵树，只能算是一棵树苗，指头粗，撑死了有三十厘米长，长着可怜巴巴的三片叶子。
小白龙得意洋洋：“我做的~把变异柠檬的能量链路勾好，再用晶核驱动，算是一盆装饰绿植？变异植物的能量链路，比变异动物的简单很多，我还增加了一个防御……”
话还没说完，他的绿植就变成了一堆尘土。
他用来驱动的七级晶核并没有比树苗多坚持一秒。
小白龙顿时趴在地上：“这也不行吗？好吧，应该是不行。”
他重新在边上刨了一个坑，挖了一块芝麻糖出来：“我把驱动改成芝麻糖，应该就行了。”
姜俣都来不及说什么，小白龙就飞了出去。
他一瞬间有些茫然，小孩儿这个暑假过来，刚开始不还瑟瑟发抖，说是要调查什么大怪兽？现在怎么变成种树了？
小孩子的兴趣果然维持不了三分钟。
他抓起一把泥土，看着干燥的土壤变成比沙子还细的粉尘坠落。
扎根在这种土壤里的草蔓，也不知道靠什么生存。
芝麻糖驱动，显然比沙伍想象中的难度大很多。
他试了各种各样的材料，最后勉强用一个龟壳完成了一个最简单的防御链路。
小白龙像死了一样横在客厅大门口，一个小时绊倒了五个人一窝黄喉貂。
最后是姚昭华用琅玕在他身上绕了两圈，拖走：“你躺哪里不好，非得躺正门口，还隐身了躺，想暗算谁呢？”
小白龙被大绿蛇松开，脑袋被它压在下面也不挣扎：“没有啊。我就是刚巧在那里累了，就在那里倒下。”绝对没有暗算人的想法，更加绝对没有看别人笑话的意思。
看，被他绊倒的人一个都没提醒后来的人。
姚昭华抬手就拍了他脑门一下：“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
小白龙不敢反抗姚昭华，就抖了抖脑袋，把姚昭华的蛇压在自己脑袋下面。
琅玕干脆变成巨大的体型，想学着小黄叼崽一样叼小白龙，发现自己不太好收敛毒牙，改成把小白龙背在身上，在客厅里到处游走。
姚昭华看得眼睛疼：“小纶还没回来？”
“哦。他说晚点回来。”
怪不得在家里作妖呢。
小白龙被琅玕背得开心了，变回人形，拿着自己手腕上的新吊坠跟姚昭华请教：“大姐，我有一个问题。”
姚昭华听他说了制作异能物品中间遇到的各种挫折，总结就是：“材料强度不够？”
“对。”沙伍手上是一枚铜钱大小的龟壳，“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强度最大的材料了。”
姚昭华把龟壳仔细研究了一遍：“你这是用你那芝麻糊？来勾的链路？”
“嗯。”沙伍已经让自己不去想这几天被自己祸祸完的材料，“这链路还用的是纸花灯的思路。商家会预先在纸板子上勾好链路线，顾客可以自行填充，这样分两步走，适合我这种异能不太行的。只有用芝麻糊勾的链路，才能适配芝麻糖。不然填一个炸一个。”
姚昭华嘀咕：“听你说的像是在做什么甜品研发一样。八级的材料不行，你就去找九级的嘛。”
沙伍瞬间瞪圆眼睛：“九级？我？上哪儿找？找到了不是送菜？”
“不是有个现成的摆在那儿吗？”姚昭华指了指一个方向。
沙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梁城？”
“对。你这些天应该把人家老底给挖出来了吧？”都开始搓武器了。
嗯，不是武器，是防具。
“啊，是有一些猜测。”
姜纶从楼上走下来：“什么猜测？”
沙伍一下就抱住姜纶，开心地蹭蹭脸：“哼嗯~”
姜纶回蹭，脸有些微微发烫：【想要建个小屋子，没有外人，可以口口口】
沙伍：“……脑子里的东西收一收。”
“好的。”姜纶微笑。
姚昭华不想搭理黏糊糊的小情侣，下结论：“总之，小伍你自己去搞九级材料。”
沙伍语气坚定：“我一个人害怕。”
姜纶立刻说道：“我陪你。”
本来就没想着让沙伍一个人去的姚昭华：“去叭去叭。”她想了想，喊，“书南！你和你两个、三个学生一起去！”
原本笑着的姜纶顿时黑脸：“我陪着就够了。”
姚昭华白了他一眼：“家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当是约会呢？给老牌九级变异生物一点必要的尊重。”
姜纶重重叹气。
“喵？”校霸和小粉跑过来喵喵。
姚昭华拒绝，语气严肃：“你们两个不许去。家里还有很重要的任务，必须交给你们。”
刚想展示一下自己大长腿猫猫的校霸瞬间眼神清澈：“喵？”
小粉已经彻底沦为校霸的小弟，老大喵，它也喵，不知道自己在喵什么。
姚昭华就给他们安排任务：“小黄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它新老公是个废物。小黄等于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孩子们吃得又多。你们作为小黄的好朋友，是不是得帮忙分担？”
其实一大半没听懂的校霸：“喵。”
小粉跟着喵。
“你们作为长辈，可以教孩子们更多的生存技巧。”
这个他懂，很懂！
狮子猫欢快：“喵！”他超级擅长的。
沙伍看着校霸，感觉……所托非人。
校霸和小粉很快就被薛春抱走。
最后确定的队伍除了姚昭华指定的几个人之外，还多了一个梁管家和一个小风。
沙伍看着宿舍里的几个战力天花板，磨蹭到梁管家身边。
梁管家穿着花衬衫和绿色大裤衩，显然是从度假中紧急赶回来的，瞅着沙伍的小眼神：“回来太着急，没来得及给你带礼物。”
“伯伯~没跟您说这个。”沙伍又瞅他一眼，“您没悄咪咪升九级吧？”
梁管家笑着推了推墨镜：“我倒是想悄咪咪升九级。这不是升不了嘛。”
小风对沙伍眨眨眼：“我给你带礼物了哦。”
“谢谢小风姐！”沙伍开开心心，“是什么啊？”
“嘻嘻~我这次去了一趟非洲，带了一套当地的民族服饰，很适合你。”
沙伍想到自己衣帽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衣服，犹犹豫豫：“……我觉得，可能不一定适合？”
姜纶持批判接受态度：“你下次觉得合适的话，可以告诉我。小鲨鱼的衣服，我会准备。”
小风装没听到。
沙伍看人都到齐了，就把自己的调查结果投影出来：“起因是我和同学们一起做了个民俗学的调查，主题是关于大祭司的。当时查到一些其他的宗教方面的相关内容，搜集了一些宗教符号，然后一路找到了梁城，发现在起码一百多年前，梁城地区曾经活跃着一条九级蛇类变异生物。它的存在时间应该比梁城要早，具有一定影响，甚至是操控人思维的能力。梁城的选址很可能是受了它的影响。
我猜，它应该是利用自己的能力，让人把它误认为是大祭司，从而建立宗教，给它提供能量，用来……修复伤势？或者说，复活。”
他把梁城的地下实验室、对假人鱼房湉湉的攻击，以及调查中发现的种种线索串起来，投影画面最终停留在了几张人首蛇身，或者人身蛇尾的图像上。
“我筛选了几个目标，感觉这个比较有可能，肥遗。”
他微微皱着眉头，指着图像上长着一张人脸的巨蛇，“这不过是我自己随便建模的，仅供参考。还有就是，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光屏上出现黄河流域的投影，沙伍指着梁城，又指了指一个地方，“梁城距离上次我们发现九级变异菊花的监测点没多远，只是巧合吗？黄河可是古战场，当年在黄河这一片争斗陨落的九级不少吧？它们在争夺什么？只是凑巧在这个地方遇上吗？现在借着宗教企图死灰复燃的，只是一个九级变异生物吗？还是好几个？”
原本只是略微感兴趣旁听的姚昭华，听沙伍这么一分析，觉得有意思起来：“那我也跟着你们去吧。”
“大姐，你不知道当年黄河古战场的事情？”
姚昭华摆摆手：“我哪知道？当年我跟妈一起也就是在青龙城的范围到处打架，海里的、陆地上的，到处都是变异生物，地盘还没有现在的共工大学大。”顿了顿，她若有所思道，“大爷爷可能知道一些。”
“大爷爷？”沙伍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指的应该是大乌鸦和姜姬的爸爸。
这位姜俣的亲大伯，跟姜俣有仇。
具体是什么仇，爸妈从来没说过，他也不问。
反正他有些怕姜姬，不敢想姜姬的爸爸会有多可怕。
大乌鸦都怕他亲爸，他怕很正常。
说起来，他好久没见到小堂叔了，不知道被夜师傅带去干什么坏事了。
姚昭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人：“算了。我们不去管他。小伍，小纶，你们跟着学学出门该准备些什么。拿出出门干架的态度，不要去哪儿都搞得跟去旅游一样。”
生蚝岛和战队小岛，她都去看过了。
生蚝岛还好说，“得益于”气候恶劣，除了极光城的环斑海豹外，平时没什么人会去。
战队小岛就不一样了。
一个资源丰富且避风的良港，非常吸引战队。
一个好好的猎人小屋，都快变成旅游胜地了。
姜纶嘀咕：“我也得找得到人干架啊。”难得找到个九级，还是个半吊子，扛不住他一爪子，剩下的见到他就跑。
真的是，他明明没那么可怕。
姚昭华看了看他，也不太能搞明白。
以前就算了，这小家伙不懂收敛自己的异能，落在一些敏感的变异生物的感知里，就仿佛出现一个大怪兽一样，哪怕还没看到，早就已经逃跑了。
现在收敛得明明还算不错，偏偏……难道生物还能把对他的恐惧刻进DNA？
姚昭华懒得跟他多废话，让他们自己去准备：“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在这儿集合出发。”
“起这么早？”姜纶刚想反驳，就被姚昭华一眼瞪回去。
“等你一觉睡到中午，过去让人给你做午饭？”
然后他们在集合队伍里看到了姜姬。
挂在姜纶脖子上装围脖的鲨貂瞬间清醒。
姜姬微笑，给他们介绍自己身边带着的青年：“这是姜参，你们的堂侄孙。对民俗学也有点兴趣，我带他来凑个热闹。”
姜家人长得都不难看。
姜参也是个帅哥，和姜纶有三分相似。
沙伍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低头在手环上搜索了一下，“啊”了一声：“后土四少！”
姜参顿时面露尴尬：“那都是媒体乱写的。”
不管是什么少，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带走。
田书南说了一声，直接带着一群人瞬间移动到了梁城外围的山上。
前方是绵延不绝的山脉。
姜参陷入茫然：“这怎么找？”如果说最后的线索就停留在这儿，那和没查到有什么区别？
一个九级变异生物真心想躲，难道他们一寸寸搜索，就能把它搜索出来？
“不用找。”沙伍变成游隼，自觉飞往山林，没一会儿就张开巨大的膜。
山中无数的变异生物被吸引过来。
晨起只有啁啾鸟鸣的山林，瞬间像是发生了地震一样，所有能动的都动了起来。
“卧槽！”定力不足的三个年轻人都纷纷惊呼。
“小伍这样没问题吧？”
“没……”姜纶不是很有精神地按捺住自己。
他家小鲨鱼当鱼饵已经很熟练了。
在一片纷乱中，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出现。
小风和祁大厨瞬间带着两个博士生和姜参后撤了起码十公里。
“那是什么鬼？”
“真的有肥遗？”
“活的？”
“我们真有必要退这么远吗？”
祁大厨和小风联手撑起结界：“能在这儿看看就不错了，再往前，是想变成干尸吗？”
空中追逐着沙伍的鸟群突然一只只变成枯骨掉落，夏季繁茂的森林在一瞬间变得干枯，风一吹，就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变成一片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