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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为攻 第15章 丹书白马

山河不倦 · 耽于纯美 · 868 KB · 2026-03-20 17:59:39

第15章 丹书白马

  “放开他!”

  半空中的虚影吸收了无数鬼物,整体变得凝实了不少,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道人形灵相。

  修相者的灵相由灵力构成,闪着淡淡的金光,但揽星河身后这道人影泛着幽光,怎么看都很诡异,透着一股子阴邪气。

  无尘攥着一颗佛珠,手串被鬼物击碎了,他手里只剩下这一枚主珠。

  主珠是最具价值的东西,能看出一个佛修的身份地位,传闻四海万佛宗的大能所用的主珠是珍贵的舍利子,弟子们用的则是开过光的佛珠,沐浴香火多年。

  他这一枚,是他出生时就握在手里的,看不出年份,算不出功德。

  收养他的高僧因此断言,他天生就是修佛的料子,这枚珠子也是至宝,说不准和传说中的佛门圣物有的一拼,能让人起死回生。

  虽然,这珠子平日里用起来还没有普通佛珠的效果好。

  无尘自然不会奢望这珠子能媲美圣物,可以发挥出和四海万佛宗弟子的主珠一般水平,他就烧高香了。

  只是很奇怪,从刚刚开始,这枚珠子就无缘无故的发起烫来,无尘带着这珠子十几年了,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仿佛受到了感应一般,在热烈的响应。

  无尘的眼神逐渐变深,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揽星河,问道:“你真的确定他是普通人?”

  如果放在之前,顾半缘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但现在,他也拿不准了。

  “我初见揽星河的时候,他在沐浴星宫卷轴的灵光,他亲眼所见,他并没有觉醒灵相。”

  眼下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顾半缘想起方才无尘出手相助的事情,斟酌了一下,将揽星河和卷轴的怪事告诉了无尘。

  无尘大吃一惊:“你说什么?星宫的卷轴被吸干了灵力?!”

  他并不是依靠星宫卷轴觉醒的灵相,但也听说过关于十二星宫的事情,云荒大陆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星宫收徒的卷轴由十二位宫主所设,灵力充沛,哺育一座城都绰绰有余。

  顾半缘点点头,语气沉重:“我原本以为是卷轴的问题,现在看来,揽星河身上怕是还藏着秘密。”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浮现出同样的无奈,不由得苦笑。

  他们不过是接了一道赏金最少的低等悬赏令,怎么会被搅和进这种惊天动地的阴婚局里,遇到的人不是身上充满秘密,就是力量强大到令人发指。

  相知槐是,揽星河也是。

  “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无尘摩挲着珠子,失了血色的唇角微弯,似笑非笑。

  幽幽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都要死了,你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嚯!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半缘和无尘被突然出现的书墨吓了一跳。

  书墨跑得满头大汗,没好气道:“你们还有脸问,真不讲义气,跑之前也不说一声,害得我跑错了路,算了一卦才找回来。”

  他迷路了。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用了一次珍贵的卜算能力,算出揽星河等人的位置。

  书墨将这十文钱记在揽星河、顾半缘和无尘头上,平等的问候了他们三个人的十八代祖宗。

  无尘沉默了两秒,清了清嗓子:“原来还是有正常人的。”

  顾半缘明白他的意思,赞同地点点头。

  像书墨,不就是普普通通的修相者,相貌不扎眼,连天资也很正常,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和那几个身怀秘密的怪物一点都不同。

  书墨:“?”

  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似乎带着一点……同情?

  “要不是你们不说一声,我也不用浪费一次卜算的机会。”书墨也觉得自己十分可怜,“现在是什么情况,揽星河干嘛呢?背后那么大一只鬼,他怎么不跑?”

  揽星河背对着他们,身后的虚影凝实,有如实质。

  书墨大骇:“他该不会要挂了吧?”

  这可不行,揽星河关乎着他的运势,万一挂在鬼物手里,牵连他也活不了怎么办。

  他还没有扬名立万,还没有赚得盆满钵满,怎么能年纪轻轻就玩完。

  “走,咱们一起去救他!”顾半缘和无尘都不动弹,书墨咬了咬牙,刚准备自己去救人,就被顾半缘拉住了,“不用救。”

  “好啊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见死不救!”

  无尘虚弱地咳了两声:“你好好看清楚,到底是谁需要被救。”

  那虚影散发出强大的威压,俯视着一众鬼物和风云舒,气势逼人,用一句话来总结:看起来很不好惹。

  风云舒沉默多时,眼神警惕,不再将揽星河当成阴婚局中具有合欢之体的新娘,而是当成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敌人,他拔高声音,沉声命令道:“我乃星月城城主风云舒,在此借鬼兵三千万,诸位将士听我号令,拦住来人!”

  人尊人主,鬼尊鬼主,强大的人常常能引得多方追随。

  随着风云舒一声令下,阴婚局中的鬼物都被召集而来,他虽然还没有成为鬼王,但所拥有的能力已经完全是鬼王的水准。

  鬼物们组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挡在风云舒和相知槐身前,一时间万鬼哭嚎,哀乐声震天,哭得人头疼欲裂。

  书墨快速掐着指节,手指都点出了残影。

  凶兆,大凶之兆!

  他未来堪忧,生死都在今朝。

  揽星河被鬼兵们重重包围起来,层叠的鬼物如同一方黑色的囚笼,将揽星河困住,就连那虚影也被困住,鬼物被焚烧的青烟越来越浓厚,但无一人后退。

  无尘震惊不已:“这就是人间战神的号召力吗?”

  战场厮杀,将令如山,将军不下令撤退,士兵就不能后退一步,因为他们的背后是城池,是满城的父老百姓。

  风云舒召唤出鬼兵,不是为了杀死揽星河,只是为了阻拦他。

  这些鬼兵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给风云舒争取时间,助他达成所愿。

  “传闻有言,风云舒应天命而生,佛道术士曾为其推演命格,他会合并星启与云合两大王朝,成为人间之主,万民魁首。”

  “可他最后只做了一个小小的星月城城主,守着一城被放弃的百姓。”

  书墨喃喃自语,忽然问道:“你们知道风云舒是怎么死的吗?”

  顾半缘和无尘都怔住了。

  关于风云舒的丰功伟绩流传甚广,但他是怎么死的,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有人说他是死于覆水间之手,有人说他是为了守护星月城而舍身就义,流传最广、也最为王朝忌讳的说法是,风云舒是太多人的信仰,引起了星启和云合两大王朝帝王的恐慌,他们怕风云舒有朝一日揭竿而起,篡权夺位,所以命四大世家联手,设计诛杀风云舒于怨恕海,坑杀了他的将士们。

  所以怨恕海是风云舒的埋骨之地,同时也是他所率之师的葬身之所。

  顾半缘倒吸一口凉气:“嘶,难道那个说法是真的?”

  风云舒死于怨恕海之后,他麾下的将士们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其他传闻说他们都归田卸甲了,唯独这令人忌讳的传闻中,说这些人都死了,死在两大王朝的阴谋之下,死在那一纸丹书白马的盟约之中。

  “吾等,愿为将军鞍前马后!”

  “将军之所求,便是吾等之所向,吾等愿与将军同生死,共进退!”

  “踏平星启,覆灭云合,报仇雪恨!”

  呼喊声整齐划一,是一支百战之师。

  鬼兵和普通的鬼物存在一定差别,他们会保留生前的执念,日复一日的为执念奔波,他们自愿放弃轮回,直到完成执念的那一天,就将消亡于天地之间。

  无尘又气又怒,骂出了声:“星启云合,竟然真是他们联手杀了风云舒!”

  “对喽,就是那群背信弃义的人杀了他,明明他从未有过覆灭王朝的想法。”花问柳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笑容阴冷,“我们黄泉最见不得不平之事,特地来助风云舒你报仇雪恨,颠覆星启云合,可你竟然毫无报仇之心,又想拉着忠心耿耿的将士们魂飞魄散!”

  他仰望着喜堂里被困住的两方人,缓缓走向风云舒:“你想被渡化,想死,可问过你的将士们想不想死?可问过我们黄泉?!”

  为了将风云舒引入阴婚局,他们耗费了无数心血,单单是在风云舒身上种下鬼相纹,就折损了近百人。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计划决不能失败!

  “今日,鬼王必须成!”

  “赶尸人,也必须死!”

  一棵柳树在花问柳身后浮现,随着他的动作,无数灵力凝成的柳叶化作飞刀,直直地攻向相知槐。

  顾半缘眉头狠狠一跳:“不好,他想趁机杀了相知槐!”

  相知槐正在用自身渡化风云舒,没有还手之力,花问柳要做的不是切断渡生灵,而是借着这个机会杀了相知槐。

  不是一石二鸟,是一石三鸟。

  鬼王会诞生,一星天会覆灭,赶尸人会死。

  花问柳之所以会藏身在阴婚局中,就是为了趁其不备杀死相知槐。

  顾半缘就地一滚,捡起拂尘挡在相知槐身前,将那些柳叶都扫落在地:“你个阴魂不散的丑八怪,要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书墨看了看被拦住的揽星河,咬了咬牙,也冲过去:“还有我!”

  他和揽星河的运势是相连的,揽星河不救相知槐誓不罢休,换言之,他想要活下去,也得救相知槐。

  书墨想骂人了,他只是平平无奇的算命先生,为什么要掺和这种要命的大事啊!

  无尘慢腾腾地挪过去,语气幽幽:“还有贫僧,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贫僧劝你不要赶尽杀绝,佛祖托我告诉你,你这样是在找死。”

  “闭嘴,死秃驴!”花问柳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找死!那我就先杀了你们这群碍眼的杂碎,再杀了赶尸人!”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不仅人丑,心也恶。”无尘啧啧摇头,眼底浮起一丝冷意,“贫僧,最讨厌别人叫我秃驴。”

  掌心中的佛珠如同烙铁,无尘收拢手掌,像握住了一团火。

  花问柳不屑道:“就凭你?你现在毫无灵力,连灵相都施展不出来,还妄想阻止我,笑话!”

  “贫僧是阻止不了你,但有人能。”无尘双手合十,“佛祖托贫僧转告,他说你该死,说相知槐,不能死!”

  花问柳再次施展攻击:“我今日就屠了你和你的佛!灵相彼岸柳,第一招,夺命柳叶刀!”

  无数柳叶飞过来,顾半缘挥动拂尘,书墨调动灵力,两人合力阻挡,而无尘则走到了鬼兵筑起的囚笼旁,他摩挲着手里的佛珠,肉疼不已:“今日可真要把全身家当都赔上了。”

  “你念叨什么呢,到底有没有办法?”顾半缘急切地问道。

  他来阻拦花问柳之前,无尘就跟他打了手势,让他争取时间,拖住花问柳。

  无尘一掌拍在鬼兵身上,掌心的佛珠爆发出一阵夺目的亮光,他呼出一口气,随口道:“佛祖说,好事多磨,不要急。”

  书墨被逼的往后退了两步,气喘吁吁:“这话是佛祖说的吗?”

  他是唯一一个还有灵力的人,幻化出来的防御罩接住了花问柳的大部分攻击。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无尘看着缓缓升腾起来的“卍”字,激动道,“成了!”

  卍在佛教中意为大成,是佛祖胸前的纹样。

  佛珠升到半空,一层又一层的卍字漂浮出来,盘旋在鬼兵囚笼之上,灿灿的金光几乎将之全部笼罩起来。

  佛光普照大地,鬼兵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烧净化,厚厚的囚笼不断缩小,很快就露出被困住的揽星河。

  “我滴个乖乖,这么厉害的吗?”书墨暗暗咋舌,这大乘佛印,即使是四海万佛宗的大能也不一定能使出来,无尘一个小小的二品相师竟然能做到。

  顾半缘来不及惊讶,连忙喊道:“揽星河,快救相知槐!”

  “休想!”

  花问柳飞身掠过来,一掌击开了顾半缘和书墨,手中握着一把灵力淬成的刀,朝着相知槐刺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在那刀刃要刺进相知槐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花问柳的手腕,刀刃无法再进半寸。

  那只手修长瘦削,骨节分明,被嫁衣的红一衬,显出几分欺霜赛雪的白皙。

  “想杀他,问过我了吗?”

  揽星河眼风一扫,杀意毕现。

  在他身后,吸收了无数鬼兵力量的虚影已经完全凝实,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花问柳,目光冷漠,像是在看一只随时都可以碾死的蚂蚁。

  花问柳满眼错愕,一股凉意从后脊窜上来,他惊恐的发现,身上的灵力在飞速流失。

  他的目光落在被揽星河握住的手腕上,心中大骇,是揽星河,揽星河在吸收他的力量!

  花问柳挣扎着想抽出手,却被揽星河狠命一拧,只听得“咔吧”一声,他那只握着刀的手竟被直接掐断了,血肉模糊。

  花问柳目眦尽裂:“不!”

  揽星河眉头都没皱一下,像丢一块垃圾一样,反手将花问柳甩开了十几米,他出手如电,抓住了渡生灵。

  长鞭震颤,只挣扎了一瞬,就变得乖巧起来。

  揽星河揽住相知槐的肩,一掌打过去,将风云舒推开,风云舒身上的鬼相纹迅速向全身蔓延,好似一只饿极了的鬼,吞食着风云舒的意识。

  阴风阵阵,遮天蔽日。

  本来越来越沉寂的哀乐声突然响起,鬼童从喜堂里走过来,手里捧着那根用来挑开盖头的秤杆:“时辰到,百鬼亡,鬼王——诞生!”

  他走到风云舒面前,咧开嘴:“拜见鬼王殿下。”

  风云舒长声悲号:“为何,为何……为何苍天不肯放过我!”

  他不想伤害无辜之人,宁愿身死来止住兵戈,他不愿成为祸乱世间的鬼王,但求一死却求不得。

  “你想死,不该让他渡化你。”揽星河身后的虚影一点点俯下身,渐渐与他融入一体,他满脸阴沉,身上散发着可怖的阴邪气息,“你该求我,求我——杀了你!”

  相知槐张了张嘴:“不要……”

  他消耗了太多力量,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四件武器嗡嗡作响,相知槐无法控制的招魂幡和摄魂铃最是疯狂,散发出来的鬼气想要吞食相知槐最后一丝气息。

  揽星河眯了眯眼,轻喝一声,那招魂幡和摄魂铃如临大敌,登时安静下来,乖乖融进了相知槐的身体之中。

  风云舒看过来,喃喃道:“你,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好似带着血意,令人心头震颤。

  在鬼相纹将蔓延到他全身的时候,风云舒低下头,轻声道:“求你,杀了我。”

  揽星河缓缓抬起手,按住了他的头,恐怖的力量从风云舒身上传递到揽星河身上,就连那蔓延的黑色纹路也游动起来,想要爬到揽星河的手腕上。

  揽星河忽然扬起唇角,似笑非笑,变成纯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妖冶的光:“如你所愿。”

  -

  与此同时,阴婚局外。

  一星天风云变幻,冲天的鬼气笼罩住整座城,无数鬼物涌入房屋,扑向睡梦中的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挣扎起来,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没办法从梦里醒过来。

  朝闻道踏风而行,一掌拍开冲过来的鬼物,拧着眉头看向远处,低声自语:“难道真的来晚了吗?”

  忽然鬼气凝结,月光再现,正在聚拢的杀机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朝闻道怔忪一下,这是阴婚局被破除的征兆,难道有人阻止了黄泉的计划?

  他连忙掐指一算。

  “这,这是……”

  朝闻道掐着指节,瞳孔紧缩,满脸不敢置信。

  阴婚局被破,但还有更恐怖的劫难出现了。

  朝闻道不信邪,又算了一遍,结果没有变化。

  鬼王就是不可估量的劫难,比鬼王更可怕的存在,会有多么强大?

  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子星宫主,别来无恙。”

  朝闻道循声看过去,在月光的照耀下,醉仙居的匾额巍峨大气,在醉仙居之上,身着粗布麻衣的男人扛着一把砍骨刀,在他身旁,站着一位怀抱琵琶的秀美女子。

  “骨上作诗秋月白,琵琶入画江一心,诗画夫妇,你们怎么会在一星天?”

  秋月白挠了挠头:“嗐,我和夫人在这里做点小买卖。”

  “醉仙居?”

  秋月白刚想点头,旁边的江一心就拨了下琴弦,他哆嗦了一下,干笑:“醉仙居是夫人的,我现在是净身出户的状态,经营一个馄饨摊。”

  他望了望罗府的方向,长叹一声:“时机不好,不然就请子星宫主来尝尝我的馄饨了,两文一碗,买三碗送半碗,味道鲜美,物美价廉,吃过的都说好!”

  朝闻道:“……”

  轰隆一声,聚集在罗府的阴婚局被彻底破除。

  秋月白收住话茬:“子星宫主,看来咱们没时间叙旧了。”

  朝闻道微微颔首,纵身朝着罗府的方向赶去:“二位肯来相助,老夫先行谢过了。”

  “宫主客气了。”

  秋月白和江一心紧随其后。

  -

  罗府,阴婚局被破,所有人都回到了后花园里。

  揽星河张开双臂,放声大笑,他身上黑气萦绕,阴邪无比:“真是一具不错的身体。”

  “揽星河,揽星河?”

  揽星河仿佛没有听到,一挥手,将花园毁去了大半,走火入魔了一般自言自语:“还不够,这力量还不够……”

  书墨眉心紧蹙,不再犹豫,用了最后一次卜算的机会,乾坤卦的灵相浮现又消失,书墨苍白着脸,满眼不敢置信。

  眼前是活生生的揽星河,但在他的卜算中,他未来的运势和揽星河却岌岌可危,呈现出一种将要灭绝的征兆。

  揽星河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顾半缘看着揽星河,看到他脸上的黑色纹路,惊呼出声:“鬼相纹,是鬼相纹!”

  鬼相纹能够寄生在人身上,同时可以转移。

  原本在风云舒身上的鬼相纹,随着揽星河出手杀死风云舒,被渡到了揽星河的身上。

  顾半缘指尖发颤,如今的揽星河比风云舒更为强大,如果他成了鬼相纹的新宿主,那后果一定比风云舒成为鬼王还要严重。

  怎样才能阻止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道长鞭凭空出现,将揽星河捆了起来。

  相知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他拿着赶尸棍,一步一步走近:“揽星河。”

  揽星河嘴角勾着笑,毫不在意捆住自己的渡生灵:“我救了你,你想恩将仇报吗?”

  “可我不是亡魂,你渡化不了我。”

  “我不渡你,我来救你。”

  相知槐深吸一口气,竹杖点地,一具灰白色的棺材从天而降。

  “睡一觉吧。”

  “睡醒之后,一切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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