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助理
沙伍的眼睛眨了眨，当下只是跟小丑鱼约了时间。
第二天，沙伍走了个很正规的面试流程。
小丑鱼的医学专业知识扎实，链路方面更是吊打一众硕士研究生。
沙伍平时嘻嘻哈哈，又是团队中最小的小师弟，师兄师姐们肯定他的专业知识，但是对他独立面试助理这件事情，还是有些不放心，暗搓搓来来去去地观察，结果完全没有问题。
等面试结束后，装都不装了的师兄师姐们纷纷好奇：“花同学是吧？你之前在哪个老师手下的实验室工作？你是改方向了吗？”
不然他们想不明白，这么厉害的本科生，而且还是在自己实验室里帮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怎么就放手了？
研究生考试通过的学生，专业水平也未必有花杨蓉好。
更何况花杨蓉已经在实验室工作了起码两年时间，对实验室和研究项目更加熟悉，上手肯定更快。
小丑鱼面对陌生的师兄师姐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说道：“老师的学生已经招满了。我之前本科的医学属于第二专业，不太符合老师的要求。”
“这跟第二专业有什么关系？青龙学院不都是第二专业……”一个脾气比较急躁的师姐脱口而出后，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转过了弯来，“安心待在这儿，导师多得是。”
导师精力有限，每年能够带的学生数量有限。
类似鸭老师这样的，对学生的要求极高，像今年就收了沙伍一个。
但有些导师不收学生，不是因为学生达不到他的要求，而是没有足够的关系。
花杨蓉这个情况，显然是名额被关系户挤掉了。
但，谁没点关系呢？
花杨蓉作为沙伍的好友，当然知道这样的事情对沙伍来说只是小事，只是他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觉得哪怕自己考试也不是找不到导师。
硕士研究生部分问题不大，有问题的是博士部分。
他比较倾向于硕博连读。
“哼哼~”沙伍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叫我老板。”
小丑鱼：“……滚蛋！”
“噫~对老板要尊重。”
“尊重了可以加补助吗？”
“可以。小钱钱大大滴有！”沙有钱相当大方。
给沙伍当助理，待遇确实很好，但工作量是真的大。
小丑鱼干了一个星期就有些扛不住，介绍了自己另外一位室友奚展过来一起受苦……一起赚钱。
奚展的异能等级不高，天赋值不够进战斗及相关专业，但医学和链路方面都相当扎实。
这天工作好不容易有了个阶段性的小成果，沙伍提前放假，请他们出去吃饭。
“走！去吃大户！”
小丑鱼哈哈哈：“哪有这么说自己的？生怕我们吃不穷你啊。”
奚展跟沙伍没那么熟，就在边上笑：“学校食堂点餐就行了。”
异能者餐厅都不便宜。
学校食堂点餐不免费，但是有补贴，比外面便宜很多。
沙伍想着今天食堂的菜，皱了皱鼻子：“不然我带你们去海里自己抓？”
“吃鱼！”鸭老师突然出现，飞到沙伍头顶。
沙伍抬手扶了扶鸭胸脯：“鸭老师，您都这么重……您不是喜欢吃小河鲜吗？”
鸭老师轻轻叨了一下他的头顶：“偶尔可以吃点小海鲜。”
鸭老师都来了，除了需要坚守实验室的一位师兄，其他人都来了。
沙伍考虑家门口的海水温度低，特意飞远了一点。
小丑鱼变成原形，用鱼鳍探了探海水的温度，一下就从泡泡里钻进海水中，欢快地跳跃：“嚯哟~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海水好温暖。”
一群师兄师姐在专业上确实无可挑剔，但是异能等级也就是二级三级四级这样。
这个季节寒冷的海水，还是很哈人的。
他们甚至都不是海鲜，也不是完全转化，肯定不是第一次到污染区，但能够在这种无人的开阔的大海里的经验还从来没有。
比起新奇，他们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鸭老师悠闲地漂浮在海面上：“怕什么？你们小师弟在呢。”
六米长的大白鲨跟丁点大的小丑鱼一起在海上欢腾跳跃。
小丑鱼靠得太近，像是坐在跳床上一样，被大白鲨落水的冲击力给撞飞，气得他破口大骂：“没长眼睛啊！”
大白鲨无情嘲讽：“你太小了，看不见！”
小丑鱼气得飞起来撵着大白鲨追杀。
大白鲨冷不丁回头，用翅尖戳了一下他的肚子。
“啊！！！”小丑鱼出离愤怒，一下就突破到了三级。
“咦？”所有人都愣住了。
异能等级这回事情，其实只要踏踏实实认真修炼，积累足够，总是会提升的。
但能够突破，小丑鱼还是很高兴，用自己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鱼鳍“PIAPIAPIA”地拍打大白鲨：“原谅你了。”
然后他很快就收回鱼鳍：“你这皮肤也太糙了。”
真·鲨鱼皮：“是你防御力太弱了。”
小丑鱼开开心心地游开，忍不住游到鸭老师身边：“鸭老师，你看我……”
他忍不住蹦跶了一下，被鸭老师一口叨住。
鸭老师把他放下：“啊，顺嘴。”
小海鲜飞快逃离，生怕晚一点就被鸭老师给吃了。
热带地区的海洋五彩缤纷。
沙伍随便抓了一点，然后带着人一起去了朱雀城污染源的海岛，说了一声：“我去找个厨师。”
其他人还在想这地方上哪儿找厨师，就见沙伍变成了蜃龙，一下就没了踪影。
不管什么时候，近距离和龙接触，都十分震撼。
他们还没震撼完，就见蜃龙飞了出来，身后跟着脸色十分不好的风阳羽。
鸭老师先打招呼：“风先生。”
风阳羽点了一下头。
小丑鱼站得笔直：“风老师。”
其他人跟着叫：“风老师。”
风阳羽对着其他人和颜悦色：“不用这么客气。”跟鸭老师寒暄，“我们家小伍现在是跟着您在读研究生吧，劳您多费心照顾。”
沙伍听着他熟练的客套，感觉很新奇，抬手扯扯他袖子：“小堂叔，做饭。”
风阳羽黑着脸，徒手给他们做饭：“你自己不会学着做饭？”
太阳神鸟对于温度的掌控力绝佳，不需要任何烹饪工具，就能用简单的调味料让新鲜的各种鱼虾、贝类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我学不会。”沙伍理直气壮，一边打下手，一边偷吃，还给不太敢上前的其他人偷渡吃的。
其他人，人手一个大贝壳当碗，吃得头也不抬。
风阳羽跟着吃了两口，把沙伍往污染源里踹：“去叫文淮出来。我晒会儿太阳。”
“哦。”蜃龙乖乖照做，其他人还在想文先生是谁，就见到了一只极其美丽华贵的绯红大鸟骤然出现。
大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降落到地上，变成人形：“总算能出来透口气了，小伍也算是能够独当一面了。”
小丑鱼看着文淮，小心问了一句：“文先生是朱雀吗？”
文淮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不是哦，朱雀城的小朋友。”
小丑鱼看着文淮，莫名其妙就感觉到眼眶一酸。
文淮收回手，语气略微有些无措：“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子，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
鸭老师快速摆动尾巴：“这不是好事嘛。”
别说是大灾变的时候了，就是过去一百年，那些真正的不足十岁的小孩子，也不能想哭就哭。
尖锐的声音会吸引来不必要的危险，哭闹不止的孩子们会被“自然”筛选掉。
“确实是。”文淮看向鸭老师，“你怎么还没九级？再不到九级，小心活不长。”
鸭老师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身体好着呢。”
文淮眯着眼睛看他：“你就是仗着自己异能特性躲后面，把你扔前线，说不定早就九级了。”
“拼命有你们就行了。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绿头鸭。”
文淮盘腿坐在地上：“所谓的传说种、神话种，只是一种人类信念的集中投射，以及自我信念的认同。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传说和神话只是让我们相信有更大的可能性。”
鸭老师仰头看着他，拍了拍翅膀跳到他膝头蹲下：“你的想法太唯心。”
文淮换了一个说法：“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类，谁都有可能。”
其他学生们听得很激动，只是碍于九级的威慑力不敢上前。
这位文先生的意思，只要他们愿意相信自己，那自己也有可能成为传说种，成为九级大佬！
小丑鱼热血澎湃。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小丑鱼，就是小丑了！
呸！
他要成长为……让他想想往哪个方向变异比较合适。
风阳羽嘀咕了一句：“我不是一样的人类。”
文淮看了他一眼：“你相信自己是人类，你就是。”想了想又说道，“你要觉得自己是鸟类也可以，我们都是。”
小丑鱼在边上默默炫饭，竖着耳朵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味来。
什么叫不是一样的人类？
不是一样的，难道还是两样的？
什么意思都是鸟类？
鸟吃鱼=都是他的天敌！
小丑鱼突然觉得嘴里的鱼肉不……还是很鲜甜。
算了，吃饭皇帝大。
三个人聊的时间并不长，风阳羽和文淮就重新回去了污染源。
蜃龙长长一条趴在沙滩上晒太阳，嘴里还嘎嘣嚼着冰棍。
小丑鱼问他：“你哪儿来的冰棍？”
蜃龙往虚空一指：“里面拿的。”
这个冰棍小丑鱼不能吃，蜃龙用异能给他冻了一根。
小丑鱼接过，往嘴里一塞：“没味道。”
“嗯。就是普通水冻的，我的异能还做不出小甜水。”蜃龙嚼完冰棍，翻身晒肚皮，“我要是能用异能做冰淇淋就好了。”
感觉他花在买冰淇淋上的钱，都够在东湖买个小房子了。
冰淇淋真好吃啊~
小丑鱼好奇：“那里是哪里？”
其他师兄师姐们也很好奇，过来围着蜃龙排排坐。
“朱雀城的污染源。小堂叔会经常出来晒太阳，岛上净化得很干净，周围比较安全，你们待一段时间没事。”蜃龙觉得白色不吸热，干脆变成黑黢黢的黄喉貂。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太阳的温度，绿头鸭就飞到他肚皮上蹲了下来。
鲨貂惨叫：“啊！我的牛腩！”
鸭老师叨了他一口：“你都不是牛，哪里来的牛腩？”
鲨貂用小短腿挠挠：“没有吗？”
“没有。”鸭老师回答。
“哦。”鲨貂又摊平了。
一群人跟着他一起摊平在沙滩上。
接近十月底，青龙城的天气已经变得寒凉。
尤其青龙城沿海，就格外湿冷。
日照时间也短，最近几天的天气还一直阴阴的。
这会儿晒着太阳，仿佛植物在补足日照时长。
刚才吃得太饱，他们很快都睡了过去。
一群搞科研的，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刻。
他们睡了其实还不到一个小时，但醒了之后感觉精神头十足。
“小伍呢？”
鸭老师把一个生蚝壳叨碎：“跟花同学在海里玩呢。来都来了，一会儿我们去一趟朱雀城？”
“好啊好啊。”
“我还没来过朱雀城呢。”
“这个岛不算是朱雀城的吗？”
鸭老师解释：“这个岛是朱雀选择的污染源的出入口。”
大师兄实在忍不住好奇，问：“刚才的文先生真的不是朱雀吗？”
“不是。他是凤凰。朱雀已经付出了能够付出的所有。”鸭老师看着两条在海里面追逐打闹的真假小丑鱼，难得看起来比较沮丧，“镇守污染源的九级都是很伟大的。我比不了他们，承担不起责任。”
“老师别这么说。”
“您的成就有目共睹，救了不知道多少人。”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专长，您在您的领域里做到了最好。”
鸭老师没回应，只是飞到海里，把两条小丑鱼叼起来：“走，去朱雀城玩。”
真·小丑鱼：“我能不能回家一趟？”
“那我先送你过去。”
蜃龙带着一群人在朱雀城一日游，回来采购了许多当地水果蔬菜。
这些东西青龙城也能买到，但没有蜃龙速运的速度快。
他们下午五点多早早吃过晚饭，六点不到就送到了共工大学食堂，当天在食堂用餐的师生们就能吃到。
奚展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说沙伍请我们吃饭的吗？”
怎么直接去朱雀城干了个来回？
小丑鱼提着挑选好的水果和预留的太阳神鸟直晒的鱼片和虾干：“你就说吃没吃叭？”
“吃了。”就是和他预想中的差距有亿点大。
“那不就得了。”小丑鱼拍拍他肩膀，“走了。跟着哥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刘导师的事情别放在心上，柳暗花明又一村。”
奚展作为医学院的优秀学生，早早就定下了硕士研究生阶段的导师，几乎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在导师的实验室里打杂，也逐渐受到重用，今年开学之后，更是经常接受导师的单独辅导。
可惜，开学还不到两个月，他的导师就突然病重倒下，现在人还在医院，就算出院了也只能静养。
这个情况，他肯定不能再带学生。
他这个还没正式入门的好说，读到一半的师兄师姐们才叫一个傻眼。
虽说有学校帮忙协调别的导师，但半路出家的学生，和从头开始带的亲学生，肯定是不一样的，关键是研究方向也未必一样。
奚展和小丑鱼距离毕业还有一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如果在现在的团队混好了，就他们这段时间的了解，应该能混个“正式编制”。
奚展的心情比原先要轻松很多，突然感慨：“没想到学校食堂时不时的特价食品，原来是这么来的。”
沙伍这次回来的时候，除了带了许多果蔬之外，还直接在海里捞了许多鱼虾。
九级啊……
他也想自由自在地翱翔天地。
小丑鱼笑道：“沙伍是个好人。”
“好人啊……还真是。”
小丑鱼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怎么突然感慨上了？”
奚展摆摆手：“不是。就是很久没听到这么……朴实？的评价了。”
“恰当就好了。”小丑鱼脚步轻盈带着点跳跃，“反正我很喜欢沙伍。”
奚展笑着附和：“他确实讨人喜欢。”
小丑鱼看他笑得眼睛弯弯，推开宿舍门进去：“玩了一天累死了，我先洗澡！”
他们的宿舍卧室是独立的，卫生间是四人共用的。
奚展没跟他争，看着他快速跑进浴室，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隔壁卧室的阳光小帅走了出来：“出去玩得这么开心？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奚展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微笑：“没什么。”
阳光小帅看着他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笑不出来，讪讪缩回手：“啊，抱歉。我去晚饭，一起去吗？”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阳光小帅干笑两声，转身出门，离开了宿舍楼，走了好长一段路，想着已经到这儿了，干脆走到食堂去得了：“嘶……吓死人了。不是说才刚升到二级嘛。他的异能是什么来着？记得好像不是那种会半转化和完全转化的畜……”
他怎么感觉刚才有一瞬间看到他的手背上有奇怪的纹路？
他下意识打开光屏，把刚才看到的纹路画下来。
“鳞片？瞧着不像鱼鳞。”毕竟是水产养殖学院，他对鱼鳞还是比较熟悉的。
“是蛇鳞。”
“原来是蛇鳞……”阳光小帅到抽一口气，回头一看，发现是奚展，“奚展啊。吓死我了。你不是晚饭吃过了吗？吃太早饿了？”
奚展的眼睛变成赤红的竖瞳。
阳光小帅感觉脑子恍惚了一下，被冷风一吹，哆嗦着醒过神来，搓着手耸着肩膀骂骂咧咧地朝着食堂一溜小跑：“今天有特价菜，可不能让人抢光了。”
寝室里，小丑鱼的卧室门紧闭，窗户倒是留着一条缝，隐约传出和家人视频的声音。
“……元旦肯定回来的。平时周末不一定……我知道，我多大脸麻烦沙伍送我回家？……这点人情世故我还是懂的……水果不用了……妈，你什么时候来青龙城出差？……爸，我跟妈说话呢，你别捣乱！”
奚展关上自己房间的窗户，倒在床上，伸手挡住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实验室的进展非常顺利，时间似乎也跟着实验进度一样飞快。
“怎么一下就元旦了？”沙伍脱掉白大褂，“这次连着周末，能一下休息五天。花杨蓉，我没买票吧？我一会儿送你回去。奚展，你稍微等我个半小时，等我把花杨蓉先送回去了，再来送你。”
奚展微微低垂着眼睛，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真是太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我也一样要回后土城的。”
小丑鱼的行李今天出门的时候就带上了，放在办公室里，这会儿拉上了就走。
过了不到半小时，沙伍就回来了：“你的行李箱呢？”
奚展指了指身上的背包：“就回去不到一个礼拜，我带这些就够了。”
“哦。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没有。”
“那走吧。”沙伍把他装在泡泡里，身影产生了一些光影方面的变化，产生了一种被风吹散的效果。
巨大的蜃龙翅膀非常纤薄，上面的鳞片比身体上的鳞片更加细小轻软。
奚展仰头看着，手指动了动，觉得应该更加轻软。
【抠下来看看】
捕捉到奚展的想法，蜃龙似乎受到了惊吓，第一反应是松开爪子，但是松不开。
无数细小的根须从泡泡上浮现，并且沿着泡泡的能量供给路线已经缠上了蜃龙的前爪。
红色的竖瞳对上蜃龙浅金色的眼睛。
黑色的应龙似乎和白色的蜃龙形成一个镜面：“好久不见。”
蜃龙的语气似乎有些为难：“你能先松开我的手吗？你知道的，我家姜纶爱吃醋。”
“抱歉，恐怕不能。”黑色应龙轻笑了一声，“我很好奇，你连人和变异生物都分不清楚，怎么分清楚我和我父亲的？在档案里，我应该早就已经死了。”
蜃龙歪头：“你确实已经死了啊。姜佺，早就已经死了，早就该死了。”
最早的九级完全污染者，也是后土城污染源真正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