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if番外
三言两语是哄不好陈元的,陆长青知道,所以醒来后,对陈元流露出一副怏怏之态,问话不答,不笑也不哭,只躺在床上望着床帐发呆。
这幅样子倒弄得陈元懊悔不已,看着昔日明媚率真的少年逐渐枯萎,他心里也像是被堵住了什么一样。
“秦潇带着他的家人不知跑哪里去了,真是狡猾贼子,”陈元端着一碗鸡丝粥,坐在床边说:“他没死,你也还在生气吗?”
陆长青半靠在床头,薄而匀的眼皮垂着,静静地不说话。
陈元吹凉粥,送到陆长青嘴边,陆长青不张嘴。二人僵持片刻,陈元失去耐心,放下碗,沉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长青还是不回答,陈元气来了,掐住陆长青脖颈迫使他看自己。
“说话啊!你哑巴了是吗?”他像一头处在暴怒中的野兽,嘶吼着要陆长青回答,“你他娘的在哪些男人身下叫那么欢,怎么到我这儿就没声了?”
陆长青腹诽陈元这种男人怎么这么烦和容易暴怒,他都没道歉,自己凭什么原谅他。虽然是他给陈元找了几个野男人,但也不是他突然闯进房里,把他男人打跑的借口!
于是陆长青以一双脉脉含春眼凝视陈元,陈元喘着粗气,想也不想地吻了上去。他撕咬陆长青的唇,把舌尖探进他嘴巴里,壮硕身躯覆压在陆长青单薄身体上。
陆长青本不想这么快跟陈元亲嘴,可陈元太了解他的身体,双手一游走,陆长青就软了,抱着陈元脖颈,小声呻|吟着。
“看吧,最了解你的还是我,”陈元捞起陆长青两条白嫩的修长褪,亲了亲,陆长青就哭了下,“他们有为你这样做过吗?”
陆长青面上摇头说没有,实际心里想的全是陈亨和秦潇给他这样做的时候,他差点爽死掉的快乐。
不过陈元也算天赋异禀,陆长青很喜欢,也大发慈悲地没夹他头。
这次陈元温柔了许多,仔细观察陆长青神情,一切以陆长青为上。
陆长青很喜欢这样的陈元,情到浓处时,还伸出一小截嫣红舌尖,颤巍巍地要陈元亲他。
粗暴疯狂的吻袭卷陆长青头脑,他沉溺于陈元带给他的情爱之中。
二人做了个昏天黑地,翻腾在情海中时,陆长青隐约听见陈元对他说的情话。
除了什么你真美,还有一句:
“以后别这样了。当年的事,对不起,我错了。”
自从那次后,陆长青就被陈元摁在床上操了大半个月,只准他穿一件空档里裤,外罩素纱袍。期间为防止陆长青跑,陈元还用一根铁链子把他拴了起来。陆长青眼看戏做不下去,直接在要崩溃时跟陈元求饶,自己再也不敢勾搭野男人了。
可陈元不听也不回答,闷头干大事,一句话也不说。
陆长青差点死在床上,以至于后面有了点心理阴影的看到陈元靠近,就自动撅屁股或是躺下张腿,想着早点完事早点结束。
陈元觉得陆长青殷勤后,以为这孩子有点不太正常,就开了他的锁链,但不准他离开屋子。这让陆长青觉得自己像是个等待皇帝宠幸的妃子,于是百无聊赖的他只能在窗口跟扔石子玩,有次扔石子还砸中了陈元。
陈元顶着一头血把陆长青操了个透。
一日清晨,陆长青从陈元怀里醒来时,陈元还没醒,他抬手抚摸陈元喉结,想箭矢要是一箭贯穿陈元咽喉,那他是不是死了?
梁国重创,目前还在休养,不趁梁国休养的时候除掉陈元,那他陆长青等梁国休养好了在弄死陈元,燕国要是乱了,岂不是给了梁国可乘之机?
一想到陈元死了,这燕国天下就落入他手里,陆长青心里就高兴,手上力气也没止住。
陈元蹙着剑眉醒来,看陆长青脸颊红润,眉宇精神,丝毫不见忧色,说道:“吃完饭,我们去京郊阅兵。”
陆长青知道经过这一个月的同床共枕,他再跟陈元别扭就实施不了下步计划,索性摊开了说:“我们是谁啊?丞相和世子,高阳王和世子,还是我和你?”
陈元手揉着陆长青光滑细腻的腰身,说:“我和你。”
“是什么?”陆长青似是无辜地说,“也是,我是你儿子,你是我老子。但如今我们躺一张床,还做了那么多,早违逆人伦了。”
“我没把你当过儿子。”陈元说。
“那你把我当什么?”陆长青笑着凑到陈元面前。
陈元低头吻了吻陆长青眉心,再吻了吻他的唇,动作虔诚又小心。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我的心脏会为你跳动。”
陈元把陆长青手按在自己胸膛,一本正经地宣誓。
很缠绵缱绻的话,但陆长青早在陈贞和陈亨他们那里听过太多,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一点可怜,可怜陈元年过三十,经历人间百态还信这些情情爱爱,也可怜他离大位只差一步还这样毫无条件地相信枕边人。
心里可怜鄙夷,面上陆长青还要做出高兴样子,他笑着吻了下陈元的唇,很是认真地说:“你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陈元激动又珍重地抱住陆长青,把脸埋进他颈窝,说:“你若真是这样想,就再也不准跟他们私通,否则下次我不会留情。”
“那你要很爱很爱我,不可以怀疑我凶我冷落我,要哄我怜我信我,”陆长青说,“分我兵马权力,这样我也会很爱很爱你。”
“嗯。”
二人和好如初,经历了一个月黑压的燕国朝堂终于迎来了晴天,但何家维就没那么幸运了,陈元对外宣称皇帝受了风寒,将他软禁皇宫,不准任何人见他。
朝中大事由他和陆长青说了算,而陆长青也不闲着,在陈元眼下大力发展自己势力,又暗中让陈贞招募兵马,寻找逃回许昌老家的秦潇。
夏风从窗外吹进,掠过楹柱下的褪红色纱帐。
“我在不就行了?”陈贞说,“为什么还要秦潇?”
“你笨啊!”陆长青正仔细分析陈元手下兵力,转头见陈贞脸沉如墨,推了推他,说:“以后南征还需要将才,这秦潇人不错,能力也行,你就大度一点点忍忍嘛。”
“你总是这样,有很多借口,”陈贞望着窗外的春景说,“夏天到了,你身边的野男人又要多起来了。”
陆长青:“……”
“我对他们说的是假话,唯独对你是真话。你我相伴这么多年,于我而言,你是最重要的。”
“他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陈贞毫不留情地戳中陆长青花心面孔,“我亲耳听到的。”
陆长青气陈贞这个死贱人的固执,心想你这样在乎,我被陈亨那老畜生绑在房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见了?事后问你,你非说你被关起来了,真虚伪!
男人果然都是虚伪的贱东西!
“这不过生权宜之计,我对你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陆长青永远都是心里骂人,实际垫脚亲了口陈贞脸庞,笑盈盈道:“亲我,好吗?”
陈贞对陆长青有求必应,吻住他唇,二人唇舌交缠。
陆长青嗤鼻陈贞的虚伪,明明跟他闹脾气,结果还不是把嘴跟狗一样凑上来了。
这里本是陈元书房,不过陈元巡视洛阳周边未归,于是这儿就成了陆长青跟陈贞的野合之地。
陈贞扫落书案上的奏折,将陆长青放上去,绵密地亲他,眉眼沉沉地问:“你到底喜欢谁?”
陆长青已是爽的不行,跟陈贞十指相扣,笑起来跟哄人一样:“当然是你了。”
陈贞笑了笑,捏起陆长青下颌吻了上去,同时将人死钉在书案上。
陆长青还是蛮喜欢陈贞的,这人话不多,拥有足够的忠诚,床上也很有趣,夜里要是陈元不来看他,他就会让陈贞上床睡,两人在被窝里偷欢。
“等我做了皇帝,就封你做大将军好不好?”陆长青坐在陈贞怀里,被潮红浸透的精致小脸兴奋不已,“到时候你天天上龙床。唔……对,就是那儿,啊!”
“你这儿被几个人进去过?你个骚|货,”陈贞浑身都淌着汗,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留情面地嘲笑:“是个男人你都勾引吧!今天下朝,那个中书侍郎,为什么给你送帕子?是不是陈元不在,你又想勾引男人?”
陆长青爽得呜呜呜摇头,并把陈贞那种乱骂人的嘴往胸膛按,一瞬之后,屋内安静,只剩啧啧吸吮声。
当书房门被陈元打开时,陆长青正在陈贞身上,被吻得晶润的嘴嗯嗯啊啊地喊着陈大哥你好厉害,我快被你*死,你比那个老东西厉害多了的下流话。
陈贞也配合着他,说什么老东西是个废物,满*不了你,叫声陈郎,我*死你的话云云。
书房外种了不少花卉草木,此时由夏影一照,绿莹莹地打在陈元头顶。
书案上一黑一白的肌肤,醒目又扎眼的提醒陈元,陆长青又跟野男人苟合了。
但好歹他见过世面了,不会再被这样的场景震惊住,陈元似一个儒生般礼貌敲门。
快活得不知天地的二人同时扭头看去,站在绿莹天地的陈元面若冰霜,说:“你不是说再也不跟他们睡了吗?”
陆长青一看到陈元那张难看又严肃的脸,当即一紧张,直接原地爽飞天,而后失去力气塌着腰趴在陈贞胸膛小口喘气。湿漉漉的眸子盯着陈元,随即又觉得这种场合不应该看着老爹,于是眼睛一闭假装自己晕死过去。
心想等他们打完,自己再跟陈元做戏说自己又错了,他那么大度,应该会原谅自己这一次的。
陈元见陆长青闭目不看自己本就气恼,结果在陈贞出来时,看到陆长青股间泥泞,一张一盒的,当即是怒火烧心,拔出长刀向陈贞砍去。
陈贞护着陆长青躲开陈元长刀,陆长青从陈贞怀里退出找衣服穿,他可不想死在这个时候。找衣服时,陆长青捡到陈贞的,给他扔去,陈贞迅速裹上,并拾起自己刀,跟陈元在屋子里的打得不可开交。
待陆长青穿好衣服,屋子里已一片狼藉,门外也有兵士过来,他走到窗边朝院中他一手培养的亲兵招手,亲兵们一拥而上,跟陈元的兵厮杀起来。
陆长青回头看了眼那两人的局势,陈贞到底年轻几岁,终究不敌陈元这个久经沙场的老东西,他被陈元一脚踹倒,砸碎了一架云母屏风,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气息奄奄。
书房外的厮杀声惊动了陈元,他扭头见陆长青的亲兵在杀他的人,双目猩红道:“你这是叛我吗?贱人!跟别人私通在先,又叛我在后!”
陆长青看陈元面目可憎,杀气腾腾,只觉这次危险,假意害怕挪到桌子边将一把不显眼的短刀藏进袖里,而后回头哭道:“丞相,我没有……是,是他假意逼我的,我是无辜的啊。”
陈元深吸一口气,面部极具颤抖地说:“我不会信你的话了。”
说完,他提着尚在淌血的刀步步紧逼,陆长青被堵在角落无助摇头,哭得可怜。
陈元刀刃直指陆长青,见他蜷缩在角落,华美凌乱的锦袍衬得他美颜,痛心疾首地问:“你对我有没有过真心?”
陆长青仰起满是泪水的脸,二人对视须臾后,他颤巍巍地朝陈元伸出素白纤细的一截皓腕。
陈元猝然一怔,最终还是放下刀,沉默地将人扶起来。
陆长青柔若无骨地倒在陈元怀里,贴着他耳垂,猛的将短刀刺进陈元心脏连捅数下,轻笑一声:“没有呢,爹爹。”
密密麻麻的痛楚从陈元胸膛蔓延,他推开陆长青,踉跄几步靠着柱子,不可思议地看着陆长青。陆长青看鲜血从陈元胸膛源源不断流出,瞬间就染红他的黑袍,觉得甚是好看,捂嘴笑道:“我知道你很爱我,所以你就用你自己的命给我换个皇帝吧。我想当皇帝呢,所以你是要死的,谢谢你给我打的天下,爹。”
陆长青说完走上前又捅了陈元几刀,自始至终,陈元都因失血和痛楚而说不出一句话,他眼睁睁看着陆长青再次将刀捅进他的胸膛,也看着陆长青推倒烛台,扶起地上的陈贞,回头朝他明媚一笑:“哦,忘了告诉你,那天晚上我给你下了药,所以你会忍不住,而且我第一次是跟陈贞睡的,不是跟你。你到了地下不用自责哒。”
陈元闻言,又是一口老血喷出,倒在地上宛如死狗喘气,他不停用双手抓着脖子,像是要发出什么声音吸引陆长青。可惜陆长青已扶着陈贞出门,临出门前,陈贞还回头投来一个轻蔑的胜利者笑容。
陈元瘫在这个他亲手建立起的王府中,他一生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得到权力和挚爱,却挚爱之人所杀。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何当年那个纯善孩子变成了这样?
他在地上爬出长长一条血痕,他想活下去,想问陆长青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他,难道以前那些恩爱都是他一厢情愿吗?
他想问,但他的话和身影最终还是消失在了滚滚火海里。
书房外,陆长青瞧火势吞没书房,房梁倒塌,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朝亲兵说:“梁国奸细居然敢杀我义夫,此仇不共戴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救火?我爹要是死了,我要你们陪葬!”
亲兵心想世子你都在这里看了一刻钟才让我们救火是不是太晚了?不过他们也没问,只吆喝着说救火。
陆长青回头看陈贞还有力气站着,低声道:“丞相葬身火海,乃这些侍卫救治不利,你过后将他们全部斩杀。”
陈贞诧道:“长青……”
陆长青俊美侧脸映在熊熊火光里,他微微一笑:“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巴才安全,你多拨钱财安抚他们家人吧。”
以防陈元没死,陆长青还将几具陈元心腹的尸体丢进去一起烧,这样也算全了他们一场主仆。
燕国大丞相被贼人谋杀,而后葬身火海的事迅速传遍燕国朝堂,陆长青伤心欲绝,连上朝时都几近哽咽。何家维看得伤心,可心里也高兴,他知道陆长青都是为了他,当即信守诺言,封他为齐王、大丞相、司空、尚书令、都督中外军事。
至于陈元,随便封了个官,敷衍下葬。
陈元死后,虽然几个他不知死活的部下出来造反,但也会被陆长青手下的陈贞迅速镇压,不仅如此。去年逃回许昌的秦潇也风尘仆仆进京,以陆长青马首是瞻。
眼看朝堂一片清明,奸贼已除,何家维以为自己这个皇帝终于能掌握实权,坐镇朝堂,可慢慢的他发现,朝中大臣还是不听自己话,他们只听陆长青的话。
何家维看着殿下佩剑的齐王,突然觉得他跟陈元很像。
早朝散后,何家维留了陆长青,他还是先把人拉到龙床上一顿翻云覆雨,而后在陆长青要走时,抱住他说:“长青,我感觉你变了。”
陆长青转身,昔日稚嫩的眉目经时间洗礼已退去青涩,笑起来时,温和儒雅,翩翩公子一般,他温柔地着看何家维,“哪儿变了?我不还是我吗?”
何家维望着这个做了两年齐王的少年,觉得他还是美,但说不出是哪里变了,只喃喃道:“我总觉得,你在远离我。”
陆长青拍拍何家维的脸,说:“你别多想,我们君臣一心,一定能将燕国彪炳千秋。”
“我知道,可南阳王真的不会谋反。”
陆长青扒开何家维的手,严肃地朝他说:“朝政上的事,陛下不用担心,一切都有臣呢。”
何家维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与他一同长大,陪在他身侧,为他诛杀逆贼的少年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冰冷的宫门后。
一年后,燕国诸地有祥瑞出现,皆言齐王陆长青乃天命所归,必能承继大统。
陆长青嘴上说着这些不信,实际背地里叫陈贞多散点这些东西。
终于,在祥瑞出现的半年后,燕国皇帝何家维在群臣的劝诫下,禅位于齐王。
齐王推而不受,君臣三辞三让,齐王不敌,含泪收下。
齐王率公卿于洛阳南郊祭天,燕帝奉帝玺绶册,亲禅位于齐王,自将为陈留王。
陆长青登基后,改国号为齐,改元太初,史称太祖。
太初二年立夏日,陆长青才从秦潇被窝里起来,就听内侍禀报陈留王自缢于殿。
陆长青知道之后,只淡淡的点了个头,神情不见丝毫异样。
秦潇挥退内侍,说:“我还以为陛下要留他过夏。”
陆长青叹道:“他居然如此决绝,留我一人赏这万里江山,俊帅男宠,他说这是他对我的惩罚。看来纵是皇帝,也逃不过孤家寡人的下场。”
秦潇嘴角抽搐,说:“那等会儿还要召陈贞那厮进宫面圣吗?”
陆长青清咳两声,说:“当然要了,我都许久没见他了。军报上说,他这次击退突厥三千里,我要赏他。”
秦潇道:“他就会蛮力打仗,我说这次要是我去,肯定把突厥打得老巢都没。”
“爱卿似乎不满?”陆长青笑着问。
“岂敢,陛下英明神武,用将如神,臣不敢置喙。”
秦潇立即谦卑,他知道他面对的是双手沾满鲜血的皇帝,而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世子。
太初四年五月,陈亨迫使粱帝退位,自立为帝。
太初五年二月,太祖以为梁帝报仇名义,亲率大军南下,命陈贞、秦潇为副将,三路大军南下勇渡淮河。
太初五年五月,太祖饮马长江,命威远大将军陈贞攻襄阳,陈贞久攻不克。太祖骂他废物,亲率大军包围襄阳,历时六月,在内城守将陆元的接应下,太祖终克襄阳。
攻克襄阳后,陆长青已是疲累不堪,长久的征战让他身心俱疲,他望着剩下的河山,突然的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在攻破襄阳城时,在城墙上看见一个将领身影,恍惚得就那么一眼,让他感觉无比熟悉。
陆长青觉得帐内闷热,不带侍卫踱步到了军营边,彼时月光如银,虫鸣不断。
陆长青难得有这么一宁静时刻,他脱了外袍铺在草地上,赏起了月亮。
月亮没赏多久,陆长青就听见旁边有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有力,熟悉极了。
陆长青猛然坐起,只见浓夜中有个身影伫立在原地,那人身形高大,肩宽腿长,尤其是一双眼睛,在暗夜里格外明亮。
陆长青已能确认这人是谁,他撑着草地起来,朝那黑影跑去,可黑影见他过来,却是扭头就跑,不带片刻停留。
正巧这时路过一队陈贞所领的巡逻兵,陆长青大喊:“抓住前面那人。”
陈贞怕陆长青摔着,拦住他问,说:“怎么了?有刺客?”
陆长青看那黑影被巡逻兵三下五除二制住,胸膛更是不住起伏,颤声道:“不是,你别管。把他押过来。”
主帐中很安静,陆长青坐在上位,盯着下面那个大半张脸都被烧毁,衣衫简朴的男人。
陆长青缓缓道:“你居然没死。”
“是啊,我没死,陛下是不是很失望?”陈元头发白了一小半,整个人看起来凄惨又可怖,他大半张右脸被大火烧毁,连眼球都呈现出死然的灰白,可在看到陆长青时,还是不禁赞道:“以前只能遥遥看一眼陛下,如今亲见,陛下风姿真是俊美。”
陆长青笑了笑:“数年不见,义父你还是这样,看在你帮我拿下襄阳的份上,我就不杀你了。你走吧。”
“谢陛下不杀之恩,”陈元给陆长青磕了头,艰难起身道:“臣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问吧。”
“陛下对我有没有过一丝真心?”陈元依旧问着多年前那个问题,他仿佛还停留在过去,停留在他没有向陆长青问出那句话的时候。
陆长青发现,陈元老了许多,面目沧桑,起身时左腿还有点不利索,他走到陈元面前,抬手抚摸他脸上的伤疤,继而往下,解去他的腰带。
衣服落地,陈元被大火吞噬过的身体和陆长青捅进过的刀疤呈现在烛火中。健美结实的肌肉被凹凸不平的肉疤攀附,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厮杀出来的恶鬼。
陆长青摸上陈元心口那道疤,说:“我以为你死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陈元喉头滚动,答道:“陛下是天子,微臣不敢近。”
陆长青说:“你这次回来,是想杀我给你自己报仇吗?”
陈元握住陆长青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长青,说:“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襄阳、天下、包括我的命。”
陆长青怔了一下,陈元继续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陆长青笑了下,随即垫脚吻住陈元的唇。陈元愣了片刻,察觉到陆长青真的在亲他之后,化被动为主动,将人圈在怀里狠狠亲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烈,陆长青险招架不住,最后要陈元抱他去榻上,二人才坦诚相见。
陈元刚开始因为羞于自己的丑陋,不愿陆长青看,陆长青却笑着将他扫视一番,双手勾着他脖颈,说:“挺好看的,真是神奇,你这儿居然没被火烧,还大了不少。”
陈元吻住陆长青唇,不让他调笑自己。
二人契合极高,默契的仿佛彼此从未离开过,陆长青摸到陈元背上有不少刀疤,说:“怎么有这么多伤?”
陈元细密的吻着陆长青洁白脖颈,“因为想给你打一个天下。”
太初七年三月,太祖自襄阳入汉水到长江,所到之处,城池皆收,周边郡县望风而降。其中有一名为陆元的大将,虽面貌丑陋,但战力极好,连克南军数城。
太初八年,太祖攻到建康城外,陈亨不战而降,并奉一桃,太祖欣而分之。
自此,南北归一,太祖彪炳千秋。
回到洛阳庆功那晚,陆长青喝多了酒,被陈贞扶着出了宫殿。
陆长青站在池边吹风,陈贞守着他,过了会儿,陈亨也摇摇晃晃地过来,说:“你这贱人怎么又勾引陛下!”
陈贞冷哼一声:“手下败将。”
陈亨不服,非要跟陈贞比划两招。
陆长青对两人对打的场面见怪不怪,靠着柱子醒酒吹风。过了一会儿,秦潇和陈元也来了,陈元给陆长青披上外袍,说:“池边风大,回去吧。”
陆长青握住陈元的手,笑着说:“还是义父你好。”
陈元戴了张面具遮盖他丑陋的容貌,但冰冷的面具下是化不开的柔情:“那把他们三个都杀了好不好?”
其余三人纷纷上来猛揍陈元,陆长青担心这三人把年过四十的陈元揍死,忙分开几人,说:“别打行吗?能不能让朕的后宫安静点!”
陈亨拎着壶酒,哼道:“陛下你少宠幸点野男人就行。”
陆长青不喜陈亨的臭嘴,可又舍不得他的床上功夫,尤其是这好歹也是献城归降的皇帝,他为了名声不能杀,于是就养着。
池边清风拂来,陆长青坐着,看着站了一亭子的男人,觉得其实挺不错的,他这日子过得很好。每天一个男人,很幸福。
于是他说:“朕决定了,戒色十天。你们四个不要勾引我,上次我说戒色,不到两个时辰就破戒,唉。你们几个安分一点,不要打架。知道吗?”
众人嘴角抽搐,强硬地表示不行,他们视对方为死敌。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人,那就是当今皇帝。
太祖一生未娶妻,后传位于胞妹之子。身边文臣武将效忠于他的,同样也有许多未娶妻生子的,对于这样一位容貌俊美又极其能打的皇帝,史官从不吝啬夸赞文墨,当然也会好奇他没有娶妻,是为什么。
有人说是太祖心在社稷,无心情爱;也有人说太祖与前朝武将文臣有亲昵关系,尤其是一看史书,发现众大臣间互相攻讦到太祖面前哭诉,所以无心女子;还有人说是因为太祖和南帝陈亨有分桃情谊;还有甚者说太祖与前朝陈留王旧情未断,两人相爱相杀。
真相究竟如何,已经淹没在了历史尘埃里,不过只有一点可以肯定。
太祖此后一生,万国来邦,名垂青史,长乐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