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众人赶了一天的路, 都饿得不行。
在附近随便买点东西,补充体力。
姜承这个少爷比较挑剔,嫌弃路边的小摊:“这东西好吃吗?看起来黑不溜秋。”
秦富和李珍婷这个小团队, 本来就是在农村长大的, 这种街头小吃他们见怪不怪。
“老板,六瓶啤酒,一百串羊肉串, 再来二十个腰子和两斤小龙虾……”
“婷姐不吃荤,点些素的,韭菜、年糕和蘑菇这类的。”
这几个大男人熟练地点着, 坐在油腻污渍的小桌子旁边,把姜承那个少爷显得很呆。
“吃不惯就饿着呗。”秦富坐在红色小塑料凳子上吸烟。
“小伙子看着眼生啊,城里回来的吧。”烧烤摊的大妈,往烤串上面撒着辣椒粉, “你放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他只是看着不卫生,但是吃起来特别香,你还要再加辣不?”
姜承闭眼挥手:“行了行了,就这些吧,不加辣了。”
他把东西打包好, 去旁边快收摊的水果摊,买了点水果。
“棠棠, 你吃不?”姜承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决定和小屁孩打好关系。
棠棠才不会被收买, 还有胃吐空,难受得吃不下:“不要, 小叔自己吃,我要去找爸爸。”
大爷的电瓶ju丢失事件来看,这个地方的民风确实“淳朴”。
那丢电瓶ju的大爷,忙着追小偷去了,剩下几个老头在那里看笑话。
羡在给每个人递了个根华子,笑呵呵地问:“几位大爷,和你们打听点事啊。”
几个人坐在小木板凳上,憨厚地笑着,用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说:“娃娃,你想打听啥子?”
羡在:“有个叫何盼盼的姑娘,她是我小叔子的朋友,我受人之托顺路过来看看她。”
几位大爷听完,脸色都突然发生变化,对这个名字很是忌讳。
羡在:“怎么了?你们不认识吗?”
这几个老头低着头不说话。
后面走出来一个穿黑衣的白发老头,叹口气:“我们这没叫何盼盼的娃娃,你来迟了,小伙子现在天黑了,赶快找个地方住下来,晚上别瞎出门晃荡。”
羡在给这大爷三根华子,诚恳地说:“大爷,谢谢了。”
等他走后,下象棋的几个老头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人疑惑地问:“刚才那小伙子怎么对着空气说话,脑子不正常吧。”
“那谁知道,赶快走吧,最近这几天还是别出门,镇上不少人生病,怕是传染病。”
羡在把三个鬼仙丢出来照顾孩子。
他们畏惧阳光,白天一般不会出来。
这个时候是傍晚,昼夜交替之时,阳气减弱,天空布满乌云,气温陡然下降,隐约有着下雨之势。
羡在抱起棠棠重新回到车里,催促着司机赶快开车。
姜承这段时间总是做噩梦,梦见老太爷拿着鞭子抽自己。
还有上次见到的那个鬼婴趴身上吸血,每次醒来都一身汗,身体还一次比一次虚。
他有点担心小命不保,又不敢催促羡在,只好想办法找话题。
“嫂子,你在干嘛呢?”
羡在低着头玩手,懒洋洋地说:“和沪上少妇聊天。”
“啊?”姜承一脸问号,“少妇?”
嫂子,你那么牛逼吗?
给我堂哥戴绿帽子啊。
他为了表示有共同话题,故意贱兮兮地凑过去:“嫂子,把她们介绍给我认识呗,我也想和少妇们聊天。”
“咋了?你也想喝‘沪上阿姨’啊,那真是不巧,咱们这地方太偏,不配送。”
姜承:“……”
过了一会儿。
“嫂子……”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嫂子,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有没有什么办法?”
“有啊。”
“你说。”
“一瓶安眠药下去,别说噩梦了,直接躺板板。”
姜承无语,转移话题:“我那事今晚办还是明天办?我最近总感觉身体不得劲,再这样拖下去,我怕自己都快要死了。”
羡在从包里掏出玄天镜,上面浮现出那个鬼影的大头:“这东西好歹也是你亲生的,哪有老子怕儿子的道理。”
姜承猛然和镜子里的小怪物对视,那獠牙直面迎来,吓得他直接把手中的镜子扔了。
“瞧你那点出息。”羡在把镜子重新揣回包里,继续低头和少妇们聊天。
这笔单子老太爷付了一半的定金。
这事其实也挺好办,难的地方不是这个小怪物,而是小怪物他妈。
事情的起因也挺复杂的。
姜承在夜店认识了个进城里打工的姑娘,名字叫做何盼盼。
家里重男轻女,刚满十八岁,就被家人逼着嫁给隔壁大自己二十岁的老光棍,为的就是那点彩礼留着给家里的耀祖用。
何盼盼当然要跑啊,火车中途认识了一个中介朋友,中介看人姑娘长得漂亮单纯,给老实孩子介绍到夜店会所,还是带些特殊服务的那种。
何盼盼当然不愿意,但是被人忽悠着签了卖身契,搞不好就要被天价违约金。
姜承看人长得挺清纯,从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大叔手里救出来,后面给人好吃好喝供着,各种花样追求,连哄带骗地,把人家睡了。
过段时间。
她拿着验孕报告,满心欢喜告诉对方。
姜承和夏家的千金有着婚约,当场就翻脸分手,人家才知道原来姜承在外面有很多女人,自己只不过是他鱼塘里,养得最不起眼的一条鱼。
渣男给她一笔分手费去打胎,何盼盼心里气不过,就准备把这件事告诉正宫夏轻竹。
她把这事告诉了一个好朋友,想让对方帮忙出谋划策。
那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人,嫉妒何盼盼手里一百万的分手费,悄悄地勾搭上之前那个中介,并把这事透露给对方。
两人逼迫人家说出分手费,还想办法通知何盼盼的父母,强制送回老家。
那对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的父母,先给人抽了一顿,后来就强迫她嫁人。
后面的事情也不用多说,就能想到这姑娘后面过得有多惨。
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导火索爆发,最终选择死了。
故事很短,也很简单,却是这个姑娘最长的生平。
羡在要做的就是来何盼盼的老家,找到她的坟墓超度。
何盼盼的死亡,和姜承没有直接关系。
但是有着很大的因果关系。
这姑娘死前怨气很重,恨着每一个让自己走向极端的人。
如果不是老太爷在下面一直托关系贿赂鬼差,姜承早就因为意外横死。
羡在觉得这事牵连太广,已知的倒霉人物:姜承、中介、闺蜜、父母、老光棍……
至少有六个人要遭到报复。
羡在觉得这事不好处理,当时就不应该贪那金库钥匙。
万一处理不好,会缠上很多的麻烦事。
他关掉手机,闭目养神想着这些事情。
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子发生颠簸。
众人被惯性摔得全部清醒。
“怎么了?”棠棠睁开眼睛,下意识害怕地抓住羡在的手。
羡在刚才第一时间为护住棠棠,自己的脑袋,也不小心被磕了一下,额头上蹭破点皮。
“师傅,怎么突然刹车啊?”
姜承的情况最惨,因为他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都飞到了前面的座椅上,门牙正好磕到上面,鲜血流出外面。
师傅:“奇怪了,我刚才分明看见有个人突然蹿出来,怎么一眨眼不见了。”
已经晚上七点。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看起来像是午夜十二点一般。
外面已经下起雨,雨点啪嗒啪嗒拍打在窗户上,车内的温度越来越冷。
姜承凑到上面去,正想开口说师傅老眼昏花,前面的挡风玻璃出现一个白色灯笼,沾染上雨水后,白色的纸像是染了血渐渐变成红色。
“啊!”姜承吓得尖叫一声,缩到羡在身边,挤走棠棠的位置。
棠棠看着摇头晃脑的小叔,内心发出鄙夷的声音,胆小鬼。
咱们后排还坐着三个鬼呢。
棠棠习惯和家里的鬼仙相处,还是三个活了几千年的鬼,已经处变不惊。
“有……有……有……”
棠棠嫌弃地把人推开,重新挤到后爸的怀里:“有病?”
姜承语无伦次:“有……有灯笼!”
羡在上去就给人一巴掌:“清醒点,前面有人在出殡,那是引路灯开道。”
姜承惊魂未定,缩着脖子看向窗外,旁边确实有着一支出殡队伍,前面的送葬人提着灯笼在开道。
他揉揉眼睛,再次确认,确实是自己眼花了。
众人就安静地坐在车里,给出殡队伍让路。
姜承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打开车门。
“姜承!”
羡在几个人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众人吓得面面相觑。
胆小的姜承,怎么敢下车?
他们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朝着出殡的队伍跑过去,拦在那座漆黑的棺材面前,甚至想开馆!
一阵阴风刮过来。
姜承终于恢复理智。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怎么会站在这里?
旁边的“人”,倒在他身上。
姜承用手一抓,戳破一个窟窿。
这送葬人竟然是纸糊的纸人。
周围的纸人,齐刷刷地扭动着脖子看着他。
纸人向来有着画眼不画睛的说法,可是这群纸人全部被点上了眼珠。
姜承被这些眼珠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冷汗,紧接着一把头发,缠住自己的脖子,不断地收缩,两脚渐渐腾空。
他却无法动弹,喉咙发紧。
越挣扎越难受,脖子像是被吊在麻绳上荡秋千。
“救……救命!”
“嫂子……救我啊……”
作者有话说:
这是沙雕文,不要害怕,下一章画风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