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雕刻
沙伍眨巴两下眼睛，收回准备咬一口的嘴巴。
觉醒体小小的也很可爱。
这是把他当作风阳羽了？
可是他一个一级，也就是在外形上能变得像一点。
他不信别人能够轻易辨认出哪只乌鸦是风阳羽。
可是，风阳羽是九级，他才一级，这是靠着羽毛就能认出来的吗？
等等，他这是在哪儿？出院子了吗？
大乌鸦一声不吭，落在一旁的树上，打开手环摇人，嘴上一声不吭。
对这样的态度，燕子觉得很正常，跟着落在一边的树梢上，劝说：“风先生，不管怎么说，家主人始终是您晚辈，您就当是回家去看看？”
燕子内心已经骂了一路。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喽啰，何德何能能够请动风阳羽这尊大佛？
他本来想着自己到处转一圈，没蹲到人也就完了，没想到还真的蹲到了人。
现在就尴尬了。
他能把风阳羽怎么“请”回去？
他一个七级的燕子，长处在灵活和耐力上，怎么请得动八级的太阳神鸟？
哪怕只是半吊子太阳神鸟，人家的先天禀赋跟他这么一只普普通通的燕子能比吗？
奔波儿燕：让我抓唐僧？
还好唐僧……不是，是风先生愿意听他说话。
大乌鸦听着燕子啾啾啾地说姜家的情况。
什么大房、二房、三四五六七八房，什么这个夫人那个少夫人，这个少爷那个小姐的，复杂的亲属关系就是用手环录下来，让整理人物关系表都得跑上一分钟。
知道姜纶这边跟姜纶的大爷家关系不好，就这复杂的人际关系，他自己绝对退避三舍。
还好沙伍摇的人很快就来了。
田书南抬手把大乌鸦放在自己胳膊上，对燕子说道：“风先生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你先回去吧。”
燕子在看到田书南的时候，就瞪大了眼睛，等人带着大乌鸦消失在眼前，才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
整只燕子倒栽葱一样往树下掉落，一直到快落地才勉强拍了两下翅膀，然后变作人形，手瘫脚软了好一阵，才磕磕绊绊变回燕子离开。
沙伍跟着田书南瞬间到家，感觉十分神奇，在茶几插花上跳来跳去：“书南姐书南姐，这是怎么做到的？也是异能吗？”
田书南笑笑：“对啊。小纶没跟你说过我是空间系？”她伸出手指摸了摸大乌鸦的脑袋，“倒是你，怎么做到的？”
她是知道沙伍会变小白龙，最近还在家里折腾大白龙，但是没想到还能变成乌鸦。
沙伍歪头：“照着风叔叔变的。”他落到地上，变成一只黄喉貂，“照着二黄变的。”
田书南伸手把他举起来看：“为什么是二黄？不照着小黄变？”
“小黄是女的。”他只是改个外形，没想着改个性别。
田书南把他放下，若有所思：“那你变个我的样子试试？”
沙伍还没想过变成人：“这不好吧？”
田书南就改了个说法：“你变个别的人试试？”
沙伍想了想，白雾环绕，很快就变成了姜纶的样子：“好像还真行。像不像？”
他打开手环对着自己照：“等姜纶回来了去吓他。”
“哈哈哈。”田书南忍不住笑，“你声音再变一下？”
“哦，对。声音怎么变？”沙伍清了清嗓子，自己尝试了一下，并没能控制。
田书南就直接带他去书房，给他讲解人体发声的机制，怎么通过声带来调节，发声的位置之类。
姜纶工作中间跟沙伍视频，还以为他在学声乐。
沙伍学了两天之后，开始学人体解剖，拿着模型来回比划，来回变身。
姜纶下班回家，得知沙伍还在书房学习，走进去看到人体模型，疑惑：“声乐老师用的不都是上半身的模型？你这个是学声乐，还是学医学？”
“啊？都不是，我就学个人体结构。人类太复杂了。”变人的难度一下子从10，变到了1000。
他的变化不是简单的用异能给自己制造一个壳子，而是整个身体结构发生变化。
如果是变一个不存在的人，那很简单。
但如果是变成一个现实中存在的人，可就复杂太多了。
他现在只能模仿最熟悉的姜纶的外貌，行为举止也可以模仿个七七八八，但是别的方面就相差很多。
姜纶往书桌上一坐，伸手摸了摸他扎起来的小揪揪：“在家不无聊？我陪你出去逛逛？”
“不无聊啊。你工作那么忙，还是多休息吧。”沙伍拍开他的手，“别乱动。一会儿散了，又掉下来挡眼睛。”
“那就修一下。”
“家里的美容师没有金金哥好说话，我说要把脑门露出来，他只肯给我抹发胶固定。想再剪掉一点，他要找我拼命。”人家一个八级，他一个一级，拿什么去拼？只能屈服。
姜纶看他微微噘着嘴抱怨，俯身凑过去亲了一下：“怎么这么乖？”
“滚蛋。”沙伍扭头就咬了他一口，突然站起来，呲牙一笑，“给你看看我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好啊。”是要唱歌给他听吗？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阵很轻微的异能波动，沙伍从一个白发帅哥，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体重200斤，像是一堵墙一样的壮汉。
他清了清嗓子，声线也发生了变化：“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姜纶抬手摸摸他的脸，再摸摸他的手臂：“看不出来。你这样出门倒是没人会认出来，就是这个样子太显眼了。”
两米的身高，哪怕是在平均身高偏高的青龙城，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哎？那我变普通一点。”说着，沙伍当着姜纶的面开始捏脸。
发色改成黑色，脸上多一点肉，五官略微做一些调整，然后身上再增加大概二十斤的体重。
每个细节调整得都不多，但综合下来就换了个人。
姜纶感觉自己也没眨眼，怎么突然就换了个人：“好厉害。完全认不出来。”
沙伍对着镜子开始修改骨骼，随口说道：“厉害吧？”然后勾着姜纶的脖子想顺嘴亲一下，被姜纶躲开，顿时不解，“干嘛？”
姜纶退开好几步，抹脸：“不行，你这幅样子我亲不下去，感觉像出轨。”
“啊？”沙伍看着镜子里变了一个人的自己，理解，“也行叭。”
姜纶就见他修改骨骼、肌肉和脂肪，在皮肤上增加痣和小疤痕，很快就从一个身材完美的帅哥，变成了一个只有一点小帅的普通人。
沙伍又打开网络商城，从上面选了一些款式和剪裁相对普通的衣服，照着变化：“这下要是我的衣服再完蛋了，可以不愁没衣服穿。”
自从有异能之后，他都遇到过多少次没衣服穿的窘境了。
对他来说，这个新技能带给他最实用的点，可能就在这里。
姜纶听得好笑：“一般没有低阶异能者经常混污染区。”
“所以其他人就没这个困扰呗。花杨蓉他们平时最远也就是到3号监测点，完全不费衣服。”沙伍皱了皱鼻子，又修改了一下耳朵轮廓，“嗯，接下来大概就手环上的身份信息会暴露了。”
姜纶表示：“这是小问题，我给你弄个新身份。”
沙伍没想到身份信息都能搞新的，想想姜家的能量，又觉得确实不难：“哦。”
只是他以为再怎么快，也得等明天姜纶下班回来给他带，没想到等姜纶洗完澡吃过晚饭，装载了新身份的手环就已经放到了沙伍的书桌上。
“这么快？”
“小事。”姜纶把要坐下去的沙伍拉起来，“走啊，出去玩。”
“用新身份出去吗？”
姜纶否认：“当然不是。就用你现在的样子出去，加深长发白毛的印象。这样你之后再换别的身份出去，就会减少和你的联系。一个身份不够，回头再弄几个身份。要是有什么人跟踪，你换着身份在人流量大的地方绕一圈，除了一些特殊手段，应该没人能认得出来。”
“什么特殊手段？异能？”
“对。有很多追踪异能，像是你对异能和污染的嗅觉，也算是其中一种。对你的异能来说，其实目标的外形根本不重要，只要异能没有变化，你就不会丢失目标。”而异能产生变化，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只能说概率极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我就变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应该没人会对我上手段。”沙伍觉得问题不大，“再说我也没非得要出去溜达。”
明明知道外面不太平，他干嘛要非得出门给自己找危险？
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姜纶就看着嘴上说着不出去溜达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出门，比他这个出门上班的还早。
田书南直接通过空间异能把沙伍送到了一间老城区的民宿里：“那你自己去玩，我先回去了。”
“好，书南姐拜拜。”沙伍跟田书南道别，打量了一下一眼能看到全貌的民宿，收拾出一些人住过的痕迹，就背着包出门。
这个民宿有几十间客房，没有人工服务，收费低廉，来来往往的客流量很大，很多都是像沙伍这样暑期穷游的学生，或者是出差待遇不怎么高的小职员。
沙伍觉得这些小职员很有意思，感觉自己是不是可以模仿一下岁数比他大上五六岁的人。
看到别人回头看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太久了，指了指前面的早餐店，那位小职员才移开视线。
这是一家在本地和网上都很有名的老字号餐饮店。
沙伍出门已经算是早的，但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他查过攻略，并没有选择堂食，到了外送窗口直接取了自己的早餐，在附近公园随便找了个凳子坐着吃，一边看一些晨练的大爷大妈。
他们的活动十分丰富，光是跳舞就有好几种，还有各种养生武术。
沙伍看到有别的游客打扮的年轻人加入，自己吃过早餐也跟着去比划了两下，又去看老年人乐团，最后又看了一场乐团和舞团之间的斗殴——因为对方的音乐太大声，影响到了节奏。
作为在场的目击证人，沙伍被带到派出所做了个笔录，还把自己手环记录下来的视频上交作为证据。
负责处理的小警察语气平静，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后续没什么事情了，祝你在后土城玩得愉快。”
沙伍拿着作为耽误时间补偿得来的七日免费交通卡，发现竟然能刷城际列车，直接去了后土城附近的小城市。
于是姜纶工作间隙刷沙伍定位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跑隔壁渭城去了。
姜小龙：？
沙小鱼：？？
姜小龙：不是出门去吃个早饭吗？一个早饭吃到了隔壁市？
沙小鱼：没，去吃午饭。
姜小龙：？？？
沙小鱼：后土城里的景点我都逛得差不多了，去附近见识见识。
沙小鱼：我有这个【七日免费交通卡】
姜小龙：晚上回来吃饭吗？
沙小鱼：回来的吧？
沙小鱼：应该。
姜小龙感觉沙小鱼大概率晚上不会回来了，结果他回来了，还比自己早到家：“小鲨鱼？”
沙伍拿着笔在修改自己的白龙，像是一整个白天都在家里一样，问：“怎么了？”
姜纶上前把人抱住，语气闷闷的：“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沙伍本来想轻松地笑笑，感觉到姜纶的依赖，伸手环抱住他：“我不是说了会回来的吗？本来想随便逛一下，后来书南姐说可以直接到渭城接我。”
他就在渭城那边开了个无人自助房间，能回家肯定是回家最舒服。
“空间系异能是真方便啊。”沙伍感慨，“异能到高级别之后，是不是都能用空间系异能？空间异能是用什么异能转化出来的？”
“不能。”姜纶给了他否定的答案，“空间系和时间系属于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的异能。”
“咦？是这样的吗？”沙伍意外，想想又觉得合理，“还有时间系？是不是可以时间回溯什么的？”
他记得自己看过一部相关影片。
姜纶认真想了想：“不能说百分百没有，但是我没听说过有人能时间回溯。时间系，你可以理解为预知。只不过未来并不是确定的，他们能够预知到的事情不一定会真的发生。”
“被你这么一说，突然感觉就不神秘了。啊！”沙伍推开姜纶，又拉着他去17楼的书房，“我给你买了礼物。”
一个小人钓鱼的木头雕刻，木料很普通，雕工竟然很细腻，看似简单的几笔，愣是能把神韵雕出来。
“是不是很像你？”
“不像，像我还差一条小鲨鱼。”姜纶眉眼带笑，把木雕装回盒子，拉着沙伍一起回到自己房间，然后把木雕放在书桌上。
沙伍看他脸上压不住的笑，就知道他很喜欢。
接下来的暑假，沙伍几乎每天都去渭城，跟着那个木雕大师学雕刻。
老头每天都拿着一堆能够直接当柴火烧的木头，用一把小刻刀唰唰唰。
沙伍也每天拿着木料，一天天在那儿雕一些奇怪的小动物。
沙伍每天给老头带饭，老头偶尔开口指点几句。
等暑假快结束，老头才问沙伍：“你是哪个美院的？要不要考虑转学到这边来？”
沙伍只能拒绝老头的好意：“我不是美院的，只是对雕刻感兴趣。”
他和老头加了联系方式，回去给姜纶看。
姜纶惊讶：“你竟然认识了彭大师。”
他知道沙伍买雕刻的肯定是一位大师，毕竟雕刻功力摆在那儿，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位大师。
沙伍这种连半吊子都谈不上的雕刻兴趣爱好者，没听过彭大师的名头：“很有名？”
“是的。”姜纶想了想，用一种小鲨鱼比较好理解的方式解释，“彭大师雕刻的作品，价格和同等大小的宝石级晶核差不多。”
“哇哦！那很贵了。”沙伍想着自己花了五位数买的小人钓鱼雕刻，“我还以为老头是看我花大价钱买了个破木头，才教我一点。那我赚大了。”
话是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会把小木雕拿出去变现，纯收藏的话，只看自己喜欢就行。
对于姜纶来说，彭大师的名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沙伍的心意。
姜纶感觉是自家小鲨鱼太讨人喜欢了。
“明天你还出门吗？”
“不出去了。我去跟大姐和风叔叔说一声，后天返校。”他伸了个懒腰，放下手直接搭在姜纶后背上，“感觉一个暑假啥都没干。”
姜纶把他背起来：“明明你干了很多事。对了，花杨蓉什么时候过来？要不要派人去接？”
“我们是后天早上走吧？他大概明天晚上过来。我再问问他。”沙伍趴在姜纶背上发消息，很快得到了答复，“我让他明天下午过来？”
“行。你跟管家说一下，让他派车去接。外面的车进不来。”
“好。”沙伍跟小丑鱼发完消息，“他要是来得早的话，我还能带着他认识小黄一家。你明天还上班吗？”
“不上了。”姜纶突然顿了一下，“爸妈回来了。”
沙伍试着感应一下，啥都没感应到：“血缘之间的羁绊？”
“不是。他们刚才漏了一点气息，算是定期震慑。不然长期不露面，会有一些跳梁小丑。”姜纶带着沙伍直接去了山洞。
姜俣和姚瑞云果然回来了，红光满面的。
姚昭华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变成人形的风阳羽，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沙伍看着两人的状态，突然领悟：“所以厉害的九级都在镇压污染源，菜鸟九级在外面到处乱跑。”
两个菜鸟九级顿时就联手把沙伍揍了一顿。
沙伍被揍成一条小白龙，爬到姜俣身边：“爸爸，他们欺负我！”
他本来是想往姚瑞云那边爬的，只是感觉到压力，福至心灵想到姜纶有事没事就醋一下的德行，一扭头就转去找了姜俣。
果然姜爸爸表示满意，护住小儿子，把佯装愤怒的女儿和堂弟拦住：“好啦，小伍又没说错。你们一个九级了两百多年，到现在镇压一个污染源才几天？一个好歹也一百多岁了，才刚刚到九级。”
姚昭华本来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但是……她委顿地坐在爸爸的尾巴上：“我的实力真的该提升了。”竟然跟爸妈差距那么大。
她爸妈镇守了华夏大区最大的污染源那么多年，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他们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她该为父母分担。
小白龙爬到姚昭华身边，张嘴就想咬，被姜纶一把薅住：“想干嘛？”
小白龙摇头摆尾，想要挣脱姜纶的钳制：“我要咬大姐一口！”
姚昭华抬手就敲了小白龙一个毛栗子，伸出胳膊：“来，咬啊！给你咬，你咬得动吗？”
小白龙扭头就咬，被姜纶抱走，一口咬空，戏很足地大喊：“大姐身上有污染，有好吃的污染，我尝尝！”
贪吃的小白龙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姜纶疑惑地看向姚昭华：“污染？”
姚昭华仔细感受了一下：“哦，有一点。跟污染源待久了，对自己的污染有点忽视了。小伍能感受出来？”
风阳羽看了看：“很少的一点。”
太阳神鸟属于天生火系净化，对污染的感受竟然没有沙伍敏感。
“你别什么都吃！”姜纶把小白龙死死抱在怀里。
小白龙朝着姚昭华伸出两只小短腿：“要净化服务吗？免费的，包好的。”
姚昭华觉得这幅样子的小白龙很好玩：“来。”一个一级的小朋友，还能净化得了她？
小白龙就朝着姚昭华张开一个泡泡。
姚昭华并没有去抵触这么一个很初级的异能，让它作用在自己身上，并且刻意停止了继续收敛自己的污染。
“咦？好像还真的有点用。”姚昭华看了看姜纶，想到沙伍是姜纶的专属净化者，确实是有点讲究的。
沙伍对自己的净化效果不满意：“等着，我放大招。”
姚昭华冲他招手：“来，小破孩子还有什么大招？尽管放马过来。”
沙伍直接变成了大白龙，轻薄却足以遮挡住视线的雾气弥漫。
山洞内一直平滑如镜的深潭突然荡漾起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