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悬赏金
清道夫，学名下口鲇，最初是作为清理鱼缸的一种观赏鱼引进国内，由于适应性强，几乎不可食用，在国内的水域泛滥成灾，造成了巨大的生态破坏。
沙伍一瞬间几乎想收回自己的异能：“怪不得这么难吃！”
这条清道夫的体型显然比普通的变异清道夫要大得多，漆黑的身体像是裹着一层黏稠的沥青，散发出腥臭味，将近一米的身长倒是没有比营养不良小鲨鱼的体型更大。
清道夫，显然不是监测点老师中的任何一人。
班长焦躁地看了一眼手环，发现信息依旧没发出去，就连原本可以看到的其他班级群的位置信息都已经消失。
信号断了。
“他还附魔！”蓝鳍金枪鱼看到清道夫那层恶臭的外壳，捂嘴，“这怎么下口？”
黑鱼和青鱼同学也闭上嘴巴，脸色比鱼鳞都黑。
作为异能还不能够熟练使用的菜鸟，完全转化的同学们的攻击方式，更多依赖觉醒体的本能，譬如用牙齿咬。
宽吻海豚别说用牙咬了，都不想用自己的尾巴去拍，看到沙伍用异能鲨鱼攻击，感觉异能都脏了。
沙伍嫌弃归嫌弃，真打起来就顾不上那些了。
在水深和水域宽度都有限的河道中，一米长的清道夫显然比三米长的小鲨鱼更加灵活，对于水的掌控力更是比小鲨鱼要强得多。
沙伍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明明在水里，周围的水却很稀薄，很难用异能去调动足够的水来形成杀伤力。
好在他和生猛海鲜们打架的时候，面临过不少类似的情况，总能找准异能的间隙腾挪。
庞大的体型在水中灵活得不可思议。
高度污染后的清道夫，异能的攻击力明显加强，但控制力明显变弱，造成的攻击更加散乱，给异能小鲨鱼更多可乘之机。
沙伍在适应了对方的攻击后，突然发现自己的攻击方式简直天克。
他可太擅长找漏洞了。
“嘶——”庞大的攻击甩过来，小鲨鱼躲避开大部分，还是被余波扫到，肩膀一阵疼。
小丑鱼立刻用异能净化掉清道夫残留的污染：“你竟然穿了两层作战服。”
“得亏穿了两层。”桃花水母感觉自己就吃亏在没有多穿一件作战服上。
她穿的还是夏季作战服，防御力偏弱。
沙伍专注在战斗上，根本没听身上两个挂件的嘀嘀咕咕。
清道夫的弱只是相对弱，毕竟不是不会攻击等着他吃的小少爷。
沙伍注意到其他同学们纷纷下水，立刻将显眼的异能鲨鱼群往清道夫身上招呼。
这些异能鲨鱼看着声势浩大，掀起了巨大的水浪，更是将原本就浑浊的水底搅和得视野极差，但它们给清道夫造成的麻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远不如那些细小的在啃噬他异能的小鲨鱼来得难缠。
它们的作用是给同学们标记清道夫的位置。
清道夫混乱的脑子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仇恨的目光搜寻沙伍，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一个连一级都不是的菜鸟。”竟然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跗骨之蛆！
本来就是底栖鱼类的清道夫，对水质的适应性极强，浑浊的河水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只是他刚捕捉到一点沙伍的气息，几道攻击猝不及防落在准备潜入幽暗中的清道夫身上，直接破开他的防御膜。
“啊！”
清道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形在河底挣扎扭曲，将原本浑浊的河水搅和得更浑。
“淦！打歪了！”有人咒骂了一声。
“不能瞄准一点？”
“打偏了啊！”
“总比你打空了好！”
几道身影吵吵嚷嚷，声音在混乱的河水中传递，显得忽远忽近。
“嘻。”清道夫突然发出一声笑，语气轻快，“打到了。骗你们的。”
浑浊的泥沙渐渐下沉，可以看清的河底不见清道夫的踪影。
同学们迅速四散开来，一条鲤鱼倒霉得被抽飞到空中。
庞大的异能污染往看似失去抵抗力的鲤鱼抓去，原本黑黄色的鲤鱼鳞片外面突然多出一圈红色的虚影，无处借力的身形竟然在半空中猛然往上蹿了一截，险险躲开攻击：“傻了吧？老子会跃龙门！”
漆黑的异能污染抽长，对着在空中扑腾的鲤鱼抽了一个巴掌。
鲤鱼吱都没吱一声，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远远摔进了河里，失去了生息。
桃花水母都哆嗦了：“完了，变成茄汁黄河鲤鱼了。”
小丑鱼下意识接话：“应该还能抢救一下，我看白虾过去了。”
“人家叫白虹，不叫白虾。”桃花水母小声更正。
小丑鱼作为战斗净化者，对人类污染的感知更加敏锐，经过更长时间的观察后，对沙伍小声说道，“这个完全污染者原本的异能值不高，应该在C级，顶多接近B级。完全污染后的现在，战力大概相当于拥有A级巅峰异能值的六级异能战士。”
沙伍跟着观察，但：“怎么判断得这么精确的？”
小丑鱼没空回答沙伍的问题，继续说道：“六级是一道坎，无论是完全污染者还是异能战士，想要突破到高级都很难。我感觉他的异能在迅速攀升，随时有可能突破。我们得抓紧时间。一旦他真的突破到了七级，我们一个都活不了。”想了想又觉得就算是一个完全污染的六级，他们也不可能对付，改口，“老师应该注意到我们的信号消失会过来查看，只要我们拖延一点时间，等到老师来了就好。”
沙伍呲牙纠结：“又要抓紧时间，又要拖延时间。”
他猛地躲开散乱扫过来的异能污染，又重新变回目标更小的人形，下意识学着姜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配合自身的隐匿天赋，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在清道夫的感知中。
“在哪儿？”
“鲨鱼在哪儿？”
“滚出来！”
原本就已经跨过50%污染界线的清道夫，精神本就处于高度不稳定状态，在几乎清扫了一遍河底还没找到人后，更是混乱：“不就是仗着异能值高吗？”
“不就是仗着天赋好吗？”
“我也是净化者！”
“凭什么看不起我！”
“我怎么就不是净化者？”
“我明明可以吞噬污染，我明明做得很好！”
“都已经污染了，被吃了有什么不对？”
“同期没有谁比我的战士等级提升更快！”
“凭什么嫌弃我恶心？”
“都给我去死！去死——”
“对！我要吃了你们！”
伴随着他一声声的质问，他身上的气息像是踩着台阶一样一步一步提升。
25名十班同学被拥有隐匿天赋的同学们分散在河道里，大气都不敢喘。
沙伍原本在异能缝隙中啃噬的异能小鲨鱼，一条一条被庞大的力量搅碎。
庞大的异能混合着让人感到心脏突突的污染，让一长段奔腾的河水固定，天空中的雨都停了。
“嘻嘻嘻，所有天赋比我强的都要被我吃掉，我就会是最强的。”
异能值一个比一个高，实力却这么弱，这样的珍馐美味足有25个。
他都可以想象到，一旦他把这些异能者都吃了，不仅能够修复伤势，异能等级还能突破。
突破了，他就能正式迈入高级异能战士的门槛，到时候他就可以不用藏头露尾。
头顶的云层散开，露出许多闪耀的星星。
狂暴的异能污染突然安静，像是安静的湖水，清澈平静，又无处不在。
危险！
待在沙伍帽子里的桃花水母和小丑鱼瑟瑟发抖，都不敢抖得频率太高。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沙伍面前。
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半张脸白皙莹润五官精致，另外半张脸漆黑如墨，还有蓝色的荧光流转，像是戴了半张面具。
他几乎贴在沙伍的脸上，微笑：“调皮的小家伙，找到你了。”
沙伍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什么异能不异能的都没脑子考虑，只下意识用出全身所有的异能，且连着牙齿尾巴一起上。
小丑鱼和桃花水母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突然，他们感觉到一股微风拂过脸颊，全身像是被一层柔软的棉布包裹，攻击和恐惧都在温暖的拍抚中安静下来。
像是世界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也没有被杀死，也感觉不到疼痛。
偷眼看了看，发现清道夫的状态和他们一样。
嗯，比他们更糟糕。
浅青色的风系异能把清道夫紧紧包裹，让他整张脸变得无比狰狞。
“脸部用力没法提升异能。”
“也不能解开禁锢。”
沙伍听着兜帽二人组的话，脸都麻了，感受到熟悉的异能气息，带着两人跃出水面，回到岸上：“谢谢小风姐！”
并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就站在空中的小风，穿着一身印着兔子和胡萝卜的睡衣，光着脚眯着眼，一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样子，看到沙伍还是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小伍现在还不可以乱吃东西哦。好了，这个人我带走了，你们继续拉练吧。”
小风拽着清道夫，很快就消失在空中。
十班同学们纷纷冒头，刚想说什么，天空中的暴雨重新倾盆而下，静止过后的河流更加汹涌，差点冲走好几个。
众人七手八脚渡河，在岸边重新集结在小鲨鱼泡泡里。
班长正在清点人数和受伤情况：“人都到齐了！”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
军训中已经学过紧急治疗的同学们相互帮助，两名净化者不断给同学们净化。
异能消耗完的小丑鱼变回人形，坐在沙伍身边，看他操控着凝实了一点的鲨鱼泡泡往目的地飞去：“你不累吗？刚才你的异能应该消耗最大吧？”
沙伍“哦”了一声：“可我吞噬的异能比我消耗的异能多啊。”
清道夫的异能难吃是难吃了亿点，但多是真的多。
讲真，他现在有点撑。
异能又不能像吃到不好吃的东西一样吐掉，他也不想消化吸收那些异能，还是赶紧用掉得好。
走过来的宽吻海豚刚想开口，就注意到沙伍一脸忧愁：“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沙伍干脆盘腿坐在泡泡里，被刚才的异能污染又是刮到又是碾压，两件作战服都破破烂烂，“班长能不能把柠檬水给我？”
他们领取的20公斤负重里，包括了一天的单兵口粮，其中有饮料，只是味道都相当一言难尽。
“啊？你要吃那个？”班长直接从自己的背包里把柠檬水找出来给他，“还有红茶和豆浆要吗？”
这些饮料确切的说，应该叫XX口味粉。
“要吧。”沙伍这一刻甚至都怀念成熟的变异柠檬往外面喷的会滋滋冒烟的酸水。
班长把东西留给他：“你的修复药剂不用吧？”
“嗯，不用。”沙伍把医疗包拿出来，直接给他，担心地看了看后面，“很严重？”
全班25人，多少都受了点伤，有几个情况看着还挺惨的，譬如被抽飞的鲤鱼同学。
“没有生命危险。”班长实事求是，“真有事的话，我们肯定直接返航了。”
“嗯。”沙伍只能在尽可能保持平稳的前提下，加快鲨鱼泡泡的速度。
他并没有飞很高。
河流和地表的危险，已经被刚才的清道夫全都搅碎，短时间内很安全。
班长拿着沙伍的医疗包去给同学们急救。
桃花水母一小团，舒展着自己长长的触须，DUANG在沙伍旁边：“幸好还有离线导航能用。”
“这么点距离，没导航也没事。”沙伍在完全没信号的外海，早就已经练出来了。
像大白鲨这样的大鱼，几乎可以全球巡航，沙伍哪怕是个营养不良的亚成体，性格中也没有关于迷路不迷路的担忧——整片大海都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最多只是多转几圈罢了。
“长得个头大真好啊。”桃花水母悄咪咪把自己和沙伍的手对比了一下，发现还没沙伍的手大，“唉，大家都是S级，我也想要成为一个威风的大海蜇头。”
“你是淡水水母，不是海洋水母，别老想着变成海蜇头。”沙伍突然想到曾经抓到过的海蜇，“凉拌海蜇头脆脆的，很好吃。下次多抓一点，你吃……咦？陶华？”
刚才还用海蜇皮悄咪咪贴他手背的桃花水母，连一根须须都看不见了。
海龟同学走了过来。
他保持着海龟的外形，表面看不出什么损伤，只是相较普通海龟更加花里胡哨的龟壳有些暗淡：“你要去抓海蜇？算我一个。”
“你这样没事吧？要不还是我抓回来给你吃。”沙伍有些担心。
海龟趴着，显然不是很精神：“没事，就是被污染了。花杨蓉已经给我做了净化，等回去再净化两三次就好了。”
作为防御系异能者，他保护了班级里的很多同学，受到的异能污染攻击比别的同学更多。
残留的污染让他有些难受，精神萎靡。
想到这里，他突然抬头看了看遭到直接攻击最多的沙伍：“你有没有被污染……哦，没有污染。”
除了有些破烂的作战服，露出来的些许泛红的皮肤，沙伍身上看不出任何战斗痕迹。
“打架的时候，花杨蓉跟我在一起，有一点污染，他直接就给我净化了。再加上我好歹也是半个净化者？”打架的时候很混乱，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小丑鱼的净化和他的净化不一样。
现在时机不合适，等过一阵子，他找小丑鱼请教一下。
海龟想到他那种斩草除根式的净化，忍不住划拉了一下四肢，发出轻笑。
沙伍知道他还想给自己提供必要的保护，但：“睡吧。我已经看到老师了。”
海龟很信任他，几乎在下一秒就沉沉睡去。
沙伍没有骗人。
他们之前就走了大概十公里，战斗结束后，鲨鱼泡泡几乎是沿着直线前进，剩余的五公里耗费不了太多时间。
李老师没有等在目的地。
他刚收到班级遇袭的消息，踩着飞板找过来，差点和鲨鱼泡泡迎头撞上，一个急停绕开一段弧度，透过泡泡观察里面学生的情况。
泡泡很薄，透明，但流转着水纹，让视线不是很清晰。
他下意识用异能去扫，发现自己的异能在穿透泡泡的时候，减少了很微弱的一丝。
鲨鱼泡泡外表“长”出一个泡泡，把李老师包裹住，直接拉进泡泡里。
李老师把整个班级的学生都快速检查了一遍，最后走到看起来情况最好的沙伍身边。
显然有些困倦的少年眼皮已经微微下垂，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老师，我们拉练算结束了？可以回去了吗？”
“结束了！赶紧回！”李老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接手鲨鱼泡泡返航，速度直接飙升。
他收到的信息只简单讲了一句受到疑似高度污染者袭击，究竟是什么情况根本不清楚，现在看学生们的情况，虽然都挂了彩，好歹人都还活着，看上去伤得也不算太严重。
他蹲下，拍了拍快躺下的沙伍，压低声音：“究竟怎么回事？”
沙伍刚才还很精神，但看到了李老师之后，精神一下就松懈下来，人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我们遇到了一个完全污染者？觉醒体是清道夫。他好像在完全污染前就吃人，还想把我们吃了。”
清道夫！
吃人！
两个关键词让原本就脸色难看的李老师脸色更加阴沉：“他现在人呢？”
“被小风姐抓走了。”眼皮都快睁不开的沙伍突然警醒，“不扣分吧？”
“……不扣。”什么时候了还关心军训分数？“那个完全污染者不是学校安排的，你们做得很对。睡吧。”
鲨鱼泡泡掠过3号监测点，直接落在青龙学院附属专科医院。
学生们的受伤情况比预想中要轻。
“他们都做了及时准确的紧急治疗，受到的污染已经快被净化完了。”章医生把25份检测报告形成的光环绕圈铺开，几乎形成一个报告牢笼，“这点伤，你犯不着把他们都带回来吧？军训不是还没结束？”
李老师看得头晕，却还是不得不仔细看：“他们遇到了那个完全污染的清道夫。”
章医生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僵住：“那个……清道夫？”
六级巅峰被完全污染的异能战士，原名叫什么已经没人关心，在他被完全污染前，名声就已经臭名昭著。
本来在面临强敌的时候，作为中级异能者，适当释放少量污染，从而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那些清道夫曾经的队友，一旦释放污染，无论有没有失控，最后都会被清道夫吃掉。
在事情暴露前，清道夫作为一名战斗净化者，还很受战斗小队的欢迎。
那些死去的队友，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死在变异生物手中，还是死在清道夫手中。
要不是清道夫没能控制住自己被完全污染，在精神混乱中自己说出自己的一部分罪行，根本就没人知道他是一个这么可怕的家伙。
他的作为显然引起了众怒，不仅那些曾经队友的家属组织悬赏和讨伐，异能战士协会都发布了通缉令。
可惜清道夫具备极强的隐匿能力，完全污染后就失去了踪迹。
“还有人说清道夫已经死了呢。”李老师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学生们和清道夫的接触到底到什么程度，只能自己脑补，越脑补越害怕，“六级巅峰的完全污染要不就是异能暴乱炸了，要不就是突破到高级稳定下来。”
章医生听得脸色发蓝：“那清道夫呢？不是你杀的吧？”
李老师虽然有能力把清道夫干掉，但绝对不会毫发无伤。
李老师看着章医生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抽抽：“我好歹是七级……”好吧，七级异能战士对上六级巅峰的完全污染者，确实不能算是胜券在握，还很有可能被反杀，“应该是风铃。”也就是沙伍口中的小风姐。
“哦，对。小少爷也在。”章医生突然就高兴起来，“我联系一下风铃。她应该能把清道夫活捉，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研究一下。”
“章医生，李老师。”梁管家突然敲门进入诊疗室，“小伍没事的话，我把他带回宿舍休息一晚，明天用过早餐后再送去3号监测点？”
专科医院的床位本来就很紧张，沙伍什么伤都没有，这个提议很快就被采纳。
累瘫的沙伍根本就没醒，主要是梁管家的气息太过熟悉，完全没有让他产生任何警觉。
他一觉醒过来，脑子显然还没清醒，看到怀里的一个变异柠檬就开开心心往楼下跑：“新的柠檬！”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已经早起工作了一段时间，薛春像是看着淘气的小弟，纵容地笑笑：“昨天晚上新摘的，你之前那个应该快熟了，还想着给你送去，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沙伍把高举在头顶的变异柠檬放下来，小脸微红：“谢谢薛哥。我怎么回来了？”
梁管家显然很满意他说“回来”这个词：“昨天晚上李老师把你们带去医院。我想着反正你没受伤，干脆回来住一晚，能休息得更好一点。快去洗洗，马上就能用早餐了。快点吃完，一会儿给你同学们和李老师带一点过去。”
“好~”沙伍拖着声音抱着柠檬又哒哒哒跑上楼，没一会儿就吃到了祁大厨精心烹饪的热气腾腾的早餐。
虽说他这几天在3号监测点，吃的食物也都是祁大厨做好后送过去的，但能这么坐在厨房里，看着祁大厨和阿二他们做饭，和一群人一起吃饭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开心~
沙伍吃完早餐，带上梁管家准备好的探病果篮和一个餐盒，坐上小飞车往医院去。
人刚下小飞车，还在医院走廊里，就接到了姜纶的电话，点开视屏：“这么早？你今天不睡懒觉吗？”
姜纶的背景显然是在船上：“睡什么懒觉？我们钓鱼佬不睡懒觉。你怎么在医院？”
“昨天遇到个奇怪的家伙，同学们都受伤了，在医院做检查。李老师！”沙伍看到坐在医院走廊里的李老师，加快脚步，跟姜纶说了一句，“等等我到监测点再跟你说昨天晚上拉练的事。”
说完，不等姜纶回答就关掉了视频。
李老师显然就在椅子上坐了一整晚，被沙伍一叫，立刻从浅眠中警醒，抬手搓了搓脸：“沙伍，早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今天不另外安排军训的事情，你可以休息一天。”
沙伍把餐盒递过去：“同学们没事吧？”
“没事。”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得跟学生家长们挨个沟通。
不管再怎么通情达理的家长，不管他们学校专业的危险性，在面对子女差点就死了的情况，语气都好不了。
李老师解释了一个晚上，嗓子都哑了，心力交瘁。
和高污染者战斗，最麻烦的不是什么断手断脚内伤外伤，而是污染会侵蚀身体和精神。
哪怕十班学生们的异能值都很高，但毕竟连异能战士都不是，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突破中级到达高级的完全污染者，哪怕没有一个照面就被打死，沾染上的污染也很难拔除。
结果检查下来竟然屁事没有。
少量的污染值肯定是存在的，但经过一个晚上的净化治疗，到凌晨4点的时候已经全部归零。
保险起见，李老师还是决定让学生们再多观察一天。
沙伍没多想：“那我去看看。”
“等等。”李老师叫住他，手指指着他夹在腋下的变异柠檬，“你带着个柠檬干嘛？”
沙伍立刻想到前一个被遣返回宿舍的柠檬，目光警惕：“给同学们挤点柠檬汁去腥。”水产养殖学院专属配菜！
李老师：“……没事别学清道夫那种变态。”
沙伍站住不动。
想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的李老师觉得他没憋好屁：“说。”
沙伍歪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真诚：“不能尝尝同学？”
“不！能！”
突然不放心让这小子一个人去探病。
突然觉得这小子手上的果篮很不正常。
为什么他会幻视学生们身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切块水果，被送进烤箱？
随后沙伍还是在李老师的陪（监）同（视）下，探望了同学。
没什么好探望的，早晨六点半，连日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同学们都还睡得很沉，就是有的躺在床上，有的沉在水底。
24个人分了两个大病房。
沙伍低头看了看梁管家塞给他的两个巨大的果篮，一个病房放了一个，在李老师越来越不善的目光下迟疑：“那我先走了？”
李老师摆摆手：“走。”
沙伍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跟李老师确认：“今天是自由活动？”
“是。”他看着沙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眉毛要竖起来。
怎么滴？
真想找个同学尝尝？
哦，他看过昨天晚上的录像，一个班级有大半的人都开启了手环录像功能。
尽管当时情况复杂，视野模糊，他还是从十几份录像中拼凑出了完整的事情经过。
眼前这个小鲨鱼连清道夫都能下得去口，是真的不挑食，还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饥不择食？
沙伍觉得老师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老师，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什么？”
“没有。”
沙伍一步三回头：“那我真走了？”
“走！赶紧走！”走了他好吃饭。
咦？
他能吃到钻石小少爷同款早餐了！
突然感觉到作为钻石小少爷班导的好处！
等沙伍真的离开了，李老师没去洗漱，先一步打开餐盒，然后看到一份宝宝餐——营养丰富均衡，易消化易吸收，调味清淡，颜色丰富造型可爱。
所以，这不是钻石小少爷同款，是小鲨鱼宝宝同款。
李老师呲了呲牙，又呲了呲牙，想到录像最后多角度拍摄的最清晰的画面——个子娇小的姑娘抬手就制服了清道夫。
那姑娘在钻石小少爷的宿舍里，只是一名普通女佣。
李老师默默收回了呲出去的牙齿。
沙伍对李老师的心路历程浑然未觉，骑着小飞车回宿舍，问了没什么需要带的东西，招呼了一声就去潮汐湖跳了下去。
3号监测点就在他平时晨练的一线，只是他更倾向于在中间，监测点则在岸边。
他熟门熟路寻找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海洋生物，鲨鱼形状的水兜兜里很快就装了许多东西，突然注意到一群奇奇怪怪的家伙扎堆游过来。
他敏锐地闻到一丝血腥味，下意识隐匿起来，迂回靠近。
等摸到附近，他才冒头，一脸失望：“一班的啊。”
受伤不重但形容狼狈的一班同学们，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直接在海里面乱窜乱叫。
沙伍抓虾都抓出了条件反射，看到这种乱窜的就往自己的水兜兜里塞，意识到不对后，又赶紧要把他们都放出来：“一惊一乍的，干嘛啊？”
待在水兜兜里的同学们纹丝不动：“同学，你带我们回去吧。”
“你不知道我们老师不是人。”
“昨天晚上说好的十公里拉练，他在半路伏击我们。”
“早上我们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他把我们全都丢进了海里，让我们自己游回来。”
“我们的负重好多都坏了，单兵口粮都被老师抢走了，一整个晚上只能勉强啃两口压缩饼干和能量棒。”
同学们显然都累坏了，控诉都有气无力。
沙伍只能把水兜兜变成巨大的鲨鱼泡泡，像是一艘潜艇一样，把整个一班的同学全都包裹起来，带着一起返回3号监测点。
码头上，沙伍拒绝了一班同学们把他们送到宿舍楼的请求，提溜着一早上的渔获，转身上了豪华游艇。
姜纶没什么形象地挂在护栏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像是一条长长的鳗鱼。
沙伍感觉有些奇怪，看了看自己水兜兜里鲜活的鳗鱼，又看看姜纶，感觉没什么相似之处。
他怎么会觉得钻石小少爷会像鳗鱼？
他站在底层甲板上，冲着二层甲板上的姜纶喊：“小心别掉下来！”
姜纶冷哼，直接跳了下来，落地很轻盈，一点声响都没有。
沙伍立刻想到自己宿舍楼下面的坑，再看向姜纶的时候眼神微妙：“熟练掌握了跳楼技能。”
姜纶几乎是把水兜兜抢过来，用恶狠狠的语气绕开跳楼话题：“昨天晚上遇到那种家伙竟然还想着上去打，你不会逃啊！”
“这不是逃不掉嘛。”沙伍自知理亏，还讨好地歪着脑袋顶了顶他肩膀，小声解释，“那家伙感觉不是很厉害，跟着我们也不像是要攻击的样子。昨天晚上我们打架的地方，距离李老师其实已经很近了。没想到昨天晚上涨水那么厉害，李老师被一群五级和六级的变异鱼给缠住了，没能及时发现，还好有小风姐在。”
本来以这次军训老师们的实力，对付一个清道夫完全不虚。
只是昨天晚上通讯中断，十个班级分成了十条路线，老师也分成了十个方向，等于是自己分散了实力。
他们这么做也是绕着监测点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
按照规划路线，学生们沿途遇到的危险可控，预计顶多就是有个擦伤扭伤之类的小伤，给学生们准备的20公斤负重里的武器都是仿真武器。
没人料到会出现一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
幸亏通缉犯被污染得脑回路不正常，不然一上来就下杀手，十班的学生们不说全军覆没，高低得死几个。
李老师受伤的事情，还是今天早上刚巧遇到下班的章医生才知道的。
姜纶抿了抿唇：“我定了一座新的信号塔。”
污染区域内，再怎么新的设备，磨损都比正常环境中的要快很多。
监测点的设备都破破烂烂，不是……不仅是因为资金匮乏，而是因为再怎么昂贵的设备都没法坚持太久，干脆能凑合就凑合用，坏了再换个二手的，省钱。
姜纶怪自己只想到给宿舍换新床，没想到换个信号塔。
要是昨天晚上的信号塔没出问题，沙伍他们也不会遇到危险。
沙伍被他揽着肩膀搂了一下，干脆落后一步跳到他背上让他背着：“不是你的错。昨天晚上再怎么样，我肯定能逃得了。”
不是他吹，以他的本事逃到海里肯定不是问题。
等到了海里，清道夫还能追上大白鲨？
顶多就是受点伤。
要不是小丑鱼和桃花水母在他兜帽里，他说不定就真跑了，毕竟他的仇恨值拉得挺稳的，有九成的把握清道夫会追击他。
阿大走了过来，接过水兜兜打量里面的渔获，一眼就看到了一条腿粗的鳗鱼：“这么大的鳗鱼，还是我们家小伍会选食材。我一会儿做鳗鲞，小伍要不要学？”
沙伍立刻跳下姜纶的后背，走到阿大身边：“学！”又问，“小风姐呢？”
阿大笑笑：“去异能战士协会送人拿悬赏了。小风运气真好啊，普通六级可没这么多悬赏金。”
沙伍好奇：“上哪儿看悬赏金？”
阿大呼出自己的手环，打开一个沙伍没有的APP：“喏。等你通过了异能战士考核，就能注册异能战士协会，里面会发布一些任务，也可以交流一些信息。”
他一路操作，打开清道夫的悬赏页面，上面显示任务已完成。
沙伍的注意力在赏金上面，竟然不止一条，密密麻麻起码有几十人出资，总金额高达好几千万。
没见过世面的小鲨鱼惊呆了：“好多钱，怎么这么多钱？”
阿大解释：“清道夫杀的人太多了，杀的还是队友，很可能还是吃掉的。得亏他还没有突破到七级，不然被人知道靠着吃异能者，真的能够提升实力……”
后面的话阿大没说，沙伍已经感觉毛骨悚然。
他虽然常常说尝尝同学，可没有真的尝过……哦，不对，他只尝过姜纶。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拉住姜纶，跟阿大说：“林大哥，你现在不做鳗鲞吧？”
阿大会意：“嗯，我先处理一些别的食材。你去忙别的事情吧。”
“好。”说完，沙伍就拉着姜纶跑回房间。
姜纶很自觉往卧室走，被沙伍拉住往书房去：“是不是要关心一下我昨天晚上拉练有没有受伤？我脱衣服给你检查。”
一下子就去书房吗？
也、也不是不可以。
沙伍愣住：“你还能受伤？”皮硬到根本咬不动，防御力远超海龟+田螺，“等会儿你再跟我说你拉练的事情。”
见姜纶实在拽不动，他只能折中坐在起居室沙发上，“那个清道夫才六级，同学说他是完全污染，怎么跟你书房里的书概念不一样？完全污染，不应该是……九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