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天干物燥
夜鹭的情绪波动引来大海波浪起伏。
沙伍翻了个身，迷茫地睁开眼睛：“嗯？”
姜纶看他显然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把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没事，你继续睡。”
沙伍听到姜纶的声音，偏头在他胸口蹭了蹭，眼皮子又闭上了。
夜鹭低头看了看：“都九级了，学个医，有这么难？”
姜纶把沙伍这段时间的学习内容和实践简单讲了讲。
夜鹭顿时就不说话了：“我就知道，那只绿头鸭是最狠的。”
面上笑嘻嘻，不是好东西。
沙伍平时假期也喜欢学一些东西，但是自己主动学习感兴趣的东西，和被安排超高强度的学习差距是很大的。
尤其进入到研究生阶段之后，没有现成答案可以核对，研究方向都不知道对不对。
医学技术的革新日新月异，另外还有他们自己的研究早点出成果，就可以造福更多人的紧迫感。
姜纶被沙伍拉进满是病患的梦境里。
用尽全力只能救治极少数人的无奈，其他病患家属的悲伤，研究进度的阻滞，各种负面情绪铺天盖地。
不知道是不是和沙伍的异能有关系，沙伍的梦境通常都很真实。
姜纶出现在医院的走廊上，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病房的门都开着，里面全是一个个疑难杂症的病患，上演着各种人生百态。
他很少直面普通人的病患。
一些在异能者中看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病痛，对普通人来说很可能是致命的。
沙伍所在的医疗团队人数有限，技术都谈不上成熟不成熟，而是在刚起步阶段，有人不理解，有人想要仗着有钱有势插队，有人以为他们无所不能。
他们不得不花费大量的精力给病患家属做各种解释。
走廊因为各种情绪产生扭曲，仿佛什么恐怖片。
姜纶遵循着自己的本能行走，周围的各种声音逐渐远离，在走廊等候的椅子下面抱出了一只……龙猫？
他显然有些惊讶：“小鲨鱼？”怎么又搞了个新形象？“上次在花草市场看到的？”
他倒是没注意还有龙猫。
穿着白大褂的龙猫十分敦实，手抱上去根本没压下多少毛毛带来的虚胖。
他低头在龙猫的脑门上亲了一下：“好啦~别难过了，我们去海里玩，去征服全世界！”
“喵呜？”龙猫瞬间精神了。
他变成金龙，俯身趴在地上，对龙猫发出邀请：“来，我带你去。”
龙猫瞬间灵活地跳到金龙身上，往两只龙角中间一坐：“金宝宝号，出发！”
扭曲的医院走廊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是绿树成荫，是海阔天空。
金龙带着龙猫低空飞翔：“又给我乱起外号。”
“嘻嘻。”龙猫摇头晃脑，“我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那你现在在说什么？”
“在说龙猫语~”
夜鹭从窗口的鸟窝往房间里探头：“做梦还能笑出声的？”低头把爬进他窝里的玉米老鼠丢出去，“再过来，把你们吃掉。”
玉米老鼠显然不具备智慧。
沙伍一觉醒来，他家院长被五只玉米老鼠压在最底下：“尖嘴巴鼠饼！”
夜鹭把什么白龙金龙的统统殴打出去。
虽说放假了，沙伍还是匆匆往医院去转了一圈才回家。
过节，沙妈妈放假，看到沙伍还挺意外的：“小伍？”
沙伍看她一副外出的装扮就伤心：“妈，不认识我了？”
他很少直接喊妈妈，这一下把沙妈妈心疼坏了，赶紧从玄关换掉鞋子，快步走到露台，把小儿子好好抱了抱，拍了拍背：“好了好了，妈妈在的。今天怎么放假了？过节你这种当医生的不是会更忙吗？”
“我没有当医生。我的专业是偏研究医疗器械的。”所以他得同时补医学和机械专业的课程，想想就头秃。
“啊？那你不是有医师资格证？算了。放假就好。”沙妈妈感受了一下怀里青年的肩背，感受到有力的肌肉，突然眼眶有些红，“哎呀，刚想说你瘦了，看样子倒是没落下锻炼。”
“嘿嘿！”提起这个，沙伍就开心了，“我就说嘛，我只是骨架小藏肉，平时穿着衣服显不出来而已，其实我很强壮哒~”
“哒什么哒。”沙妈妈故意瞪了他一眼，“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稳重一点。对了，我要去接小宝过来，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在这儿等着？”
九级几乎已经告别吃饭睡觉。
身体异能进入自动循环，产生的能量足以覆盖饮食摄入和睡觉带来的精力恢复。
也就是沙伍这种莫名其妙的水货九级，才会在心理上对睡眠有依赖。
他昨天晚上睡得很好，现在精力充沛，跟着沙妈妈一起出门：“二姐和二姐夫今天没空吗？”
“他们百货公司，别人放假，他们是最忙的时候。你三哥三嫂也是。服务业，真没办法。”沙妈妈带着他坐电梯到底下车库。
沙伍坐上飞车，打量了一下：“新买的？”
“对！”沙妈妈高高兴兴给他介绍，“你不是不要我生物义肢的钱了嘛。我存着钱也没地方用，就买了辆车，刮风下雨的舒服点。我本来想买你那种可拓展城房车的小飞车，看了一下价格，比飞车还贵。”
那种小飞车价格大几十万，再选配一些东西，加上税，落地将近百万。
别说她没那个钱，就算是有一百万，她也不会舍得买个小飞车。
百万的价格，飞车都可以买很好的了，在青龙城的郊区都可以全款买房了。
沙伍朝着沙妈妈歪了一下：“妈妈现在有钱啦~”
沙妈妈设置好目的地，让飞车进入自动驾驶，推开他的脑袋：“对啊。你们都不让我花钱，我赚了钱没地方用啊。”
房子的一切费用都是绑定的沙伍的账户。
作为异能者一大项开支的饮食，是姜纶的农场每天送过来。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穿搭，几乎一直都是沙肆承包。
家里的其它开支，剩下三个子女看到就会买过来。
活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存款这么容易。
她更高兴自己的几个养子女的日子都能过得越来越轻松。
“怎么会没地方用呢？你可以给我买冰淇淋啊。”沙伍眼巴巴看着沙妈妈。
沙妈妈一边老生常谈地念叨他不要吃太多冰的，一边回程的时候给他买了一个八球，给小宝买了个儿童款的八球。
小宝皱眉看着自己比沙伍小了一半的冰淇淋：“小舅舅，为什么我的比你的小那么多？”
沙伍把自己的跟他的放一起对比：“你看，我的球就是一个单独的光秃秃的圆球，你的球是可爱的动物脑袋。”
小宝还是不理解：“动物脑袋有什么作用？”
“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
“会更好吃吗？”
“不会。”同一个桶里挖出来的。
“那为什么我们两个的价钱是一样的？”
“嗯……为了表达小朋友的价值更高。”
小宝低头在最顶上的小猪球脑袋上咬了一口：“小舅舅？”
已经快速炫完一个半球的沙伍：“嗯？”
“你是在骗小孩儿，对吧？”
沙伍：“……小朋友不用长脑子。大人怎么说话，你怎么听就行了。”
怎么丁点大的小孩儿，就这么不可爱？
回到家里，小宝已经吃完了一整个小猪球：“小纶舅舅什么时候来？”
“他得过一会儿。”
“为什么他不跟你一起来？”
“因为他得回去看一下菜地。”主要是看玉米老鼠。
“哦。为什……”
沙伍打断施法：“你作业做完了吗？”
小宝：“……我还没上学。”
沙伍认真看了看小孩儿：“真的吗？”
“真的。”
学习到快头秃的医学生对无忧无虑的小朋友产生了阴暗的嫉妒心理：“小舅舅给你请家教吧？”
小宝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断然拒绝：“不要！”
姜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沙妈妈戴着耳机坐在客厅看剧，旁边房间里传来嬉闹声：“沙妈妈？”他指了指隔壁房间。
沙妈妈拿下耳机，点了点头，被吵得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姜纶把带来的东西交给管家机器人，换了拖鞋过去一看。
小宝正背着龙猫满地乱爬，看到姜纶豪气得邀请：“小纶舅舅~小宝背你~”
姜纶看着胖龙猫，再看看小宝，盘腿坐在地上：“小宝长大了再背我吧，你现在还太小了，背不动。”
“来！”小宝坚持，“小舅舅这样的，我能背……”他突然坐在地上开始掰指头，对自己的几根手指头还数不太明白，说出自己认识的最大的数字，“八个小舅舅！”
胖龙猫跑到姜纶怀里。
姜纶掂了掂：“八个小舅舅你应该背不动。为什么是八个？”
小宝指着刚才放冰淇淋球的位置：“冰淇淋。”
有点没头没尾的话，姜纶一下听明白了，撸撸胖龙猫的脑袋：“已经吃完冰淇淋了？小宝也吃了八球？”
胖龙猫跟姜纶顶脑门：“他吃不完，放冰箱里了。”
“我能吃得完的，是小舅舅不让我吃了。”小宝声明自己的食力。
作为异能者，且带有体质强化的，小宝每天消耗的能量非常大，只是吃普通食物的话，每天可以吃很多很多。
沙伍拿沙妈妈的话说他：“小朋友不可以一次吃很多冰的。”
“哦。”小宝扒拉一下龙猫舅舅的白大褂，“小舅舅，我觉得我可以变一块冰。”
“那你变啊。”龙猫舅舅站在小纶舅舅的腿上，认真看着小朋友。
小宝呲了龙猫一脸水：“哈哈哈！”
龙猫把小宝摁在地上一顿揍。
小宝老实了：“小舅舅，我错了！”
龙猫重新站到小纶舅舅的腿上：“来，继续。”
小宝这次认真调动异能，在地板上弄出好几滩水之后，变出了一片冰……花？
非常标准的六角雪花，只不过是冰花。
龙猫用异能托住，打量指甲盖大的冰花，拍爪子鼓掌：“小宝好厉害！”
小纶舅舅跟着拍手：“小宝超级厉害！”
水系异能凝结成冰不算困难，但能够变成这么标准的冰花确实不容易。
羡慕来自于永远在跟自己的异能控制力斗争的九级金龙。
小宝也给自己拍手鼓励：“哈哈哈！”
等到差不多时间，姜纶去厨房做午饭，龙猫舅舅变成老虎舅舅，背着小宝在家里楼上楼下转圈。
觉得家里地方小，沙伍还直接变了个丛林幻境，在其中跟小宝进行各种追逐打闹。
沙妈妈也觉得很有意思，跟着在里面埋伏、躲藏、奔跑。
“吃饭了！”姜纶喊。
沙伍立马收了幻境，把玩得满身大汗的小宝送去洗澡：“快！要不要小舅舅帮你洗？”
“不用！我自己会洗。”
小宝洗澡很快，就是穿衣服有点慢。
沙妈妈过去两三下就帮他穿好，一抬手就把小朋友提溜到餐桌边，对沙伍感慨：“你的异能可太厉害了。我跑的时候还以为会冲出阳台掉下去，家里有这么大吗？是不是我以为自己在直线跑，其实是在原地绕圈圈？”
姜纶随口说道：“不是，就是在直线跑，幻境运用了空间异能。”
沙伍制造幻境已经像吃饭喝水一样习以为常：“哦，原来我用了空间异能。嗯~这个山药肉饼真好吃~”他吃了两口，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我什么时候用空间异能了？”
姜纶让他先吃饭：“一会儿我再给你上课。”
“噫~又上课。”沙伍厌学情绪严重，自己的山药肉饼还没吃完，把姜纶碗里的山药肉饼抢了吃掉。
沙妈妈觉得小儿子幼稚极了，还没有小宝成熟稳重：“还是我们小宝吃饭乖~”
小宝吃饭很香：“我在托儿所里吃饭第一名！”
作为体质强化异能者，他的身体控制力远强于同龄小朋友。
虽然他也用儿童餐具，但是吃饭不会洒地到处都是，吃饭虽然小口，但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认真。
沙伍看他小口小口，吃饭速度竟然一点都不慢，然后吃完就关机。
沙妈妈把小朋友抱到房间里，回来就感慨：“还得是你们啊。小宝平时从来不睡午觉的，托儿所的老师都头疼，你们竟然能够陪他玩到睡着。”
“下次让校霸跟小宝玩。”沙伍随口一说，等沙妈妈放下筷子，自己也跟着放下筷子。
剩下的活交给机器人。
沙妈妈要在家看孩子，姜纶和沙伍出去遛弯。
沙伍说是要看妈妈，实际上也很久没跟姜纶这么惬意地单独出来走走了。
十月的青龙城秋高气爽，是非常适合旅游的季节。
城市里到处都是来自各地的口音。
街道上弥漫着各种糖果的甜香和坚果的醇香。
沙伍买了一袋糖炒栗子，跟姜纶一起去看《发现身边》的线下摄影展。
这次摄影展放在室外展区，同时投放在城市各处广场，立体展示，部分带有动画效果。
一些景点也会展示相应的摄影作品。
“我们在这儿变成觉醒体，别人都会以为是假的。”沙伍用异能剥糖炒栗子，一粒给姜纶，一粒给自己。
姜纶觉得不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顶多用异能污染他们的认知，让我们的形象不能在他们的脑海中停留。”
“听着有点像文先生的办法。”沙伍看着一张张照片，“你都看过了没？”
“看了一些，还没看完全部。”姜纶觉得工作量太大了，“我们需要的作品和摄影艺术不相干，所以得看全部的投稿。”
活动评选当然是有专业标准，需要符合人们对于美的感受。
但是他们想要从中得到关于姜陇的蛛丝马迹，那就没什么标准了。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能够从中获得什么，只是想通过别人的视角来寻找自己忽略的点。
沙伍转了一圈，觉得这么看效率太低，主要是糖炒栗子吃完了，拉着姜纶去逛文具店。
姜纶吐槽：“现在小学生谈恋爱都不逛文具店。”
“哟~你还知道小学生谈恋爱呢？”沙伍低头看五颜六色的颜料和彩纸，还有一些各种材质的异能材料。
姜纶学着他的语调：“那~是。我什么都知道。”
这是一家开在路边的文具店，不是沙伍以前经常去的商场里的文具店。
由于异能者人数少，链路师更少，这种主要供给链路师的文具店，店铺位置比较偏僻，是在一条小巷里。
沙伍从来不知道这条小巷，里面开的商铺不少，感觉像是打开了一个新地图一样，拿上买好的材料，好奇探索，然后一眼就注意到了斜对面一家花里胡哨的门头：“那家店好花哨，干什么的？去瞧瞧。”
姜纶已经一眼认出来了，脸皮发烫：“啊？现在就去吗？”
“现在不能去吗？”难道是什么奇怪的店？好奇怪，也没有店名说是卖什么的。
小巷很窄，路上也没几个人，几步路就穿了过去。
沙伍已经拉着姜纶踏进了店铺：“无人售货商店？”
“是的。尊敬的客人们，欢迎光临。你们可以自行选购，有什么不明白的商品，可以询问。我将为您说明商品的用法~”
沙伍看着迎宾的机器人，觉得说话的声音怎么有点浪？
店铺里有一种蜜桃味的异能味道，不浓郁，闻着还挺不错。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空间系异能？”
姜纶还没回答，机器人先说道：“是的，为了给顾客良好的体验以及保护顾客的隐私，本店保证客人们在选购商品的时候，除了同行者之外，不会有其他人看到。请两位放心选购。”
沙伍困惑，嘀咕：“什么东西买的时候还得保护隐私？”
姜纶的脸已经涨红了：“确实得保护隐私。”
“啊？你知道是卖什么的？”沙伍刚说完，就对上了各种各样的小道具，“啊……”
然后他买了一堆。
机器人的声音都显得亢奋：“这里给您准备了保密发货，同城的话半小时以内就能送达哟~”
走出卖神奇小商品的店铺，两个人站在街上好一会儿，让秋日的风吹散脸上的热度。
姜纶低头看沙伍连脖子都泛着粉红色，咽了咽口水。
沙伍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立马就瞪了过去：“乱想神马？你给我住脑！”
他提着装满文具和材料的袋子，让自己的脑子里充满复杂的链路……卧槽，第一次知道原来链路也可以用在那个方面。
不是，住脑！
“你自己不想吗？你买那么多。”店里面几乎所有的品类都买了，除了没有买齐各种颜色和香型之外，品种几乎都买齐了。
沙伍义正言辞：“我这是婚前准备。”
今年的春节格外早，一月底就是了。
现在十月，三个月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他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就结婚了吧？
他这是学习，很严肃的好嘛！
那些奇形怪状的小玩具，真的好玩吗？
姜纶捕捉到他的念头，觉得今天这个街是逛不下去了：“回去吧？”
“……哦。”沙伍刻意跟姜纶保持了一米以上的距离，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店家说会赠送使用说明。
沙伍摸了摸鼻子，摸到了一手血。
沙妈妈看两个人出去逛街，结果流着鼻血回来了，很不理解：“怎么回事？你现在的异能等级还会流鼻血？”
沙伍坐在沙发上，等着沙妈妈拿药箱给他止血。
“最近气候是有点干燥。”沙妈妈往他鼻子里塞了一团棉花，“好了，不要仰头。”
这时候有快递送货上门。
姜纶顿时一个闪身就到了门边：“我来拿。”
沙妈妈看得莫名其妙：“我又不会跟你抢着开门，速度这么快干嘛？”
这种事情交给机器人不就行了？
她有些好奇到底买了什么东西，但看着姜纶拿上包裹直接往楼上去，也没多问。
包裹分了好几个箱子。
姜纶没马上拆，觉得放在这里也不是很合适，勉强熬到晚上等沙贰、沙叁他们都回来之后吃了一顿饭，赶紧拉着沙伍一起回去宿舍隔壁的婚房……婚山洞。
沙贰看着露台上的飞车：“啊？他们就这么回去了？车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