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倒地的何家维并没有像从高空掉落那样直接摔成肉泥,而是呈一个健康的姿势趴着。
邹医生用符定住何家维,而脖子夹着手机的沈建国用红绳将他绑了起来。
陆长青看着何家维诡异扭动的画面,只觉心里有十万头羊驼疯狂跑过,把他小心脏踩得稀巴烂,怪事年年有,今年那是特别多啊。
怕何家维再口吐狂言,沈建国堵上了他的嘴,潇洒地向陆长青说:“看青青宝贝,制服这种生物是不是很容易啊。我……”
陆长青淡淡地点头,打断他的话:“嗯。先进去吧。”
仓库中间的两木偶看到陆长青进来,四号明显的兴奋,跟甩着尾巴的狗一样恨不得立马冲上来;反观陈贞恢复了人样,起身站在原地,眼神淡淡扫过陈元牵着陆长青的手。
邹医生检查了遍仓库,发现这地方布着一个小阵法,他和沈建国用看家本领破了后,解去木偶身上的符。
陈亨甩着手腕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不见的?”
陆长青噎了下,说:“当晚就发现你们不见了。”
陈亨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陈贞说:“何家维的本体你们找到了吗?”
陆长青摇头。
邹医生这时过来,斟酌道:“陈总,那个分身他目前状态不稳定。”
陈元淡淡道:“不稳定杀了。”
邹医生:“他死本体也会死。他应该是强行离开本体生命范围的,所以比较脆弱,暂时不构成威胁。我的建议是送回本体身边。”
陆长青疑惑道:“本体的生命范围很小吗?”
捡了十几张陆长青照片的沈建国蹭的一下冒在陆长青身边,轻咳两声说:“以分开时间来看,这个何家维应该才分身没多久,所以这个本体范围大概也就燕郊到香山公园。”
陆长青愣愣道:“这么大?北京城都能跑一遍了。”
沈建国说:“他去不了门头沟啊。”
陆长青:“……”
陈元看着满仓库的陆长青照片,说:“先带回去,跟何家联系。”
邹医生应下。
一行人回到水华湾,已快凌晨一点。
何家维的分身被定了符无法动弹,陈元把他关在地下室,让邹医生在门口布了个阵法关着。
陆长青洗澡时,看到胸膛上和大腿根的咬痕,轻轻地叹了口气。短短二十四小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何家维分身是个疯子,俩木偶也是纯粹的疯子。
他陆长青的世界好像就没正常人。
陆长青从浴室出来时,看陈元在打电话,陈亨和陈贞坐在沙发上。
陈元才挂电话,陈亨就上去给了他一拳,怒道:“你怎么床上床下都那么废物,人都守不住,要是长青受到什么伤害,你负得起责吗?”
陈元被打了个踉跄,转头毫不犹豫的回了陈亨一拳,擦了擦嘴角的血说:“我跟他的事不需要你们两个多嘴。”
陈亨听不下去,直接扑上去跟陈元左一拳右一拳的打起来。
两人拳拳到肉,格外骇人。
陆长青看到这两人互殴的场面就烦,郁闷地喝了口酒,然后摔了杯子,信步上前分开厮打的两人。直接一人一巴掌,指着门口冷冷道:“滚!”
陈亨现在打红了眼,抓着陆长青的手,额头血迹漫进他眼睛:“我打他你心疼吗?”
陆长青再次给了陈亨一巴掌,不耐道:“滚。”
陈贞过来,看了眼脸黑如墨的陆长青,拖着陈亨走了。
屋里只剩陆长青和陈元两人,陆长青揉了揉眉心,说:“何家怎么说?”
陈元道:“让我们明天把分身送回去。”
陆长青轻笑一声:“后面呢?”
陈元:“这种分割不能分开太久,终会融合的。”
陈元去洗澡,陆长青睡在床上,脑子一团乱。
回想这大半年发生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以为揪出陈元的秘密生活就能平静下来,结果俩木偶出现了,以为等到三月初一木偶回到本体生活能正常,结果何家维这疯子又来了。
世界观一次又一次崩塌,陆长青有点受不了。
他多想明天早上起来这个世界能恢复成以前那个样子,以前那个只有陈元和他的正常生活。没有木偶,没有乱七八糟的分身,何家维也不是疯子。
陈元洗完澡出来,看主卧里多数灯都熄了,只有陆长青床头那一盏亮着。
陆长青背对着他,光影勾勒着他单薄的身体,睡在床上身体周遭只有一小团塌陷。很轻很瘦的一个人,陈元想起初见陆长青那次,长青穿着不合身的宽松制服,转身时,他看见陆长青紧实的后腰夹了两个夹子。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陈元找到药,睡上床时想起来了。
他要保护这人一辈子。
陆长青眯着眼等睡觉,但觉没等来,反而等来了陈元爬上床的动静。紧接着他手被捉过去,冰冰凉凉的膏体涂在手腕破皮地方。
他躺平,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元。
陈元上药时很温柔,像是在护着一件极易碎的瓷器。上好药后,陈元对着破皮地方轻轻吹了吹,说:“今天周六,在家好好休息。周五我给设计院请过假了。”
陆长青收回手,翻身再次背对陈元。
陈元关了台灯躺在陆长青枕边,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只要移点手臂陈元就能抱住陆长青,但他感觉自己和陆长青中间像隔了条河般远。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突然,陆长青听陈元问:“你在生气吗?”
回来路上,陈元就能感受到陆长青的低气压,像是失望又像是无奈,这种情绪在他和陈亨大打出手后愈发强烈。
陆长青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淡淡道:“没有。”
陈元翻了个身靠近陆长青些许,垂眸见他脖颈上的鲜红吻痕,心里似有一口气堵着出不来咽不下,闷得他心疼。
他想把滑下去的被子盖到陆长青下颌,但沉吟片刻只憋出一句:“对不起。”
陆长青没有说话。
夜很静,静得两人在被子下的心跳声如鼓声般明显。像是要突破胸腔肌肉跃出喉间,缠住对方诉说自己心里无尽的情意。
陈元还是把被子盖到陆长青下颌,额头抵在他肩上,缓缓道:“对不起,宝宝。这一切事情都连累你了,当初要不是我执意地把他们放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不会发生。是我的一意孤行酿成了大错。”
陆长青没说话再次把头往被子埋了埋,留给陈元一个瘦削脆弱的背影。
陈元也没有再讲话,他就这样把额头抵在陆长青肩膀上,如同一头受伤的狼渴望得到主人的安慰和谅解。
翌日醒来,陆长青见自己被陈元从身后抱着,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抱着自己腰,意外的有些滑稽。
陆长青笑笑,掰开他的手滑着手机去上厕所。
上厕所时,陆长青回复了严谦的消息,告诉他自己没事。等上完厕所出来,差点被门口的一左一右木偶吓一跳。
“大清早你们当门神啊?”陆长青蹙眉道。
“想你了,来看看。”陈亨说。
“你这几天瘦了。”陈贞道。
陆长青觉得可能是自己起猛了,现在这头有点晕,他揉着眉心,说:“不要管我行吗?你们现在该做的是好好呆着,等到三月初一,回到陈元身体里去。”
陈贞道:“回去了你会想我吗?”
陆长青有点烦了,冷冷道:“你们那个木头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吗?我有工作有家人,每天有更多的事情和顾虑要去想,实在是没空回答你们这些无聊且幼稚的话题。你们不过是陈元的一个情绪罢了,为什么每天都要问我我到底喜欢谁爱谁呢?这个回答对你们来说很有意义吗?难道我回答了你们就是人了?不过是一堆木头。你们真没事做就去玩俄罗斯方块行吗?”
这段时间陆长青堆积的情绪或许在何家维出事以及陈元的道歉后爆发,他真不明白了,自己生活怎么那么操|蛋。两个木偶也跟神经病一样,每天追着他问情情爱爱。
当他是Siri吗?整天问嘿,你在吗?
嘿,你想我吗?
嘿,你爱我吗?
陆长青再也受不了,推开两人径直下楼。
陈亨和陈贞见状追上去。
陈亨不明所以,拉着陆长青的手问:“你去哪儿,这大清早我们回屋睡觉好吗?”
陆长青甩开他的手,喝道:“睡什么睡!我看到你们都没有睡觉的心情了,你们三个什么时候能离我生活远点?”
陈贞见机扣住陆长青手臂,把他一拉揉进怀里,苦涩地问:“我们可以离你远点,但陈元能远离你一辈子吗?”
陆长青奋力地想挣出陈贞怀抱,大喊道:“离婚!我要跟他离婚!”
“放开!”穿着睡衣的陈元从主卧出来,给了陈贞几拳,把快要哭了的陆长青护在怀里。
陆长青被闹得没脾气,头也疼,看到陈元直接给他两巴掌
凌晨陆长青扇的那巴掌印还没散,如今又添上,昔日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陈总如今颓废得满脸是伤。
他安抚着陆长青情绪,竭力放柔声音:“事情结束,长青你想如何处理我们的关系我都支持,现在好好休息好吗?”
陆长青指着两木偶说:“不要让我看到他们,我看到他们包括你就烦知不知道?”
心中压抑的情绪爆发,陆长青可谓是没了那么多顾及,一股脑地把情绪宣泄出来。
骂完人,陆长青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卧,砰的一声关上门钻上床睡觉。
他历来就是被当作掌上明珠的存在,从来没有受过委屈,能坚持忍受这仨傻逼这么久已属奇迹了。
待陆长青这绵长一觉的睡醒,已是午后,天阴沉沉的仿佛要下雨。陆长青头晕脑胀,浑身无力,他摸了摸额头,很烫,想着应是发烧了。
他不想起来面对那三个人,拿着手机缩进被窝看短视频。
但这短视频越看陆长青头越疼,他索性关掉手机,望着天花板想。
想木偶和本体融合后,他跟陈元要不要离婚。
人都害怕一点沉没成本,他跟陈元在一起这么多年,除了床上不和谐,他骗过自己,当初强迫自己跟他在一起以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但事情太多了,过完年,这不停颠覆三观的事情就涌进自己世界。
而这一切都是陈元带来的,是他当初的自私不肯离婚才让这些愈演愈烈。
都怪他。
陆长青从不内耗自己,是别人的错就是别人的错。
是他让陈元阳|痿的吗?不,不是。
他是天生的阳|痿,天生的硬不起来,满足不了他。
床上不正常的男人心理就不正常,以前两人玩什么新鲜玩意儿,他都能接受。不管他怎么打陈元,用鞭子抽他,脚踩他,他都爱个不行,想着或许那个时候他就是变态了吧。
变态得喜欢亲他,喜欢舔.脚,喜欢看别人睡他。真是个绿帽癖。
不仅如此,还会跪在地上,绑着手叫自己主人。
看吧,这种东西玩多了就是不好,都变成变态了,还搞出这么多东西来。
他和那三个木偶就是变态分裂出两个大变态,何家维也是变态。统统变态。
陆长青还没定义完身边人,电话就急得响起。
来电人是罗登。
“什么事啊?”一说话陆长青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看来是真的感冒了。
“我来看看你,你在家吗?”罗登问。
二十分钟后,陆长青在主卧见到了罗登,他实在不想下楼看到那三个变态,就叫人从地库坐电梯到二楼来。
“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吗?”罗登看陆长青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往昔闪着明亮光芒的眼眸带着一丝疲倦。
“睡了好几个小时,”陆长青说,“帮我倒杯热水,我懒得下床。”
罗登环视一周照做,他先倒了一杯尝着不烫,才用新杯子给陆长青倒。
热水下肚,陆长青身体好了些,他捧着杯子,卷翘睫毛在眼下刷出一片鸦影:“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这么久的。”
罗登坐在床边,坦然答道:“你说对不起做什么?我又没有生气,一些有关生命安危的事情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长青再次喝了口水,垂着头点了点头,算是认同罗登的说法。
半晌,罗登问:“接下来呢?你有什么打算?”
陆长青道:“没想好。”
认识这么多年,罗登完全知道陆长青的回答是什么意思,说:“你这么喜欢他吗?他都骗你了,你还愿意继续跟他一起生活。”
陆长青抬眸,含着温柔的琥珀眼眸如水般灵动自然,罗登在里面看见了自己,同时听陆长青说:“他说喜欢就会行动,我只是在考虑而已,你们……”
陆长青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唇被罗登吻住。
湿热唇贴在陆长青唇瓣上,带着冷冽霜感味道的男性气息漫入陆长青鼻尖。
他脑子发空两秒,紧接着反应过来自己被罗登亲了,赶忙推开罗登,抡圆了手给他一巴掌,喝道:“你也有病是吗?”
罗登被扇偏了头,但他很快转头看着陆长青,舔了舔唇,坦然道:“不是行动吗?我也可以做到的,你不能跟他分开吗?”
陆长青觉得自己又被雷击了,他抓狂地说:“你……罗登,你今年才二十六啊,不需要吃脑白金。你脑子进屎了?”
身边唯一一个稍微正常的罗登突然变异,这对陆长青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罗登轻吁一气,像是卸下什么压抑负担,说:“因为我刚刚才发现你喜欢主动的人。主动的陈元,主动的何家维,他们都能在你这里获得一点感情。”
陆长青绝望地闭上眼睛,又后悔自己这张嘴的发言,放下杯子,解释道:“我跟何家维没有什么,你不明白吗?还有你们为什么对陈元有那么大的意见?是看不起我吗?”
罗登道:“我明白,你跟我们是没有什么。但陈元这个人,我们不是看不起你,是讨厌他,从心里的讨厌、憎恨他。”
陆长青被罗登的这个回答惊得愣住。
罗登情绪有些上来,他站起身,抹了把脸,说:“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他妈的怎么到他陈元手里就要被这样对待?他床上不行无法给你应有的还要困着你,床下骗你,如果不是他搞出那些破事,何家维会变成这样吗?你能过成现在这个糟糕样子吗?我就不明白,你到底喜欢陈元什么?他长得不好看,床上不行,人变态,道德不好,你还喜欢他。长青,如果他对你稍微好一点,没有这么多的事情,我难道不能接受你跟他在一起吗?”
从小到大,罗登在陆长青心里都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哥,他善于解决一切问题,包容陆长青的脾气,调解其他两人的争锋相对。这样言辞激烈,面目含怨的样子是前所未见的。
陆长青道:“就算这些事情堆积起来,那也不是你亲我的理由。你这是破坏别人家庭,不道德的。”
砰——!
主卧房门被大力摔开,陈亨出现在门口,盯着罗登看的脸黑得吓人。
陆长青暗道不妙,从床上起来,挡在罗登身前,说道:“偷听是不道德的事情,而且很容易听错。”
陈亨挽着袖子阔步过来,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咬牙切齿道:“我听得很清楚。这孙子亲你了。”
罗登轻轻推开陆长青,反手脱了外套,挽袖平静道:“想打我奉陪到底。”
陈亨不多言,凌厉拳风砸向罗登,罗登偏头一躲,同样挥拳上去。陈亨到底是从军出身的陈元分出来的,身手敏捷,一把抓住罗登胳膊,往下一扭,罗登面目动了下。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抬起一脚踹在陈亨肚子上,同时挣脱桎梏,再一拳狠狠打向陈亨。
罗登这么多年听陆长青说陈元的无能和阳|痿已经听够了,他唯一悔恨的就是当年没自己上,把陆长青留在身边。
他的愤怒和不甘全都依附在了这一拳上,连踹带打的就把陈亨打翻在地。
罗登要冲上去继续打,岂料陈亨侧身飞踢,踹在罗登胸膛,把他踹退几步,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陈亨呲牙咧嘴地爬起来,顺手抓起一个花瓶,朝着罗登头招呼下去。
罗登头被花瓶砸开了花,血瞬间流下。罗登摸了把血,同样抄起一个陆长青和陈元合照的镜框砸中陈亨。
陈亨脑袋也被砸开了花,他跟野犀牛般扑上去,使用蛮力把罗登头往墙上撞,怒道:“就你这杂种亲我老婆是吧!”
陆长青冲上去想掰开陈亨的手,但被陈亨一把甩上了床。
“亲了又怎么样!阳.痿老东西,你也配跟长青在一起。”罗登趁这个机会脱离出来,几拳砸得陈亨踉跄。
两人在一地碎玻璃里互殴,红着眼闷头互打。
这架势简直是要把对方往死里打,陆长青看两人越打主卧里他精心挑选的器件就越少,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喊了好几次别打都不管用。
最后主卧动静引来了陈贞和陈元,陈贞查看陆长青身上有没有伤,问他饿了没有。
陈元上去拉架,陈亨一句:“你他妈装什么好人,老婆都被人亲了还拉!你绿帽癖上瘾了?”也直接点燃了陈元的怒气,他照着罗登来了几拳。
罗登毫不客气地回打陈元。
眼瞅这二打一,罗登明显落下风,陆长青推着陈贞,急切道:“拉开他们啊,罗登真出什么事,我弄死你们。”
陈贞不情不愿地上前,先几拳稳住陈元,然后拿起一杯子砸中暴怒的陈亨,被陈亨和罗登打了两拳后。冷着脸和罗登一起打得陈亨找不着北,才揪住陈亨耳朵往陆长青面前一带,再上前踹了罗登几脚。
这一场世纪大战才终于停歇。
主卧一片狼藉,陆长青坐在床边,满脸是血的陈亨坐在他脚边喘粗气;陈元微垂着头坐在床尾,陈贞靠着墙脸上青红一片,眼睛被陈亨砸出个紫圈,肿的要命。
最惨的还是罗登,被三个人打,浑身是伤,淌着一脸血坐在地上大喘气。
陆长青说了句不准打,去浴室投了毛巾出来给罗登擦伤口。陈亨呲目欲裂道:“你帮那个贱人干什么!”
陆长青捡起地上一个杯子砸向陈亨,陈亨挨了打,哼哧着喘大气不敢说话。
他转头看着鼻青脸肿的罗登,满怀歉意道:“对不起罗登,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罗登脸上的血被清理干净了,他挥了挥手,笑道:“我没事,小伤而已。”他凑在陆长青耳边,说:“他们有三个,脾气都不好,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陆长青头疼罗登的问话,他把罗登扶起来,说:“时间还没到,何家维也没送回去,有点忙我……”
电话铃声打破屋里寂静,陈元拿来陆长青手机,看了眼说:“你妈的。”
陆长青想难道是自己昨天没去上班,被陆父知道了吗?
可再思索,爸妈电话得接。
“喂,妈。”
“长青啊,今天周六你在家吧。我做了点蛋糕跟点心,跟你爸快到你们家门口了,快点下来给爸妈开门。”
陆长青抓狂道:“什么?!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陆母笑道:“来看看你啊,别废话啊,下来开门。”
爸妈的到来让陆长青更加头疼,但这不是头疼的时候。现在是屋子里有四个水火不容的男人,加上何家维那个分身,五个!
陆长青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但幸好罗登够义气,扶住陆长青,善解人意道:“那我先走了。明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陆长青这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嗯嗯点头,转头吩咐三人收拾主卧一会儿憋出来,然后送罗登去地下车库。
离开时,罗登握住陆长青的手,说:“他们打你吗?”
陆长青摇头,罗登放心了点,欲言又止还是什么都没说,让司机开车离开。
罗登一走,陆长青就检查客厅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第三人生活痕迹,心想只要那三个人不出来,他一个人可以搞定父母的。
就在陆长青检查完沙发后,门铃响起,他踩着拖鞋过去,打开门,把两人迎到客厅。
陆父陆母本意也只是来看看大儿子又在干什么,陆父好好教育了昨日没去上班的陆长青,说他不务实不脚踏实地,整天想着玩。陆长青吃着陆母做的点心,嗯嗯啊啊地点头。
最后陆父喝了口茶,说:“小陈不在家?”
陆长青道:“有应酬。”
陆父说:“周末还有那么多应酬?他不多陪陪你啊,这男人,重心在事业上是好,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家庭和伴侣身上。”
陆长青点头,并说等陈元回家一定跟他说。
一家三口聊了会儿,陆父陆母还有事得先走,谁曾想起身时,地下室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陆母疑惑道:“什么声音?”
“没什么啊,妈,先走吧。”陆长青心里一惊,想把父母带出去,岂料那东西更快。
应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
“叔叔,阿姨好。”
何家维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陆长青:“……”
陆母有点惊讶:“家维你怎么在这儿?”
陆长青哑了半天,才顶着父母细究的目光,艰难开口:“他来玩儿的,我……”
何家维信步过来,穿着陈元衣服,衣冠楚楚地说:“我刚刚在地下室看电影,听到叔叔阿姨你们来,就想上来打个招呼。”
话有点假,三人在这儿坐了快半小时,何家维才上来。且陆父看何家维衣服不太合身,再看陆长青,发现儿子宽松睡衣下有极小一块鲜红的红痕。
他拧着眉头,看向何家维,维持着长辈笑意,说道:“来看看也好,你学习还忙吗?”
何家维陪陆父坐下,陆长青也只能硬着头皮陪陆母坐下,在心里默默祈祷,何家维不要乱说话,陈元他们不要乱出来。
何家跟陆家关系不错,两家父亲都有工作上的一点往来。加之何家维本体很讨喜欢开朗晚辈的陆父喜欢,所以陆父见到何家维总要关心几句。
陆父关心来关心去,就关心到了何家维有没有恋爱的问题上。
陆长青登时亮起红灯,隔着陆父扯何家维衣服,祈求他不要乱说。毕竟面前这个可不是何家维,而是那个能当着陈元面说你老婆真好玩的疯子。
何家维反握住陆长青的手,微微一笑:“谈了。”
陆父吹着茶汤,笑呵呵道:“谁啊?跟叔叔说说,叔叔给把把关。”
何家维:“就是长青。”
陆父一口茶水没咽下就喷了满桌,陆母惊得手机都不玩,愣道:“家维,不要乱说话。”
何家维道:“叔叔阿……不对,爸妈,我没有乱说。我爱长青,我这辈子决定了要跟他在一起。”
陆父震惊地看向何家维,何家维把握住陆长青的手一拉,将两人牵手画面暴露在二人面前。
而陆长青也因为这个动作,整个人靠在了陆父肩头。
他欲哭无泪地说:“爸,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