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高度酒精
“最能体现商品价值的地方是什么?”
周伶正在和加文喝酒。
加文发现了,亚历克斯喝假酒,他都喝好几杯了,亚历克斯面前那杯一动未动,不过这酒是真的好喝,难怪大家都在讨论。
加文想了想,道:“商品越昂贵,价值越高。”
周伶摇了摇头:“不全对,还有它的独特性,若商品独一无二,这也是它无可比拟的价值所在。”
“比如我们的琥珀酒,其他国家酿得出来吗?”
“它的成本我也说过,并不高,但它却可以卖出十分可观的价格。”
加文目光一闪,就像魔鬼果,因为魔鬼果在雾锁王国到处都是,对雾锁王国来说,它就算再好,因为不具备独一性,它也卖不出价格,但它对其他王国来说却具有独一性,能对其他王国卖出难以想象的高价。
周伶:“我们的商品无比的好,又具备独一性,不怕被人抢了生意或者比价,那么我们何愁卖不出去?反而我们限制数量,让它变得难以获取,就能一直维持它的高价,那时他们担心的不是价格问题,而是担心他们买不到。”
“所以有时候不急着将商品卖出去,才是维持利益的手段。”
加文若有所思:“可是各国并不和我们通商,我们的商品想要销往各国太困难了。”
周伶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但若真的完全禁止通商,我们又是如何买到吉普拉德的美酒的呢?”
各国对瓦尔依塔的禁商令的确十分严格,但吉普拉德是个例外,毕竟瓦尔依塔曾经帮助过吉普拉德击退了瘟疫之境的入侵,他们的和平有瓦尔依塔的大功劳在。
这就导致了现在的情况,吉普拉德虽然遵守人类联盟定下的对魔国禁商的法令,但私下里还是有渠道将酒卖给雾锁魔国,这可是一笔相当大的收入。
周伶:“听说吉普拉德的使团来了我们瓦尔依塔?”
这并非什么秘密,时有听到人讨论。
周伶:“这其实就是很好的一个突破口。”
“将酒卖给吉普拉德,让吉普拉德的使团来做这一个中间商,他们又可以将酒卖给人类联盟的其他国度,这是生意,只要他们看到其中的利润,且利润可观,他们很难拒绝。”
“说不定借此能打通和吉普拉德的商贸之路,即便不能,通过以往的特殊渠道,我们依旧能将酒售卖出去,只不过变成了以前我们从他们那买酒,现在他们从我们这里买酒而已。”
加文在想其中的可行性:“吉普拉德使团的人真的会心动?”
周伶一笑:“财帛动人,除了我这样钱多得数不过来的,又有谁会嫌弃赚的钱多?”
加文也体验了一把仇富的感觉,他觉得他们殿下对亚历克斯的惩罚太轻了,看看,一点都不知悔改,他们在谈怎么赚钱,亚历克斯非得说他钱多得用不完。
周伶:“我这有一个有趣的心理考验问题,我们若是立下合同,只对吉普拉德开放有限的中间商名额,他们会怎么选?”
“是他们看着别人赚钱,还是由他们自己的家族来赚这笔钱。”
“你说他们的答案会不会特别有趣。”
加文:“……”
亚历克斯这个黑心肝,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拷问,每一分钟都在承受金钱的审判。
金钱可是比魔鬼都可怕的东西,他作为梅森的学生最清楚不过,亚历克斯在利用金钱审批人性。
加文离开后,第一时间去了他的老师梅森那里。
梅森训斥了一番:“没听说不能和亚历克斯喝酒?”
加文认真认错,都怪那酒太香了,他没忍住就喝下去了,糊里糊涂还被上了一课。
梅森:“亚历克斯在商业上的确有些偏门之才,那些方法里面全是商人的狡诈和算计。”
“他和你说这些,其实是想让你转告给我或者转告给圣切斯殿下。”
“作为瓦尔依塔的大臣,怎能用狡诈之态去试探人心。”
加文赶紧道:“老师说得是。”
梅森叹了一口气:“作为大臣,自然不能以狡诈为本,这样只会落得个人人担心受怕,不被信任的结果,就像奸臣波多,最终成了戏剧中奸佞的代表,但作为商人可以,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商品的价值完全体现出来,让价值达到最大化。”
“走吧,去见见圣切斯殿下。”
“亚历克斯和我们殿下的结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坚固,难怪他要嘲讽殿下,难怪他每日穿着那身大红袍,他要伪装成波多的狡诈,以无人怀疑的对抗之姿帮助殿下,这样才不会有那么多人跳出来阻止他。”
圣切斯和梅森还有加文会面后,手指不断地敲击桌面:“他为何要帮我?”
这个问题从亚历克斯不顾家族利益献出魔鬼果的经济效益,用琥珀酒帮他整顿酒业他就在思考。
梅森和加文不知道,他和亚历克斯根本没什么坚固的结盟,他的银手镯也不是这个原因落在亚历克斯手上的。
那他为何要做这些?
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做这些,必有图谋。
但以亚历克斯什么都不缺的情况来看,他根本不可能图什么,甚至圣切斯觉得亚历克斯根本没必要来瓦尔依塔城,待在提弗林城当他的“土皇帝”不是更加的顺心得意。
无论如何,到了晚上,圣切斯准备去见一见吉普拉德的使团,因为这些人白天都在罹难者孤儿院,只有晚上才回来。
夜晚。
克里斯汀等人一边讨论着新剧目的表演内容,一边回来。
才一回来,圣切斯就来找他们了。
克里斯汀等面面相觑,他们好不容易从戏剧的热情中脱离出来。
“殿下想让我们代理琥珀酒?”
代理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大概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琥珀酒,亚历克斯也给他们回礼过,他们自然知道,加上在路上也听了一些讨论。
“但我们也听说了琥珀酒的真实价格,殿下给的我们这个价格是否太不合理了。”
圣切斯:“琥珀酒比起你们吉普拉德的美酒味道如何你们十分清楚,你们觉得比你们吉普拉德的美酒卖得更贵一点难道不合理?”
克里斯汀等人心道,看上去是这个道理,但它成本低啊,怎么能卖这么贵。
圣切斯也不着急说服对方,道:“你们应该明白,即便不找你们,通过我们以往的售酒渠道,我也能将琥珀酒卖出这个价格,甚至更高。”
“这个价格看似颇高,但将由我们运输到边城,翻越马奇亚山脉,交到你们手上,免去了你们进入我国的恐怖和风险。”
克里斯汀等人依旧沉默,即便这样,价格也高。
琥珀酒的价值他们自然知道,无论是在他们吉普拉德境内售卖,或者拉去其他王国卖,绝对能卖出比其他美酒更高的价格,中间能赚的钱还是不少的。
但这里有两个问题。
一,就像刚才说的,琥珀酒虽好,但听说成本并不高,如此高价卖给他们,让他们有种亏了的感觉,他们可以赚取更多差价的。
二,瓦尔依塔和吉普拉德并不通商,虽然有特殊渠道,但毕竟不正规,不被承认,而他们作为使团,若是答应了这样的事情,意义就不一样了。
圣切斯不紧不慢:“琥珀酒,只有我们瓦尔依塔才有,你们在其他地方根本买不到,定价如何其实本就是我们说了算,价格合不合理,你们能不能赚取代理的费用,你们自己也能轻易算出来,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我对吉普拉德的情况并不如你们了解,不知道你们的家族似乎也如亚历克斯一样,嫌弃赚的钱太多。”
众人嘴角都抽了一下。
他们这些人的家族怎么说呢,若真是那样了不得的大家族,也不会将这么危险又不重要的外交任务交到他们头上。
他们的家族虽然也不小,但也不是最顶尖的,他们大部分家族连酒业都没有涉足。
而吉普拉德美酒闻名世界,酒业自然十分昌盛赚钱,谁都想分一杯羹,可惜本就已经十分发达的酒业根本没有他们插足的机会。
但若是代理琥珀酒,以琥珀酒的品质,他们或许能挤进吉普拉德的酒业市场,真正的分上一份。
正如圣切斯所言,就算没有他们,他也可以通过已经建立的特殊渠道卖酒,那个渠道可不是说只能吉普拉德卖酒给瓦尔依塔,他们却不能反过来。
圣切斯等着他们思考。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就拒绝不了么?亚历克斯这句话倒是像个生意人。
圣切斯等他们思考了一会继续道:“限于现在琥珀酒对粮食的消耗,我们即便生产,产量也不会太大,甚至暂时都不会在瓦尔依塔售卖。”
在瓦尔依塔价格是要低很多,但能买得到才行。
“所以就这点产量,我决定在吉普拉德仅只指定8个代理商,这可以写在合同中,也就是说整个吉普拉德,你们将是仅拥有售卖权的八人中的一人,再没有人来分其中的利润,我想你们应该明白这对你们的家族来说代表什么意思。”
克里斯汀等:“……”
嘶。
琥珀酒的中间利润只会在这八个代理商名额中产生,瓦尔依塔和其他国家无法通商,也就是说,这甚至还包括了由他们来卖给其他国家的中间价格利润。
这利润得多高。
圣切斯:“关于这八份独家代理权,我也不强迫你们,合同我留下,你们想好了可以私下来找我,我保证不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圣切斯真的走了,一点劝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嘴角带笑,恶魔的考验开始了。
谁会动摇?谁会猜忌?
他们都应该会猜忌,他们中某人会偷偷地私下来接下这富贵吧,利润实在动人得很,而且他刚才也说了,谁来找了他,他会保密。
吉普拉德本就有人赚和瓦尔依塔售卖酒水的钱,只不过以前不是他们而已,也算不得什么禁忌。
吉普拉德使团的人,现在脸色的确精彩得很。
这利润好像真的有点惊人啊,关键是只有八个写进合同的名额,自己要是放弃了,其他人没有放弃呢,错过了这个机会就真的没有了。
当然其中的顾虑也并非没有,这可是和魔国做生意,还是魔国皇室。
不知道过了好久,谁也没有开口,仅是看着圣切斯留下的合同出神。
最先开口的是克里斯汀:“我们居然在思考要不要和魔国做生意。”
众人一愣,然后也是瞬间明白克里斯汀话里的意思,若是以前,一想到魔国,他们就已经抗拒到不行,根本不会考虑什么利润之类,早就哼之以鼻,十分不屑。
魔国那么邪恶暴戾的地方能有什么利益可言 ,就算有人告诉他们有琥珀酒这么好的酒,他们多半也不会信。
但现在,他们根本没有了这些想法。
他们这些天在瓦尔依塔的时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发生了多大的思想转变。
克里斯汀继续道:“但不得不说,琥珀酒的利润的确足够吸引人,这什么独家代理权更是让人怦然心动。”
“所以,你们将如何选择?”
没人回答。
过了一会,突然有一人说道:“我们来瓦尔依塔是为了什么?”
“就像大家给我们安排的一样,冒着被瘟疫之境击杀的风险,冒着对魔国的恐惧,来转一圈就回去?”
“没有人期望我们达成结盟,所以也就没有人关注我们此行,我们经历的这些担心受怕,一路追杀都将没有任何意义。”
“而现在,至少我们可以给我们的家族带回去商机。”
讨论声起:“可是……”
“可是我们是使团,就算并非带着结盟的意图而来,但若是和魔国达成这个商业合同被人知道,意义会变得不同,我们会有很多麻烦。”
不起眼的使团,没人看重的使团,但也代表了吉普拉德的魔国之行。
“所以……我们若是想要签下这份合同为我们的家族带回去这笔摆在我们手上的利益,克里斯汀必须代表吉普拉德皇室也签上一份。”
只有吉普拉德皇室也参与了进来,他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克里斯汀:“???”
什么情况?
他们怎么齐刷刷地看着他。
克里斯汀:“这……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得找人商量商量?”
找谁商量啊,一行就他们几个吉普拉德人,他们不觉得圣切斯能放着生意不做等他们传信商量这么离谱的事情。
是的,让他们的家族和魔国正式做生意,在以前,他们也会觉得特别离谱。
等来的结果,恐怕也是犹豫或者不同意。
但到手的利益啊,他们的家族真不是钱多得不想赚那种,甚至早看着酒业流口水了。
所以,必须得让克里斯汀代表皇室签下一份。
克里斯汀内心无语,他也想答应,但他不想带这个头。
几个人已经将克里斯汀围了起来:“克里斯汀,我的数学比较好,我给你算算其中利益。”
整个房间都是激烈的讨论声音。
直到大半夜。
最后克里斯汀叹了一口气:“你们知道为什么圣切斯说只有八份独家代理权?”
“因为我们这里刚好一共八人,他已经知道我们没有任何人拒绝得了。”
“和魔国做酒的生意一向都有,只不过现在将由我们接管最重要的一部分,估计也只有我们敢,谁也说不了什么,除非将以前对魔国贩酒的所有人都抓起来问罪,这牵扯太多家族了。”
“只要皇室在此事上和我们站在一条船上,也没人能撼动我们的利益。”
“但是我们毕竟冒了风险,我们得将利益最大化。”
圣切斯也没睡,他在等待着魔鬼的审批的结果。
等克里斯汀来见他的时候,圣切斯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一个没少。
圣切斯:“看来你们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
克里斯汀:“殿下,我们一致决定接受这个……恩,琥珀酒的代理权,也希望你实现承诺,在吉普拉德唯有我们八人的家族能从贵国购买到琥珀酒。”
圣切斯点点头:“这本就是代理的权益,我会按照合同维护好你们的权益。”
克里斯汀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两个要求。”
“第一,雾锁王国瓦尔依塔,五年内自己也不得大规模售卖琥珀酒,殿下是知道的,因为那个特殊渠道的存在,若瓦尔依塔大规模廉价售卖琥珀酒,必定走私泛滥,严重影响我们的独家利益。”
这是利益最大化的条件。
圣切斯点点头:“可以写进合同。”
他们瓦尔依塔现目前最需要的是粮食,而不是浪费粮食的美酒,他“惩罚”亚历克斯,不允许他大规模开设酒厂,本也就是这个原因。
五年时间,让他结束战争整顿经济,到时再让百姓喝上美酒,而现在,还是尽量先吃个饱饭,酒就别想了。
克里斯汀抬头,继续说出了第二个条件:“听说亚历克斯将一种名叫黑胡椒,贵比黄金的香料也交给了殿下,若真如传言的一样,我们希望和琥珀酒一样,也由我们八人的家族代理,在吉普拉德,我们将是这香料的独家代理商。”
圣切斯:“……”
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还在想着,得先循序渐进地完善魔鬼果的销售设想,毕竟他现在也在迫使自己接受,他们的魔鬼果特别值钱这个事实。
真的,他今天回皇宫的路上,还看到一小孩抓了一大把魔鬼果的粉尘开开心地往天上洒。
圣切斯直接让人去做了羊排,厨师还是今天从梅森那带回来的,为了保住秘密。
等美味的黑胡椒羊排端上来,克里斯汀等人都不得不赞美这魔国美食,那滋味太美好了,让人食欲大开,忍不住大块哚嚼。
内心也无比感叹,魔国不仅有最好的美酒,还有最美味的羊排,以前谁能相信?
居然就因为加了一点这种香料,味道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圣切斯此时也在想,亚历克斯那家伙,平日看着长得白白嫩嫩的,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些才能,要是他没有炫富的习惯就更好了,一想到亚历克斯炫富的话,他就有点心梗快要发作的感觉。
深夜,一份可能影响到两国往来的合同正在签订,虽然这样的合同看似对两个庞大的国家来说十分不起眼,但谁知道它会荡起多高的水花。
克里斯汀不断说服自己,他要是不代表皇室分一份,就被其他家族偷偷全拿去了,他都是为了皇室着想,他至少给皇室带去了利益,要是回去后有人怪他,恩,就别花他赚的钱。
不知道为何,身板好像直了些,有了钱,还是给皇室提供钱,凭什么还小看他。
第二日,瓦尔依塔那些酒业的贵族们又一大早跑到圣切斯这来闹了。
圣切斯一脸头疼和无奈,最终似乎被这些贵族的情感所打动。
圣切斯:“我可以约束亚历克斯,让琥珀酒五年内不在瓦尔依塔境内大规模售卖,这是我对亚历克斯最大的惩罚了,你们知道的,亚历克斯所犯的错误,还不至于让我如此打压他,这会让我彻底成为他的敌人。”
“给你们五年的时间整顿酒市,这是看在你们祖上的功勋我能做到的最大的仁慈。”
一群贵族都愣住了,圣切斯殿下居然为了他们真的彻底打压亚历克斯。
五年的缓冲,至少让他们不会被亚历克斯用金钱直接砸死,他们不用回家上吊了。
等一群贵族离开后,圣切斯脸色柔和了下来:“亚历克斯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同时得罪这么多贵族,若不帮他缓和一下,恐怕每日都不得安宁。”
这些贵族明面上或许不会做出什么,但私下里黑手绝对不断。
此时,周伶那里,加文又来了,因为昨天周伶给加文写琥珀酒的配方和工艺的时候,说了一些大型酿酒需要的一些工具,比如酒窖酒窑等。
周伶自己酿是用锅蒸,大规模酿制肯定不能如此。
周伶将需要的东西都写下来交给了加文。
加文也将一张单子递给周伶:“这是殿下列出来的酿酒的初步投入的账单。”
“殿下说,既然是合作酿酒,这账单你至少得支付一半。”
周伶看着账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都沉默了。
为什么都找他这个穷鬼要投资的钱,上次卖书是如此,这次卖酒也是如此。
他要是有这么多钱,他独自赚钱不美?非得拉人入伙?
周伶看着账单,突然问道:“你们家殿下这么穷了吗?这么点钱居然还需要我支付一部分?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答应和他合作酿酒了。”
一点小钱就找他,他时间很金贵的。
加文有一种,一个穷鬼被人狠狠的用金钱砸在脸上羞辱了一番的感觉,而且贫穷得他十分羞耻,都说不话来。
周伶:“这账单也不合理。”
“我们瓦尔依塔有很多酒厂吧?一旦我们的琥珀酒开始生产售卖,这些酒厂恐怕都会倒闭。”
“我十分同情他们,不愿意看到我们瓦尔依塔的贵族破产。”
“你让殿下去找这些酒厂的贵族商量,用他们的酒厂酿制我们的琥珀酒。”
“如此,我们的初期投入会减少一大半,这些酒厂也能存活下去。”
他也不傻,他要是将这么多贵族都得罪了,他在瓦尔依塔的日子估计就难过了。
“告诉殿下,母鸡卡法令和禁奢令对贵族的压榨太厉害了,稍微宽松一下也未必是坏事。”
“有钱得一起赚。”
加文:“……”
亚历克斯居然还想奢侈,还没死心,顶着殿下的严惩都还要反抗。
周伶:“让殿下按照这个计划再做一份账单吧。”
“恩,这点小钱的账单就不要在递给我了,让你们殿下自己看着办。”
该死的,谁要是再给他递账单要钱,他就晕死在对方眼前。
加文回去后就去找了圣切斯。
圣切斯看着加文诡异的表情问道:“他又说了什么?”
加文:“我可以用他的原话回答吗?”
圣切斯点点头。
加文:“他说,殿下这个穷鬼是不是没钱了,一点小账还专门去找他。”
来吧,殿下,感受一下被金钱羞辱的滋味,感受一下当一个穷鬼的耻辱。
真的,他一路上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个乞丐。
圣切斯脸都黑了。
他心梗。
但这的确是亚历克斯那混蛋能说出来的话。
那么大一笔账,他居然还瞧不上眼,还嫌弃打扰了他。
圣切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加文这才开始禀报。
圣切斯越听表情越深思。
“大家一起赚钱?”
“用其他贵族的酒厂生产我们的琥珀酒。”
亚历克斯将得罪贵族的仇恨化作了一起赚钱的机会,也就是说那些本该破产的贵族反而会感激亚历克斯。
他原本还在担心亚历克斯得罪了这么多贵族。
现在,这些贵族恐怕会想着让琥珀酒快些进入市场卖钱了,反而会对他惩罚亚历克斯不满了。
将矛盾甩他身上了。
“这小子是在抱怨我惩罚他。”
倒是让人头疼。
不过,如果能借用这些贵族的酒厂酿琥珀酒,的确能节约非常大的一笔初期投入,也能安抚因为酒业动荡造成的不安。
加文:“亚历克斯还说,殿下的母鸡卡法令和戒奢令太严苛了一些,稍微放松一点也不是坏事。”
圣切斯都笑了,原来是在这等着,他是嫌弃法令对他太严苛了吧,拿着钱却花不出去,一天估计都在愁这事。
这小子就是想方设法的想要奢侈。
圣切斯摇了摇头:“去让那些有酒厂的贵族来见我。”
现在买酒的商业合同有了,酿酒的厂子有了,酒的配方和工艺也齐全,那么尽快将酒酿出来变成钱最重要,有了钱就可以买粮食稳定前线。
刻不容缓。
接下来,瓦尔依塔城,原本还在讨论亚历克斯如何财大气粗一巴掌打死了整个酒业的话题,风向突然变了。
那些没事就嚷嚷亚历克斯若是售酒他们就上吊的贵族也不闹了,反而面带微笑,见人都和和气气,笑眯眯的。
一问才知道,他们酒厂不会倒闭,他们不会破产了。
亚历克斯,圣切斯殿下,和他们一起酿产琥珀酒。
琥珀酒卖得越好,他们也跟着赚钱。
“一起赚钱。”见人就说,乐呵得很,动不动也开始夸琥珀酒的美味了。
甚至还有人跑去亚历克斯那里安慰他:“殿下怎么能如此惩罚你呢,五年不能大规模在瓦尔依塔卖酒,这得损失多少。”
心疼到不行,也是,这其中的损失现在也算他们的了。
但偏偏这是他们求来的结果,苦果只能吞下去,就是……就是亚历克斯太委屈了,平白被他们殿下打压了一番。
周伶自然也是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就想喝点酒,我就没想过用酒赚钱,殿下以为限制我建酒厂就是对我的惩罚吗?哼,我本就没看上这点钱。”
“只能说明,我们殿下的心眼未免太小了一点。”
众人:“……”
噢,该死的富人,亚历克斯简直是个混蛋,他们眼红的钱,他居然根本看不上,但请不要说出来啊,太打击人了。
他们得出一个结论,千万不要在亚历克斯面前谈钱,不然羞辱都是自找的,要是引发了什么心脏疾病也是自己活该。
等人走后,周伶也开始在厨房酿酒了,麦子是那个叫“阿切”的背律者送来的,这是“阿切”入股他这个小作坊的条件,妈蛋,他已经已经这么有钱却连两袋子麦子都都搞不到,那个母鸡卡法令限制了富人的资产扩张。
说起来,他现在的生意也不少了。
和“阿切”合作的卖书的生意,和“阿切”的这个小酒作坊。
以及和圣切斯殿下合作的琥珀酒产业。
但……
都处于前期烧钱阶段,钱没赚到不说,欠了一大笔天文数字一样的巨债。
看到那些账单,周伶现在都脑壳疼。
投资做生意哪有不投入白捡钱的,这个道理周伶懂,但一身债务也太让人丧气了。
“还好,无论是阿切还是圣切斯,前期的投入都转嫁到他们身上了。”
他手上也就是欠款的账单而已,而阿切和圣切斯是实打实的付出了巨款。
此时圣切斯也在算帐。
各种人力,物力,购买作为材料的粮食的钱等,账单老长了。
“为什么我就不能让这些人也先欠着呢?”
“我堂堂殿下,他们还非得先交钱再给货。”
半晌,圣切斯得出一个结论:“他们担心我欠债不还,但没有人会觉得亚历克斯那小子会还不起钱。”
也是,现在谁不知道,亚历克斯天天用钱砸人。
无论如何,琥珀酒开始有序的生产了起来。
周伶那里也在搞他的小作坊,至少这钱能踏踏实实地拿在他手上,不是那些虚的。
期间,他出城了一趟,去采集了一筐子辣蓼草用来做酒曲。
回来的时候,在城门看到了不少士兵,像是从前线回来的伤兵。
人人身上带伤,前线的战争比想象的还要惨烈。
其实现在还算是好的了,因为雾锁魔国特殊的环境,那浓雾之下经常容易让人迷路,还有浓雾之下诞生各种魔兽,它们可不是智慧种族,只有野兽的残暴和本性,原本是瓦尔依塔人的烦恼,但现在也成了阻挡瘟疫之境的军队的助力。
所以瘟疫之境现在的战略是准备拖死瓦尔依塔的经济,并未真的特别凶猛的进攻。
谁都知道,瓦尔依塔贫穷,又不能和其他王国通商,光是拖都能让瓦尔依塔崩溃。
周伶走在街道上,看着到处的流浪汉就清楚,这还是雾锁魔国的首都,其他地方的贫穷情况可想而知。
“富裕是相对的,瓦尔依塔的贵族奢靡生活,比起其他王国的贵族恐怕大有不如。”
“所以无论是琥珀酒还是黑胡椒的销售应该都不是问题。”
周伶回去之后,先进了厨房,小鱼人咯叽的母亲莱姆正守在厨房酿酒。
莱姆是周伶见过最勤快的人,本来现在是安排莱姆休息,好好排练新剧目,但她根本闲不住。
莱姆以前流浪的日子太苦了,所以她觉得现在若不做点什么,她心里十分不安。
周伶也也就由着她了。
周伶和莱姆聊了两句就上了楼。
房间,圣切斯有些忧愁地坐在窗边。
周伶对着不速之客已经见怪不怪:“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圣切斯随口答道:“一些兄弟受了伤,伤口溃烂得厉害无法医治。”
周伶心都梗了一下,这家伙果然是个混社会的。
简直不公,长得帅的都跑去混社会了。
每天打打杀杀,尽不安稳过日子,太要不得了。
不过,妈蛋,他得罪不起,还是不要教育对方了,他要是将对方怼急了肯定会教他什么叫大哥。
周伶随口答道:“伤口溃烂,要么是发炎要么是感染,在受伤处理的时候用高度酒精洗一洗……”
圣切斯就那么看着周伶,前线战士,很大一部分并非死在敌人的砍杀下,而是瘟疫之境的人故意用腐烂的武器,被那些武器割伤,伤口总是无法正常愈合。
前线的战士现在对此十分恐惧,称其为诅咒,战场的诅咒。
周伶:“我差点忘记了,你们连高度酒都没有,更别提用来消毒的高度酒精了,啧,对打打杀杀的伤口真有用,这可是我们提弗林城的古老配方,现在都还在用,我要是能救你那些兄弟……”
酒精消毒,在周伶那个世界的确广泛应用在医疗之中,这无需质疑。
圣切斯接口道:“你要是有解决伤口溃烂无法医治的办法,我将那只手镯送给你。”
说完也犹豫了一下,那手镯虽然价值不俗,但比起前线战士自然值得,但……
但前不久,他姑母给他说亲,叫来了不少贵族家女眷,让他遇到心仪的,就将银手镯送给对方以作凭证,他姑母自然去帮着安排后面的事情。
他姑母不知道银手镯的独特性,自然也不知道这银手镯不可能随便送人。
圣切斯也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也没在意,只要不让姑母看到就不会有误会。
周伶高兴坏了:“当真?”
这社会大哥还是有情义的,为了几个兄弟居然将这么贵重的超秘器都拿来送人。
这人虽然是个混社会的,好坏先不说,还蛮慷慨。
周伶:“我需要一些工具。”
压低了声音:“一口坩埚……”
圣切斯眉头都皱了一下,那可是黑巫师才会用到的道具。
亚历克斯对秘法师的确十分热衷,最近他甚至感觉到了亚历克斯身体内激荡的不平稳的魔力,且越来越狂暴,就像在进行获取能力的仪式,那九死一生的仪式似乎已经到了关键点。
圣切斯最近这么频繁的来这里,其中有一个原因,他担心亚历克斯莫名地就这么死在了房间,仪式的存活率本就只有十分之一。
亚历克斯成为银雾秘法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还是在他的帮助下晋升,但奇怪的是,亚历克斯是从哪里得到的开启仪式的秘物,最近亚历克斯并没有接触到这一方面的事情才对。
他又是在如何进行的仪式。
他观察过,但并没有得到答案。
等圣切斯找来周伶要的工具,周伶就用剩下的琥珀酒开始蒸馏。
去除杂质,不断蒸馏,一次又一次地稀释,然后蒸馏,就能得到纯净的酒精。
火焰在坩埚下燃烧,水滴在滴落。
琥珀色开始褪去,变成透明的液体。
医用酒精必须得干净,度数也必须得高才能杀死细菌。
这个世界没有测试酒精度数的工具,所以周伶靠嘴尝。
最终,好几瓶琥珀酒杯蒸馏出一瓶。
周伶脸红红的:“怎么有点头晕?不行了不行了,这次真得睡一觉。”
“这瓶高度酒精你拿去洗伤口,洗的时候注意卫生,用没有染色的布擦拭也行,但要注意,会非常的痛,要有心理准备。”
圣切斯没说什么,匆忙拿着黑巫师提供的药剂离开。
周伶睡下了,梦中,他站在银色雾气中的舞台之上,舞台之下的观众目光猩红一片,就像红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