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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为攻 第19章 幻梦杀人

山河不倦 · 耽于纯美 · 868 KB · 2026-03-20 17:59:39

第19章 幻梦杀人

  “客官,天黑了,为何还不歇息?”

  来人戴着一张笑脸狐狸的面具,声线适中,雌雄莫辨,身着淡粉色长衫,身形瘦削,身上没有任何饰物,唯有一截柳枝,约莫有成年男子的小臂长,柳枝柔软,系在腰间。

  揽星河下意识摸到棺材,这是人是鬼,现在扛着棺材砸下去,能不能把他砸死?

  “你是谁?”书墨吓了一跳,出了一脑门子汗,战战兢兢地拍着胸口,“你是人是鬼,怎么会来这里,有何企图?”

  紧张之余,揽星河不忘在心里感慨,书墨还是懂他心思的,问的问题中刚好有他在意的事情。

  来人轻笑了声:“客官觉得呢?”

  他手里拿着一只拨浪鼓,说着摇了两下,“咚咚”的鼓声响彻房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揽星河猛地推开书墨,转过身,身后立着一道薄如纸片的人,正是他们发现的那张人皮。

  “人皮,人皮活了!”书墨摇摇头,“不对,她不是死了吗?!”

  他亲眼看到的,被揽星河一棺材打死的。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一阵接着一阵,人皮扑向书墨,追在他身后,绕着房间跑个不停。

  “不是吧,你为什么只追我,不追他啊?我哪里得罪你了,求求你了,你换个人追好不好?”

  书墨欲哭无泪:“揽星河,兄弟一场,你就这么看着我被追吗?”

  书墨扑过去,揽星河拿着棺材,一个利落的转身,躲开了他:“再强调一次,谁跟你是兄弟,别乱攀关系,这位穿粉衣服的兄台,你要找他的麻烦对吧,我跟他不认识,你放我走吧。”

  还没走到门口,眼前唰的一道利光,一根枝条横过来,带起的风刮得人脖颈一凉。

  揽星河呼吸一紧,往后仰了仰头:“兄台,你这不是腰带吗?”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有一盏灯,昏黄的灯光照过来,已经十分暗淡,狐狸脸面具在灯光之下,笑得格外诡异:“客官莫不是想看在下宽衣解带?”

  揽星河掀了掀唇,干笑:“你可真会说笑。”

  “在下从不说笑,不知客官怎知在下是男子?”

  揽星河抬起头,皮笑肉不笑:“我还没见过长得比我还高的姑娘。”

  他虽然是少年身量,但也比绝大部分女子都高了。

  那人歪了歪头,从喉咙里哼出一声笑:“原来如此,客官鬼灵精怪,十分有趣。”

  揽星河谦虚地摆摆手:“过奖,过奖了。”

  “……”书墨又气又委屈,身后的人皮维持着一种紧跟在他身后的距离,让他不至于被抓到,也没办法松一口气,“你们闲聊叙旧呢?能不能管管我,我这里还有个鬼啊!”

  他觉得揽星河和这个粉衣狐狸脸是一伙的,在故意戏弄他。

  “诶呀呀,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没看到我和这位……对了,公子,请问你贵姓?家住何方?年岁几何?是人是鬼?师从何处?家中还有何亲眷?来找我们所为何事?”

  “你的问题太多了。”

  揽星河好脾气地笑笑,丝毫不在意他略带警告的语气:“那你就挑几个回答。”

  那人上下打量着揽星河,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棺材上,勾起唇角:“我是这家黄泉客栈的掌柜,是来取你们二位性命的。”

  揽星河皱了下眉头:“黄泉……客栈?”

  “怎地如此惊讶,客官进店前没有看一看牌匾吗?”

  还真没有,这客栈破旧不堪,牌匾也破破烂烂的,上面的字还结了厚厚的蛛网,墨迹也掉了大半,谁会注意客栈的名字。

  书墨的心往下沉了几分:“黄泉客栈,你是黄泉的人?”

  完了完了,他们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前脚从一星天的阴婚局里出来,和黄泉结了梁子,后脚在桑落城就跑到了黄泉的地盘。

  事实证明,人倒霉起来,比想象中还要过分。

  那人甩了甩枝条,柔软的枝条似鞭似剑,抽出了几道凌厉的破空声,他微微颔首:“黄泉花折枝,拜上。”

  书墨右眼跳了跳:“……姓花?你该不会认识花问柳吧?”

  “黄泉共九阁,里面人员众多,哪会谁都认识。”不等书墨松一口气,花折枝就笑着补充道,“不巧,花问柳正是在下的弟弟。”

  书墨:“……”

  揽星河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目光锐利:“所以你今日是为他报仇来了?”

  在阴婚局里,他废了花问柳的一只手。

  花折枝挑眉看来,语气闲闲的,听不出喜怒:“家弟不成器,确实找在下告状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看招!”揽星河拎起棺材砸过去,偌大的棺材在他手里跟个鸡毛掸子似的,轻飘飘的,好似没有一点重量。

  在棺材砸下来的瞬间,花折枝凭空消失了。

  揽星河迅速站直身,左右观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询问道:“客官,是在找在下吗?”

  花折枝在房间里,抱着胳膊,倚靠着桌子,他快速摇了摇拨浪鼓,那一直追着书墨的人皮突然加快速度,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一股阴气袭向后颈,书墨腿都吓软了,朝着揽星河跑过去:“救命啊!”

  书墨左脚绊了右脚,扑倒在地,给揽星河行了个大礼。

  揽星河挥动棺材,猛地抡过去,将扑上来的人皮给扇飞了:“还没过年呢,赶紧起来,现在拜了也没有压岁钱给你。”

  书墨面目狰狞:“你他娘的真是——”

  揽星河面无表情,将棺材往地上一杵:“我刚刚救了你。”

  书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咬牙切齿道:“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情况紧急,不要说废话,赶紧——跑啊!”揽星河扛起棺材,掉头就跑,快到书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书墨:“……”

  “哈哈,他可真调皮,大半夜玩什么捉迷藏,一点都不懂事。”书墨冲花折枝作了个揖,“花掌柜别急,我这就去帮你把他找回来。”

  面具之下,狐狸眼眯了眯,花折枝哼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往外走,喃喃自语:“还真是有趣的人,不舍得杀了呢。”

  身后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皮越来越丰满,不再是干瘪的一张纸,如果忽略肚子上的圆洞,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小丫头。

  他问道:“囡囡,想玩捉迷藏吗?”

  小丫头点点头,咧着嘴,羊角辫摇啊摇。

  花折枝伸出手,语气温柔,像要溺死人一般:“那就牵好我的手,我们去找人了。”

  另一边,揽星河和书墨扛着棺材往楼下跑,书墨边跑边问:“那个花折枝是不是很厉害,你看出他是什么境界了吗?”

  “我一个连灵相都没有的普通人怎么能看出他的境界?”

  书墨沉默了两秒:“那你为什么要跑?”

  如果花折枝境界不高,他们可以正大光明的打一架,两个人还怕打不赢一个吗?

  揽星河三步并两步跨下台阶:“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这还分真话假话?”书墨觉得他有些不太靠谱。

  “当然了,假话就是我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揽星河刹住脚步,扶着楼梯旁边的栏杆,“真话就是花问柳是花折枝的弟弟,会跟他告状,那他一定比花问柳厉害,咱们不跑,留下等死吗?”

  这真话听起来有点道理。

  书墨不解:“那你现在怎么不跑了?”

  “因为我刚刚发现,我的假话也变成了真话。”揽星河目光暗了暗,“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楼梯格外长?”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但已经跑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到一楼。

  书墨福至心灵:“你是说我们遇到了鬼打墙?”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间或伴随着拨浪鼓的“咚咚”声,在漆黑的客栈里,组成一股催魂夺命的曲子。

  “可能不是鬼打墙。”揽星河眉心紧蹙,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花折枝牵着人皮化成的小丫头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不是要捉迷藏,二位客官怎么不继续躲了?”

  揽星河仔细打量着小丫头,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道:“用你的灵相测一测,那小丫头是不是鬼。”

  那小丫头肯定是……书墨瞬间反应过来,双手对击,召唤出灵相:“乾坤卦,第一招,一卦测人鬼!”

  “她是鬼!”

  揽星河勾唇一笑:“那就没错了。”

  他举起棺材,对准自己和书墨,猛地砸了下去。

  “咔嚓——”

  天光乍破。

  书墨猛地坐起身:“我们出来了?”

  “嗯,出来了。”揽星河看了看窗户,天还亮着,街上有叫卖声传来,“趁着花折枝还没追过来,咱们赶紧跑。”

  书墨正想去开门,忽然想到在门口捡到的人皮,脚步一顿:“揽星河,你先走——”

  “你磨蹭什么呢,赶紧过来。”揽星河跨坐在窗口,冲他招手。

  书墨:“……”

  书墨:“来了。”

  出了客栈,空气清新,没有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腥气,茉莉花香随风飘扬,处处都是安宁祥和的气息。

  跑出去很长的距离,揽星河回头看了一眼,长街尽头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客栈。

  “呼,呼,可算逃出来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揽星河摇摇头,刚想说不知道,脑海中突然蹦出四个字:“幻梦杀人。”

  “啥?你刚才说什么?”书墨抹了把头上的汗,凑近了些。

  方才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寻不出缘由,也猜不透其中的意思,揽星河揉了揉眉心,含糊道:“我说不知道,对了,咱们马也丢了,现在去哪里?”

  方才从客栈里逃出来,马就不见了。

  书墨想哭:“不知道,住处没了,还白赔上了两匹马,咱们也太倒霉了,都怪你!”

  揽星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客栈可是你要住的。”

  “如果你当初直接杀了花问柳,他就没机会找花折枝告状,花折枝也不会来报仇,我们就不会赔了房钱丢了马,这次可真是亏大发了。”

  “……”

  揽星河无言以对:“看在你刚刚出了力的份上,大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咱们现在去哪里?”

  “去……”书墨偏过头,“对了,你来桑落城是为了什么?”

  揽星河只说要来桑落城,还没说过所为何事。

  揽星河一拍脑门:“把正事给忘了,走,跟我来。”

  另一边,长街尽头。

  客栈已经不见了,一身粉衣的花折枝立在树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柳枝:“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

  树上跳下来一个人,正是花问柳,他气冲冲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不想杀。”花折枝抬眼看来,他仍戴着面具,只不过换了一副很素的白色面具,“你不觉得他们很有趣吗?一个能分辨人和鬼,一个……长得好看还神秘,尤其是他那个棺材,竟然能带进我布下的幻梦之中,还能破我的幻梦,挺有意思的。”

  花问柳阴沉着一张脸,抬起右臂:“那我呢?我这只手就白白丢了吗?!”

  “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我会通知戚竹枫暂停对你的安排,你现在就回黄泉闭关修炼,直到境界突破相尊,方可出关。”

  “花折枝,你不能这样!”

  “我能。”柳枝一扫,花问柳左脸上登时多了一条血痕,花折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声斥道,“许久不见,规矩都忘了,你该称呼我什么?嗯?”

  最后那个字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怒意,花问柳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低下头,乖声乖气道:“哥。”

  “滚吧。”

  “是。”

  花问柳很快离开了,在他走之后,花折枝眸光一沉,迅速转过身,出手如电,一柳条就朝着身后抽了过去:“滚出来!”

  这次用了灵力,破空声凛凛,比起刚才抽花问柳那一下,这像是奔着杀人去的。

  柳枝打在弯刀上,发出一阵兵戈相交的金石声,火花四溅,一身黑衣的戚竹枫啧啧出声:“花阁主,好大的火气,莫不是暑热难耐,心火难消?”

  花折枝收回柳条,欺身逼近,掐着衣领就将戚竹枫摁在了树上,面具下露出的眼睛里是滔天怒火,他厉声质问道:“为什么要让花问柳参与一星天的计划,你明知他境界不高,却还让他以身犯险,深入阴婚局,你害他丢了一只手,还差点送了命!”

  “花阁主好爱自家弟弟,这兄弟之情令戚某感动,但话可不能这么说,让你弟弟丢了手的不是我,是那个被你放走的少年郎。”戚竹枫推开他的手,摩挲着手臂上的弯刀,“说起来戚某也很好奇,黄泉第七阁阁主,人称幻梦杀人花折枝,幻梦一出,必有伤亡,为何你今日破了例,留下那两人的性命?”

  “我做事,用得着跟你汇报吗?”

  黄泉共分为九阁,每一阁有阁主,阁数越高职位越高,花折枝是第七阁阁主,戚竹枫是第六阁的阁主,按层级来说,花折枝的地位在戚竹枫之上。

  “自然是不用的。”戚竹枫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微笑道,“戚某来此地可不是为了斗嘴,是有件重要的事想提醒花阁主,十二星宫出手了,来的人是子星宫主朝闻道,他现在就在一星天。”

  花折枝皱了下眉头:“怎么会是他?”

  星宫的十二位宫主之中,朝闻道已经避世多年,子星宫也很长时间没有招收过弟子了,从曾经的十二星宫之手沦落成了最末,受人耻笑。

  但他们都知道,朝闻道一直是十二位宫主中最难对付的一位。

  “一星天的张榜卷轴被破了,那卷轴是朝闻道所设,他自然要来处理此事。”

  花折枝愣了下,震惊出声:“星宫卷轴被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有听说?”

  戚竹枫笑笑:“一星天地处偏远,消息闭塞,你不知道也正常,戚某这不是特地给你送消息来了吗?”

  花折枝侧目,狐疑地打量着他:“无事献殷勤,你有什么企图?”

  “冤枉啊,花阁主怎么总将人想的那么坏,戚某不想奸也不想盗。”戚竹枫故作伤感,长吁短叹,“戚某就是想念花阁主了,特地来见见你。”

  花折枝:“……”

  花折枝被恶心得不轻:“有话直说,要不我抽烂你的嘴!”

  “好嘛好嘛,消消气,是有一件小事要求花阁主帮忙。”戚竹枫笑眯眯道,“听闻花阁主昔日剿灭九霄观时,不仅收获大量秘籍,还带走了镇观之宝——梧桐子,戚某想从第七阁借梧桐子,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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