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火种
汉子单手扣着哥儿柔嫩的腿弯。
细长白嫩的小腿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轻轻挑了两下, 随后便是重重一弹。
陆宁和沈野的身体都紧绷到极致,屋里连呼吸声都几近于无。
血与肉深邃地接纳,天地好似都被破开, 要在生命的尽头凝结成一个全新的雏形。
很久以后,沈野才大汗淋漓地低下头去,轻轻地啄吻陆宁,同样吻到了满嘴香甜的汗液。
他又一口咬住哥儿脖颈, 像是交.配的狼, 衔住配偶的皮肉。
即便如此, 固定的作用依然聊胜于无。
陆宁的脑袋还是一下下触着身后的墙壁,头发都乱了,水浪一般铺散在披风上。
沈野抬手, 贴心地用手背贴住墙头, 手心抚着哥儿的发顶,防止哥儿磕痛, 另一只手却叩着哥儿的腰肢往下拖。
陆宁都快软成了一段煮熟的面片,小虾米一般湿热地向内蜷起,白嫩的肌肤都像是在散发醇熟的香气。
很轻的铃铃声在床上连绵响起。
沈野这才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串小脚铃,这会儿就落在两人的身边。
分明袜子他是送给陆宁的, 却被拆了拿给那还没影的娃儿做了饰品。
沈野不怪陆宁,但若说完全没有怨气, 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喜欢陆宁, 便连带着哥儿的那点小小的倔强也一并喜欢到了骨子里。
喜欢到将来, 要是哥儿事事把娃子放在他的前面,他也心甘情愿。
只是这会儿, 在床上。
宁哥儿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脚铃被大手提了起来,伴随着床褥反复被拉平弄皱, 也跟着有节奏地发出“铃铃”声响。
孩子用的东西,总是很细小的,甚至还没陆宁的手腕粗。
可配上哪儿都精致的哥儿,却也刚刚好。
陆宁见沈野拿起铃铛,就有些害怕,伸了手想要拿走:“别拎着……会吵。”
沈野避了一避,笑道:“外头声音大得很,等下还要放炮仗,没人会在意这点动静,嘘。”
他低下手,又道:“宁哥儿实在不放心,就自己保管好。”
于是,铃铛就这么落到了哥儿的身上。
本该戴在孩子胖墩墩的脚腕上的东西,就在陆宁眼底,毫不留情地一卡到底,一晃就会清脆地作响。
也不知汉子是怎么算的,居然刚刚好,不大不小。
可这本该是孩子用的东西,这会儿却被爹爹们这样摆弄,陆宁气得都想狠狠锤沈野两下。
汉子却笑道:“宝宝的爹爹这是在用脚铃召他过来呢,宝宝听到声音了没,爹爹们一直在摇铃,很是惦念你。”
说着还用力拨了几下铃铛。
“铃铃”的声音更响,陆宁低头瞧着,眼睛都要被烫伤。
可抢也是抢不走的,双手覆盖在汉子的手上,还没用力扒拉呢,就被拿捏着一同玩起了铃铛。
陆宁浑身都是软的,手也发着软,低低的绵软的哭腔几乎压抑不住,要从咬紧的唇缝里泄出。
沈野总能注意到陆宁在床上的每一个举动,第一声冒出来时,他就动了动耳朵,之后那声又不见了。
沈野道:“出点声,宁哥儿。”
陆宁头顶又重重磕在沈野的手上,他摇摇头,脸色极红,依然不愿意露出声息,嘴都被自己咬得发白。
沈野哄道:“你声儿本来就小,铃声能盖住的,旁人听不见,你就让我听听。”
陆宁还是摇头,沈野又哄他:“只让我一个人听,好不好,你疼疼我,宁哥儿?”
大抵要是哥儿再不答应,他连好哥哥也能叫出口来。
可见汉子今日是彻底激动过头,又要犯浑了。
陆宁抬起头,睁开了眼。
直直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年人眼底不加掩饰的渴望与爱慕。
任何人都很难拒绝这样眼神。
更别说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这样的情形下。
再含蓄的人,也会有一瞬的迷惑,被热情冲昏头脑。
陆宁也是如此,他羞怯地撇开视线,嘴唇却慢慢松开了,不再刻意压抑声音,低低的轻哼便很自然地流淌了出来。
带着一点点哭腔,又似年糕一般绵软。
他不擅长说话,也不会哄人,只能一点一点降低自己的底线,把自己完全的献祭出去。
从身体,到声音,从灵魂到悲喜。
铃声在床上轻响,叮叮咚咚,高高低低。
哥儿嘴里也流淌出溪流一般的轻声,取悦的,不加掩饰地,放.荡娇媚地充斥整间未亡人的小屋。
远方不知是哪户人家,终于放起了爆竹,噼噼啪啪,穿过村落的雪夜,闷闷地遥遥地传来。
周边的邻居家传出欢闹声:“该放爆竹喽!”
有屋门打开的声音传来,热闹的人们三三两两走出屋门,杂乱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将未亡人孤岛般的小屋团团围住。
大人在高谈论阔,小孩在嬉戏玩耍,婴儿哇哇大哭。
鹅毛大雪一如既往从天而降,覆盖此刻的喧嚣与此前数月的诡异的沉寂。
没人知道,屋门紧闭的新寡屋里,是四盏明灯,抵死缠绵。
是婉转低吟,铃声不断,是姘夫在未亡人的身上不断点燃的爆竹声响。
“噼噼啪啪。”
是属于偷情者的狂欢。
“宁哥儿。”沈野听着外面的声音,手掌轻触陆宁鼓起的肚子,微微放大了一点声音,问道,“想好了,要怀一个我的种?”
陆宁心跳得极响,耳边充斥着繁杂的声音,他无法分辨自己该用什么样的音量,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从鼻腔里挤出这辈子最响亮的一声回应。
像是“嗯”,又或是“啊”,但很明显,他点了头,给出了确切的应答。
沈野低头看着哥儿,眼里浸满了温柔,像是不仅仅在看着此刻与他结合的心上人,也是在看着一个期待着孕育的,坚韧而温柔的准爹爹。
哥儿的肚子会因他而鼓起,里面会凝结出一个全新的生命。
像他,或是更像陆宁。
糅合着他们的血脉,是两人关系永远抹不去的证明。
他抬手将陆宁一直攥在手里的小肚兜扯了出来。
小小一条肚兜,几乎遮不住什么,却是跟陆宁为他做的这条蓝披风,是从一块料子上落下来的。
满载着哥儿对孩子的期盼与爱意。
沈野轻轻展开,将他盖到陆宁的肚子上。
“让我们的宝宝看着,他是怎么来的。”沈野捏起陆宁的手,手掌相叠,一同按在小肚兜的上方,带着哥儿与他一同仔细地摩挲。
“让宝宝就落在这里,落在他阿爹的肚子里,其他地方,哪儿也别去。”
陆宁心头滚烫,几乎被沈野的话语,给迷惑去了心神。
分明不该带着宝宝的小衣,可他又那么期望宝宝不要去错地方,只来到他的肚子里。
他低头看着,依稀能见到蓝色的布料落在他微鼓的肚皮上,就好像有一个宝宝在里面生根发芽一般。
陆宁看得有些着迷,眼神纯粹,眼尾又飘着一抹艳红。
沈野被哥儿这样圣洁又魅惑的模样迷去心神,爱意与冲动不断发酵。
屋外不知哪家邻居,放起了爆竹,“噼啪”声极近地炸开,几乎像是爆在屋内两人的耳边。
“新年吉祥!”
“百事大吉!”
整个村子都似乎响起恭贺声来。
屋里铃声叮当,灯火明灭,准父亲们的手掌紧紧相扣,捧着哥儿被宝宝小衣覆盖的肚皮,共同期待一场孕育。
屋外喧闹,屋里欢愉。
一年到头,只有此时此刻,所有的愁苦被世人淡忘,所有的亲族紧密联结。
村民传递欢庆与喧闹,扬起雪花点燃爆竹,未亡人家宅门扉紧闭,只有亲吻,拥抱,缠绵厮磨。
沈野温柔地亲吻陆宁,高挺的鼻尖蹭着哥儿的鼻尖,低声道:“宁哥儿,明年,带着宝宝嫁给我,做我的夫郎。”
陆宁在屋里屋外杂乱的声音里,好容易才听清沈野说了什么。
恍恍惚惚又反应了一会儿,他才心头猛地一跳,眼睛都瞪大了。
沈野居然又说要娶他。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场合里。
沈野不是第一次对他说出这句话,早在他们决定偷情的夜晚,汉子就对他许诺过将来。
可陆宁无法点头,无法应答。
他无法在这一刻匆忙地交付自己的一生,也不敢接过年轻优秀的汉子的从今往后。
他害怕,他退却,他想要的东西依然只有那么一点。
陆宁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急促地喘着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碎在汉子的怀里,碎在年节的鞭炮声中,碎在自己不敢踏出家门走向远方的路上。
陆宁缓缓落下两颗泪滴,在深蓝的披风上晕开繁华几朵。
他垂下眼,很轻地道:“你给我,给我宝宝……”他的声音更轻,像是在无助地呜咽,“求求你……”
未亡人除了自己,没有任何的筹码。
他睁着朦胧的泪眼,寻到情郎吻过他千千万万遍的嘴唇,抬头吻了上去。
以口封缄。
所有回答都被淹没在亲吻里。
即便他们吻过那么多次,却没有一次是陆宁主动的,陆宁抬头吻沈野的。
这个吻弥足珍贵。
沈野甚至都不觉得这像是个亲吻,倒像是一只干瘪的母贝,在掠食者面前,慌慌张张将它孕育至今唯一的一颗珍珠,带着血珠,带着泪珠,光鲜亮丽地哺进他的嘴里。
哥儿的唇是软的,舌也是软的,心却很硬,硬得让人心疼,让人晕头转向,只会被他勾着走进夜里,走进暗室,无名无分地厮混,再想不到其他。
沈野想要以后,想要未来,想要陆宁和宝宝的一辈子,想扛着他们走。
但陆宁用吻告诉他:只有现在,我能给你的只有现在。
宝蓝色的披风如同汪洋在他们身下展开,沈野像是被鲛人勾入海底的误入者,意识在吻里不断地下沉。
几乎在哥儿的唇齿触碰到他的第一瞬间,他就按着陆宁的肩膀,用力问回下去。
吻得极深,极重,像是要把两人一同溺死在水里。
溺死在此刻。
屋外已经到了最热闹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燃起爆竹,噼啪声接二连三在屋外炸响。
沈野在屋里用力地亲吻陆宁,啃他,咬他,将艳红的唇瓣碾得发白变形,像是要嚼碎陆宁的唇舌吃拆入腹。
如果不是在陆宁的面前,不是在这个时刻,他或许会哭,会一个人偷偷地掉几滴眼泪。
但现在,他只是红着一双眼睛,低头看着他的哥儿,恨不能把这一刻白白睡了他,又不愿意给他一个将来的狡猾的哥儿给弄得死去活来。
在这间屋子里,在这张披风上。
让陆宁彻底成为他一个人的东西。
他就该不留种,就该继续耍赖,不让陆宁怀上孩子。
等今夜过去,还有明天,还有后天,还有下个月。
一日不留,他就一日不会被哥儿用完就扔,他们会永远纠缠在这里,纠缠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他会成为哥儿唯一能依靠的人。
汉子的双眼红得像是快烧化的红烛,力气也极大。
世界都在颠倒,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散。
陆宁对沈野的动摇,沈野的悲伤似有所感。
他艰难地抬起双手,白到发光的手臂摇摇晃晃。
在年轻的汉子又一次即将抽身的时刻,他用力捧住那张汗湿的,俊逸的脸庞:“沈野,给我。”
他很轻的,却又像是命令一般,清晰地说道。
屋里陷入极致的寂静。
陆宁勾紧沈野的腰肢,又一次吻了上去。
用他的一切留住他的情郎。
“嘭——!”
屋外响起最后一声爆竹,带着火星的竹段升上高空,落到雪地上,裹满了霜白,涓流细细从竹节中溢出。
沈野的身体僵住,脑中一片空白。
他意识到有什么彻底地失守。
许久后,沈野才慢慢地从亲吻中平复下来,垂着头,缓缓后退。
他神情罕见地消沉,低垂着头,手指抚过陆宁被他吻红的嘴,又向下摩挲,最后点在哥儿秀丽的腹部中央。
他输了。
输得彻底。
心上人只是随意地勾勾手指,主动亲吻,就让他忘乎所以,失去了最重要的筹码。
——在陆宁还不愿意成为他夫郎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沈野:QAQ完啦,我要被老婆用完就扔了……
我的老婆,我的孩子,都没啦QAQ
陆宁:乖乖,不哭,都是你哒
沈野:QAQ我不信,
除非老婆你亲亲我,抱抱我,给我**给我**给我*****
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