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虚胖
沙伍本来以为飞机降落在后土城后，他会体验到钻石小少爷生活的纸醉金迷（bushi）。
实际上飞机直接掠过了后土城的城区，降落的机场几乎已经可以算是后土城的卫星城，从空中俯瞰下去，甚至没有东湖城的孤儿院社区大，别说是城市，连个镇子都偏小。
哦，一般的镇上没有规模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这么大的房子，都四四方方，一眼看不到头一样。
从飞机往下看的时候不觉得，坐在车上看才发现这些房子一个比一个大。
沙伍好奇地看着车窗外：“这是哪里？”
“瑞云实验室。”姜纶看着熟悉的环境给他介绍周围的环境。
沙伍听着这个大房子里放着什么仪器，那个大房子里放着的又是什么仪器，听得两眼转圈圈。
最后，飞车在一栋和青龙学院专科医院非常相似的建筑门口停下，沙伍才算是看到了一些人。
“我小时候几乎是在这里长大的，这是我爸妈为了我建立的实验室。后来……这么多资源也不可能只服务我一个人，就干脆建立了一个对外的医院，专门治疗污染。”姜纶指了指医院后面，“那边是住院区，都是情况比较严重，在别的专科医院很难拉回来的。这里算是最后的希望。”
沙伍扶着姜纶下车，各种和自己肢体不熟悉的慢动作，嘴巴倒是很灵活，眼睛亮闪闪的：“我能不能试试？”
姜纶一下没理解：“试试什么？哦~你想试试净化他们？”
沙伍的眼睛都比平时的圆：“可以吗？”
姜纶无奈笑笑：“院长刚跟你说的不准用异能是完全忘记了。”
“没忘。肯定是等我能用异能后啊。”沙伍想像以前那样跳到姜纶后背上，可惜身体不太听使唤。
姜纶会意，没有背，而是把他打横抱起来：“现在是想那些的时候吗？你先恢复之后再说，现在连皮都没力气。”
医院里的人比外面更多，大部分都面容严肃，也有少数看着比较轻松的。
姜纶才刚抱着沙伍进去，就有病床挂着沙伍的名字停在门口。
沙伍躺平，被病床自动送往摆放了各个医疗仪器的房间一通检查。
沙伍自己倒是不用多做什么，连话都不用说，除了下池子变一下鲨鱼外，剩下的就是躺平。
他觉得这个池子有点小，歪头想在池子里转个圈，总觉得顶尾巴？
觉醒体的检测结束后，沙伍被重新送回到病床上，出门就是小风等在外面，还有一群糊在墙上面容扭曲的人。
什么情况？
“小风姐？”
强大的风系异能瞬间收敛。
被强风挤压在墙上的人，全都一个个掉下来，脱力一样跪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小风露出微笑：“没事，做完检查了？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你想在医院等，还是去外面走走？”
“走两步吧？”沙伍感觉自己的四肢又找回来了一点。
小风按了一下病床的一个控制按钮，扶着沙伍下床：“好，慢慢走。”
沙伍慢腾腾走。
地上的人全都对他行注目礼：走这么慢，故意的吧？
他们不敢多看小风，颤抖的身体诉说着他们的恐惧。
沙伍感觉到鸭力：“刚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小风把突然飞到沙伍头顶的绿头鸭抱下来丢掉：“哦，那些人啊，没搞清楚状况，说我们插队。”
瑞云实验室的存在就是因为姜纶，一切都以姜纶的意志为优先。
从来都是客随主便，想要客大欺主，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呵，医院里急诊插队检查的多得是，不找别人就找我们麻烦，大概是觉得我们两个年纪轻好欺负。也就是搁这儿，要是在野外遇到，哼。”野外遭遇，歼灭一切对自己有敌意的存在，是生存第一法则。
“野外遇到会怎么样？打一顿？”沙伍眼睁睁看着绿头鸭飞了一圈又落到自己头顶，“这只鸭是怎么回事？食堂里跑出来的吗？”
这鸭子真肥。
“叫老师！”鸭子说。
沙伍猜这只鸭子可能是个人，又觉得除了院长，别的鸟不会和自己这么亲近，冷不丁听到鸭子说话，很惊讶：“老师？”
小风介绍：“这只鸭子是给小少爷异能启蒙的老师，小伍叫他鸭老师就行。”
“鸭老师？”这么随便的吗？
沙伍已经忘记原先的问题了，很好奇肥嘟嘟的鸭老师的人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异能会是烤鸭味吗？
哦，鸭绒真暖和。
沙伍感觉头顶的温暖，微微眯了眯眼睛：“鸭老师是不是在给我治疗？”
一个鸭嘴巴探到沙伍眼前，把沙伍看成斗鸡眼，才重新缩回去：“小朋友的感觉很敏锐啊。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不隐瞒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光明教皇！我看你这么有天赋，拜入我的门下，我封你为光明圣子，怎么样？”
鸭翅膀指了指河边的长椅，示意沙伍去坐下。
“不怎么样。”沙伍有些怀疑鸭老师是不是正经老师，问小风，“姜纶呢？还没检查好吗？”
小风看了看手环：“他的检查有些复杂，一部分要到别的实验室去。你的体检报告有些数据出了，要不要先看一下？”
“看。”沙伍看着小风放大的光屏，先扫到上面的身高体重之类的基础数据，“我又长高了3厘米，体重也长了5斤！一次长了5斤~”
小风看着沙伍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击他，等晚上所有数据都出了，全家人坐一起，再批斗他吧。
觉醒体的身长体重变化更加明显。
现在的小鲨鱼身长5米，体重2008公斤，几乎可以是一条正常体重的大白鲨。
沙伍认真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指了指：“为什么后面要加个‘虚’？”
鸭老师解释：“意思是这个数值是临时的，你是虚胖。你的人形数据更精确。参考一下，觉醒体的数据不可能这么好，应该是受到了小少爷的影响才一下增长的，很快就会缩回去。”
沙伍本来想绕着医院转一圈，让自己接受这个让他伤心的事实，没想到医院太大，四周光秃秃的，转了半个小时，就回去了。
“鸭疗”的效果很明显，沙伍走路已经和平时差不多了，就是还不能跑跑跳跳。
“鸭老师，你是传说中的治疗系异能吗？”
鸭老师抬起一边翅膀，整理咯吱窝，咬字有些含混：“严格来说，没有一种叫治疗系的异能，只不过有些像我这样心存大爱的异能者，愿意将光明撒向人间……”
“咳。鸭老师，小伍是今年暑假刚觉醒的，对异能的认知还很浅，可能分不清你是真话还是忽悠。”小风微笑提醒。
鸭老师的脑袋埋在咯吱窝里，小眼珠子看着笑容明媚的漂亮姑娘，从里面解读出杀气。
脖子上的羽毛一路炸到头顶，小声：“我的意思是，像我这样异能天生特别温和的人，自身异能没有一丁点攻击力，能够不被排斥地进入别人体内，辅助调理别人混乱的异能，让那些异能回归到原本的位置，从而达到辅助治疗的效果。”
沙伍第一次听说还有异能是没有攻击力的：“我还以为异能只是攻击力大小和种类不一样。”
“异能的种类很多的。”鸭老师觉得还是小朋友可爱，愿意跟他多讲一些怎么用异能治疗的知识。
作为小少爷关系户，他们很容易就在医院里找到一间清净的休息室。
鸭老师原本只是想简单讲讲，没想到沙伍的理解力很强，对异能治疗也很感兴趣。
本着负责任的态度，鸭老师就认真指导了一番实用的治疗小技巧：“你的异能应该是带有一定攻击性的，虽然不适合给他人做治疗，但是给自己治疗没有问题。要是想系统性学习，小少爷那儿有我的全套资料，你找他要教科书就行。哦，我们加个联系人，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问我。”
“在说什么？”姜纶推门进来，就看到作为临时休息室的小会议室里，沙伍的脸正贴在鸭老师饱满的胸脯上，一个箭步上去就把人抱起来。
沙伍感觉一阵腾云驾雾，不是，是骤然升高的视线：“我两吨了告诉你！再随便乱抱，小心把你压成一张小少爷。”
姜纶不以为意，还轻轻抛了抛：“才两吨你在厉害什么？两吨就不是宝宝了？好了，我们回青龙学院了。”
“这就回去了？”沙伍还以为会在这里检查个好几天。
“后面等数据分析就行。你不是担心军训成绩没有嘛，我们回去继续军训。”
“真的假的？我现在这样还能军训？”他现在只能变个鱼，严格禁止使用异能。
姜纶告诉他真的就是真的。
傍晚的飞机在青龙学院落地，又坐船到了3号监测点。
结束了一天军训的十班同学们得到消息，和一些其他班级的同学聚集在码头。
“沙伍，快下来！”
“你身体怎么了？”
“现在好了没？”
沙伍嘀咕了一句：“还真是等我的？”说完他就走下船，“我大概接下来军训都不能用异能，要给大家拖后腿了。”
同学们都不以为意：“说的什么话，接下来我们养你，你就跟别的同学一起乖乖养伤。”
十班遭遇了意外，虽然同学们的伤情没有预料中那么严重，但也有几个同学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鲤鱼同学还在医院，都没法待在监测点。
其他班级遇到的情况没有十班这么凶险，但在条件有限的污染区训练，本身就有一定的危险性，几乎每个班级都有一两个不能参与正常训练的同学。
这次军训的目标，考验的是整个班级能不能相互扶持完成所谓的人均开荒三亩地。
十班的开荒早就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任务比较轻松。
至于为什么沙伍会身体不好，同学们都觉得很正常。
异能是能够强化身体的。
越是高的异能值，强化身体的效果越明显。
沙伍这种瘦巴巴的体型明显不健康，加上和一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迎头撞上，别说只是住两天院，就是住两年医院，他们都能完全理解。
沙伍有些小感动。
姜纶打断他的感动：“小鲨鱼我养，有你们什么事？”
同学们已经和姜纶有些熟悉，听他这么一说，纷纷嘘他。
“养小鲨鱼人人有责！”
“小少爷一边去！”
“小鲨鱼的事情你别管。”
“你抓得到鱼嘛，就养？”
除了小鲨鱼之外，没有钓到过鱼的空军小少爷：“我……我就养！”
码头的热闹很快散去。
那么多同学聚在码头，显然不都是专程为了等沙伍和姜纶的，主要是为了晚餐的食材忙碌。
这些天他们已经能够从污染海域寻找食物。
受限于战斗力和对水域环境的熟悉程度，他们抓鱼远没有沙伍那么轻松。
原先沙伍在的时候，不仅仅是十班的同学不需要为一日三餐发愁，就连其他班级食物短缺，也可以用一些象征性的代价从沙伍手上换取到食物。
譬如好看的石头、花草、鱼、贝壳什么的。
这两天沙伍不在，寝室门口多了两个筐子。
海豚班长：“这些都是同学们送给你的，你自己整理一下吧？还有一些活的，在一楼交易区。”
“好。”
姜纶理所当然地叫来飞车，把东西全都搬去船上。
沙伍的体力到底没恢复，走了一路有点气喘：“我好不容易回到寝室了，为什么还让我去船上？”遛着他玩？
姜纶把自己手腕递给他咬，顺手把沙伍放到装货用的平板飞车上，让飞车跟随自己：“那不然你跟我去种地？”
“去！”沙伍把一个筐子坐出了王座的气势，拍拍空余的一个筐子，“上来吧，我的王后~”
姜纶只能坐上去：“你一点感想都没有？”
“什么什么感想？”沙伍手上拿着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海螺壳，来来回回比划，琢磨着这么多犄角是不是能用来做个什么东西。
姜纶还是很介意：“污染。”
一个异能者怎么会对自己被污染毫无芥蒂？
沙伍白了他一眼了，又认真想了想：“感想啊？你把鸭老师的课发给我，等我研究完后，写一篇感想给你。”
时间短暂，鸭老师能够给他讲的都是最最基础的东西。
不过鸭老师水平极高，能够用简单的话语直指问题核心，他确实有一些想法。
正好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可以集中起来学习一下。
姜纶皱眉：“跟鸭老师有什么关系？”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鸭老师的课程视频和教材一起发给了沙伍，“教材是别人写的。在鸭老师这里属于参考资料，鸭老师的理论跟他们不太一样，不过可以相互借鉴。”
“好的。”沙伍收到文件就点开学习，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隔离栏外的斜杠农场里，地上已经长出了浅浅的绿色，不是曾经的变异杂草，而是变异苜蓿刚冒头的芽。
灌溉用的水渠挖好，上面的水闸也已经建成，比沙伍想象中要小得多。
水系两边规划了净化用的变异植物，已经栽种了一半多。
斜杠农场逐渐展现出生机。
周围其他班级的田地，光秃秃和变异杂草交错。
几个老师在水渠边摆了桌椅板凳，在那儿架着锅子不知道在煮什么。
沙伍看姜纶在计算规划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就去老师们边上凑热闹。
李老师看他过来，递给他一根串串：“吃吗？”
“不吃。现在医生不让吃别的东西。”之前在朱雀城的时候，医生说是不让乱吃东西，其实是不让乱吃富含能量的东西，普通饮食是不限制的，只要后续吃调配好的营养剂就行。
结果只是普通赶路而已，谁知道就出了意外，搞得他今天中午干脆吃的特调的能量棒。
营养是非常营养，该补的补，不该补的不补，味道就别提了。
想想要是以后都让他吃这个，顿时失去了生活的乐趣。
他看了看在农田上干活的姜纶，默默更正：失去了一半的生活乐趣。
李老师看他的样子，有心想问他的身体检查结果，顾及到旁边还有别的老师在，转而指了指水渠：“昨天你不在，他们找到了几株有净化作用的变异荷花，移栽了过来。”
九月份的荷花差不多已经都谢了，连莲蓬都干巴，荷叶半枯不枯，着实算不上好看。
沙伍从空气中闻到一股很淡很温和的异能，有点像谷物，又带着一点点微弱的清苦。
他循着气味追踪，最后停在一个干巴巴的莲蓬边上：“老师，我想要这个！”
李老师不以为意：“摘吧。”见沙伍直接伸手去揪，想起来沙伍现在不能用异能，赶紧一道异能膜把沙伍裹住。
沙伍眼睁睁看着几颗莲子嵌在膜里，停在距离他脸三厘米的地方，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发射的：“喔……哇~”
“哇你个头！”李老师黑着脸，把让人操心的学生一道水绳拽回来，“变异生物、变异生物！不管再怎么被人类驯化，都有可能存在一定危险性，接近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防护！从小到大学过的课是全忘了？”
沙伍把变异莲子从膜上抠下来，小声狡辩：“我暑假才刚觉醒。”
“你异能课都补完了！”李老师充分掌握班级里每一个学生的学习进度，“小学到高中阶段的异能课本来就是个基础，你那么多名师多对一指导学了一个多月，早就学完了。实践课还比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快。”
“咦？是吗？”沙伍沉思，把莲子收进海螺壳里，放回到筐子里，“我就说作业怎么那么多。”
以前他一直吃不饱，为了多买点吃的，一直坚持打工。
为了有更多的时间打工，他就锻炼出了做作业的速度。
讲真，他还没见过做作业速度比他快的。
这次暑假补课期间，明明没有打工，每天还得做三四个小时的作业。
李老师听着他轻飘飘的话，都懒得搭理他。
沙伍看他们把一串串的签子放进翻腾着红油的锅里面煮，不太理解为什么要串起来：“老师？”
李老师没好气：“干嘛？你不是不能吃吗？这些都是能量很高的食物。”
沙伍指了指水渠里的莲蓬：“能不能帮我摘莲蓬？”
“欠了你的！”李老师没好气，还是警告同事们不准偷吃他的，任命去给学生摘莲蓬。
其他老师前几天没少吃沙伍抓的鱼：“沙伍同学喜欢吃变异莲子？这附近有一大片野生的荷花池，老师带你去玩啊。”
他们以为沙伍消失两天，是因为之前对抗清道夫时候受的伤。
他们的等级和经验更清楚其中的凶险，沙伍这种正面对抗清道夫的学生，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很强悍了。
“你直接摘过来给沙伍不就行了？现在荷花池有什么好玩的。”
“对，老师明天去给你摘。”
完全没吃过莲子的沙伍眨眨眼：“谢谢老师。”
事已至此，说谢谢吧。
水渠里的荷花没多少。
这种低级变异植物对李老师完全构不成威胁，很快就摘了回来。
失去弹射力的莲子失去了最后的攻击手段，只剩下失水后坚韧的表皮做最后的抵抗。
老师们煮好了红油串串开始炫起来，已经在食堂解决晚餐的同学们，则趁着睡前的时间过来为了军训的学分加班加点。
剩下沙伍自成一角，坐在筐子上龇牙咧嘴地试图解剖莲子。
可惜他的异能不能用，力气没恢复，最用力的脸部肌肉毫无杀伤力。
老师们这会儿也不帮忙，就乐呵呵地给小朋友偷偷录像纪念。
等将来学生功成名就成为一方大佬，他们再拿出来回放，放学校大礼堂回放哈哈哈。
沙伍很快就过上了同学们累死累活军训，男朋友起早贪黑种地，自己坐在田间地头上课，还有老师们时不时给他各种有趣小玩具的惬意小日子。
他看着自己课桌上刷新的夜鹭，试图抢救已经快磨破皮的莲子：“我的！”
夜鹭已经叨穿了种皮：“再说一遍？”敢跟院长犟？
沙伍试图跟他讲道理：“作为一只夜师傅，你不应该吃鱼的吗？为什么要吃素？”偏偏还叨他磨了整整三天的莲子！
夜师傅把莲子轻轻松松叨出种皮，咔咔叨碎，不吃，用红眼珠子歪头看他，还撇步，摆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沙伍是火气上来能把自己牙都给磕掉还要上嘴咬的主，能忍下这口气？
他“嗷”一声，抓起夜师傅就啃了一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